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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霁依旧沉默。
天衍真君继续道:“你无情道的造诣这么高,断不能放弃,也许只是一时的情绪左右了你,你再等等,等时间久了,你便会忘了那个魔头,到时候再下定论也不迟。”
楚淮霁薄唇微抿道:“弟子过不去。”
“怎么会过不去。”天衍真君执拗道,“时间久了就会过去的,反正他都死了,你别再惦记个死人,何况还是一个为非作歹,作恶多端的魔头,你别想那么多,为师绝不允许你放弃无情道。”
“师尊,很抱歉,这次的事,弟子想要自己做主。”楚淮霁沉着声道,语气是从所未有的坚定。
瞧着他的脸,天衍真君知道这次他说什么都不可能劝住楚淮霁了,只能默默叹了一口气。
真是师门不幸。如此花心心思培养出来的弟子,一直都以为楚淮霁是从来不会走错的人。没想到却是走的最错的那一个。喜欢上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魔头。
不过,唯一能值得欣慰的,便是那个魔头已经死了,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不会牵扯到任何他们剑宗。
岁月如梭,又不知不觉几十年过去了。原本修界还在翘首以望的天下第一无情剑修的情劫,却没有任何动静。而楚淮霁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了踪迹。
有不少其他门派的人去玄天剑宗打听。却只能得到天衍真君一个敷衍的答案。闭关。
闭关。最后一道飞升劫,还要闭几十年的关,那是相当的罕见。各门派的人都质疑,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就这样在质疑之中度过,直到所有人都好像忘了玄天剑宗还有楚淮霁这号人物。
魔域,上百年过去,魔域早已经不是暗无天日的一片,相反,魔域里面欣欣向荣一片。除了光线略显昏沉,里面的环境已然跟修真界差不多。房屋错落有致,街道上魔修人来人往,甚至还有不少摊贩在买东西。
魔域上城,有一处殿宇群屹立在最上方,格外显然,高大的主殿宇处。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长相妖孽的男人坐在里面,他伸出筷子,夹了桌案上的一块肉,塞进嘴里,尝了一下。呸呸了几口。
“谁烧的菜,难吃死了。”应惑抬起看着边上的侍从。
“是小的临时弄的,对不起圣尊大人,还请你责罚。”他旁边的侍从,连忙跪下来,战战兢兢道。他心中暗暗叫苦,他们这些魔修,大部分都不吃饭食的。就算是没辟谷,也不喜欢吃饭菜啊,都魔修了,当然是吃适合魔修的魔物,以保持丹田的纯净,偏偏他们的魔尊喜欢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护法呢,他滚去哪里了?”应惑道,“往常不都是他烧菜的吗?”
“徐护法去杀魔蛟去了。”侍从忙道。
应惑挑了挑眉眼:“杀魔蛟干什么?”
侍从小心翼翼地说:“说是给魔尊你打的。”
“本尊可没有让他打。”应惑轻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再追责侍从,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是。”侍从暗松了一口气,走出主殿。
应惑从桌案起身,迈步走出主殿。魔殿处于高处,能够俯瞰整个魔域。日光不能直射魔域,所以光线晦暗,但也能看得清各处。
望了一会,应惑眨了眨眼。这个魔域怎么来的,应惑不是很清楚,哪怕他现在是这个魔域的主人。他是十年前醒过来的,那会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到徐聿洐跟他说,他是跟修真界的人打斗,导致魔魂受损,失去了一些应该有的记忆。
“圣尊大人,你在看什么?”一道声音打破了应惑的沉思。
应惑偏头,看着来人,来人一身黑色的衣裳,带着一个面具,身形高大,应惑挑了挑眉:“回来了?”
徐聿洐点头。
“听人说,你去杀魔蛟了,你杀它作什么?”应惑道。
“魔蛟的蛟珠能够帮圣尊你养魂。”徐聿洐笑着说,接着把一个盒子递到应惑面前。
应惑接过他手中的盒子,打开,一个暗紫色的珠子显露在眼前。应惑伸手触碰了下,透着一股凉意,只是稍微抚摸,经脉便感到一阵暖意。看来确实对身体有用。自应惑清醒过来,他便感觉自己身体受损严重,特别是魔魂和丹田。
“谢谢你了。”应惑笑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是属下的职责,圣尊大人你不用谢我。”徐聿洐低垂着头道。
“那先记着。”应惑拿起魔蛟珠,塞到腰间。再次抬起头,看着徐聿洐的手臂,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你受伤了?”
“不碍事,圣尊大人。”
徐聿洐忙整理一下袖口。
应惑抓住他的隔壁,把他长服袖口挽起,看着他的手臂。白皙的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很深,可见白骨,周围都是血迹萦绕着一股黑气。看来这个魔蛟不太好对付。应惑拧起眉:“这么深的伤口,还不碍事,别逞能,敷一下药。”
“好的,圣尊大人。”徐聿洐恭敬道,接着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袖口里面拿出一瓶药。
看着他战战兢兢,又慌慌张张地模样。应惑扬了扬眉眼。伸手握过他手上的那一瓶药:“本尊来给你上药。”
“是,圣尊大人。”徐聿洐低应。
应惑拨开瓶口,把药粉倒在徐聿洐胳膊上的伤口上,药粉触碰到伤口,很快就止住了血,伤口周遭的黑气也散去。
“这药效果不错。”应惑忍不住赞叹道,“是你最近炼制的吗?”
徐聿洐点头:“是的。”
“你会的还挺多。”应惑道。因为失忆,他不知道徐聿洐是什么来头。不过这十年来,在徐聿洐的照顾下,应惑也算是对徐聿洐有些了解了,一个很忠心他的下属,会炼制药,会医治他身上的伤。魔域也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简直就是一个全才。就是戴着一个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徐聿洐笑道:“谢圣尊大人赞赏。”
应惑扯了一条白布,帮他包扎伤口。抬头道:“说起来,你这么会炼制药品,你脸上的伤应该有治的吧。”
徐聿洐道:“治不了。”
“怎么治不了,给我看一下。”应惑继续道,“我都还没有看过呢。”
徐聿洐急急忙忙地收回手行礼:“还是不要吓到圣尊大人了。”
看着他夸张的反应,应惑哼了一声:“不看你的就是了,别这么紧张。”
徐聿洐点头:“谢圣尊大人。”
应惑没再理会他,从腰间掏出那颗刚放在里面的魔蛟珠,握在手里把玩,转身回到主殿里面休息。
望着他离开,徐聿洐迈步跟了过去。
应惑靠在桌边,桌面上的菜还留着。
“圣尊大人,这些饭菜不合你胃口吗?”徐聿洐见状询问道。
“昂。”应惑点了点头,“还是你做的好吃。吃他们做的,我还不如吃魔物。你手受伤了,先回去休息吧,别跟在我身边了。”
徐聿洐抬起头,看应惑因为长年待在魔域,而略显苍白的脸:“好,那属下先告退。”
应惑现在的修为很低,因为魔魂受损,他不怎么能修炼。按照魔域里弱肉强食的规则,以应惑这种修为是早就该被人取代魔尊的位置了。但他身边有一个徐聿洐。
徐聿洐修为很高,看似魔域是由应惑做主,其实内里都是徐聿洐在做事帮应惑铲除异已。
这种功高盖主的行为。若是换了别的人,怕早就忌惮起来了。但应惑却不怎么在乎。因为相比呼风唤雨,他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打太多的交道。
这让应惑愈发好奇起他失忆前的事。但无论问徐聿洐,还是身边那些侍从得到的答案都是,他怎么大杀四方带领他们建立起魔域的,虽然听起来挺厉害,但千篇一律,实在是无趣。
◇
第61章 你是谁?
玩了会魔蛟珠,应惑困意袭来。他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这十年来,应惑总是不太能控制自己身体,随时随地都能沉睡过去。
这个状态实在是太诡异了。但应惑又不知道为什么,徐聿洐倒是说魂体虚弱才会这样。
徐聿洐在殿外待了一会,他转身走到殿宇里面。见应惑趴在桌子上,抬步走过去,轻喊了一声:“圣尊。”
没有反应。徐聿洐弯下腰,把应惑搂在怀里,拿起落在一个转身便离开了主殿,回到寝殿。
放应惑在榻上,徐聿洐低头看着应惑的脸,握住他的手探他的心脉,非常虚弱。
徐聿洐拿起那颗魔蛟珠,放到应惑的胸口处。运用起灵气,白色的灵气在指尖萦绕。过一会,蛟珠与应惑的身体融合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徐聿洐收回手,低头看着应惑那张苍白的脸,眉眼之间带着邪肆。
*
应惑睁开眼眸,朝四周看了看,看到是寝殿。他从床上坐起来,身体似乎轻盈了一些,他往丹田探了探,里面的魔息比昨晚要浓郁。
“徐聿洐。”应惑开口。
一道身影立马出现在应惑面前,徐聿洐微俯身道:“圣尊。”
应惑看着他脸上黑色的面具,询问:“我身体怎么回事?”
“我把魔蛟珠融进你身体里了。”徐聿洐回答。
应惑了然,接着想到什么:“按照你们说的,我之前那么厉害,那个能把我弄成这样的人是谁?”
徐聿洐一顿,低声道:“是修真界那些门派联合起来对付你的,圣尊,这仇日后再报,韬光养晦一段时日,等你身上的伤彻底养好,我们再去报仇。”
应惑勉强地点了点头,下了榻。
“圣尊,我为你准备好了膳食,不知道你要吃吗?”徐聿洐温和着声音道。
“当然。”应惑挑眉,手搭在他肩膀拍了一下,“你是为了什么追随我的?”
看起来这么有能力的人,甘心情愿地跟他这个如今连辟谷都不如的低阶魔修。应惑想,他反正是做不到的。除非有什么交易。
“当初圣尊您救了我的命。”徐聿洐敛眉道。
“这样啊。”应惑盯着他黑色的面具若有所思,“那我是怎么救的你?”
徐聿洐声音平静:“就在我要被正修杀死的时候,你救的我,我脸上的伤也就是那时候所伤。”
应惑没再说什么,手从他肩膀上挪开。迈步出寝殿,到偏殿进行漱洗。
而徐聿洐也让人布好了早膳。应惑到桌边,拿起筷子吃起来。吃完,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徐聿洐:“我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好的,我想出魔域外边看看,你带我出去。”
徐聿洐一顿。
见他没有说话,应惑眉眼一掀:“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徐聿洐开口道,“只是圣尊,你不能留在修真界太久。”
“行了,别那么啰嗦。”应惑很不耐烦道,“我只是出去看看。”
瞧着他略微上扬的眉,徐聿洐染上一抹无奈,不过没再说什么。
徐聿洐自然是不敢把应惑带到特别远的地方。只是到魔域外面的一座小城里面。因为魔息的影响,靠近魔域的很少有正派修士。所以小这个城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不能修炼的普通人,或者修为极低的修士。
应惑在四周看了一会,除了光线明亮外面,灵气浓郁,魔息稀薄外,环境到跟魔域里面没有什么不同。
他迈步在街道行走,街道上人来人往,贩夫走卒。不小的摊贩。应惑东张西望,到一个卖糖人摊贩前,望向身边一直跟着的徐聿洐:“卖一下这个。”
“好。”徐聿洐从腰间掏出一块灵石,递给摊贩,“来一份。”
“好咧。”摊贩忙伸手接过灵石,笑眯眯地应和,“顾客你想要什么样的图案,小的给你绘制。”
徐聿洐转头看向应惑:“你要什么形状的?”
“随便吧,我就尝个味儿。”应惑道。
徐聿洐随即对摊贩道:“就你架子上的就行。”
“好。”摊贩拿了两根糖人递给他。徐聿洐接过来,递给应惑,应惑拿了一根,咬了一口。挺甜的,但味道不错。
“你怎么不吃吗?”应惑见徐聿洐手里拿着另一根,没有要动的意思,挑了挑眉。
徐聿洐道:“我已经辟谷了。”
“辟谷就真什么都不吃啊,好歹也尝尝味。”应惑伸手把他手里的糖人拿过来,“你不吃我吃。”
徐聿洐沉静的眼眸看着他吃。他的脸色苍白,出了修真界,面对日光,更是明显。只是这会他吃着东西,有了不少人味。
为了复活应惑,他费尽心思。往后,他绝对不会再让应惑白白的在他面前死去,甚至连受伤都不能。这样的事有一次就够了,之前是他无能为力,现在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应惑了,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他。
哪怕是楚淮霁。一想到楚淮霁,徐聿洐的眉目不禁沉了沉。
“你在想什么?”把两根糖人吃完。应惑打算继续往前走,见徐聿洐没有动静,不禁扬了扬眉,难得见他这个护法走神的时候。
徐聿洐收回思绪:“没想什么,圣尊。”
应惑也没有多问,迈步往前边走。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道上行走。一个一身黑红色的长服,一个黑色的长服带着一顶面具。显得格外显眼,吸引人的目光,于是街上的人时不时就朝他们看去,打量着他们。
应惑对四周怀揣着极大的兴趣,没有把他们的目光放在眼里。
突然一道莫名熟悉的音调在耳边响起。应惑停下脚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见他突然停下脚步,徐聿洐开口道:“圣尊,怎么了。”
应惑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抬步往前边走。是一座茶楼,他走进去。
茶楼里面人来人往挤了不少人。堂里面有一个台,有人在卖艺吹笛子,那个笛子发出来的音调格外熟悉。应惑甚至能猜出他下一刻该吹什么调子,而吹笛子的人果然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把音调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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