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丞明收回目光，低头吃饭，话题转回两个男爱豆：“我对他们不感兴趣，找他们来只是希望他们的女粉丝来看这个节目，以及，通告费没那么贵。”
“我点他们了，我说，你是资方。”伊垎说。
“是，我是资方。但我也没那么厉害，不是一句话就能把那俩男爱豆封杀了的程度。”扶丞明的神情认真起来，她望着伊垎说，“伊垎，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他们。我在乎的是有没有小女孩看我的节目，这些知识，能不能传播给女孩。”
“我在国外已经拿到教职，但还是选择回来，因为我觉得国内的女孩更需要工程科普。当初我跟前夫要娱乐公司的股份也好，做综艺也好，只要能达成我的理想，不管有什么争议，我都会去做。”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这么多。”伊垎没顾得吃。
这样一琢磨，扶丞明的选角都是奔着女粉去的。
扶丞明的愿景，早已超越创作者培育成果，而扩展成百年树人的博大胸怀。
发表过这样一番豪言的扶丞明，此刻又在吃普普通通的食堂餐。
刚刚的话触动了伊垎，当事人却及时抽离，并没有觉得自己煽情。
有个说法叫“戏子误国，科技兴邦”，从事理工类职业的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持有这种观点，并以此渲染娱乐和科研的对立。而扶丞明的行动，证实二者可以互惠共生。
伊垎说：“我没有你这么远大的理想。”
她并未以“戏子”的身份带着愧疚说出这句话，只是感叹。
她眼中各种职业并没有高下，大大小小的理想自然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东西可大可小。”扶丞明扬起脸，神情微妙，“写课题的时候这个东西可以抬得很高，什么交叉学科啊、扩大就业啊，但落到实处，我希望女孩们能学到一门技艺，有个饭碗。”
“类似于女校？”伊垎说。
“对。区别在于工程科普更有针对性。”扶丞明答。
伊垎和扶丞明身边陆续有翻桌的，她俩这边还没吃完。
让女孩能靠自己有口饭吃这个说法，在伊垎这边更能说得通。
刚才的扶丞明心系科普教育，可不久前对她说“寡妇有需求很正常”的也是扶丞明，这不免令伊垎认知割裂。
扶丞明在她面前呈现了很多面，她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把它们组合在一起。
“你的理想是什么呢？”扶丞明问。
伊垎思索片刻：“我没有理想。”
“不会没有理想吧。想赚钱，想退休这种，虽然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也算理想啊。”扶丞明吃完饭，把筷子横在碗上。
“以前有，现在没了。”伊垎不想敷衍扶丞明，但又不觉得有必要深入讨论，“现在的理想，就是好好过日子吧。我现在有的，我都满足。”
伊垎看着扶丞明，自觉和扶丞明没有这么靠近过。
她以前没注意，扶丞明有欧洲人典型的亮金色头发和剔透的水蓝色瞳孔，五官风格却更像东方美人，有一股婉约韵味。
节目组的妆面基本就是无差别打了一层薄粉，在食堂的灯管光线下显得有点假，不衬她。
“我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了。”扶丞明身体后倾，靠住椅背。
伊垎像是观察扶丞明被抓包一般，也有些心虚地挺直腰板。
二人间的距离拉远，但仍维持平视。
扶丞明把话题抛给伊垎：“关于我的私生活，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第5章
食堂的保洁师傅开始擦桌子拖地，伊垎感觉食堂都快关门了。
扶丞明丝毫不为她那饱受诟病的私生活感到尴尬，反而饶有兴味地看着伊垎，不准备放过她脸上的任何微表情。
伊垎面有戚然：“你嫁给前夫，也是为了实现理想吗？还是，因为爱情？”
“为了钱。”扶丞明直截了当地说，“他给我的钱能顶几十个项目，我又何必翻来覆去写本子、找一堆年纪跟他差不多的领导喝酒拉关系呢？伺候一个老头跟伺候一群老头比，当然是伺候一个更划算。”
“以你为榜样，学习工程并以此为职业的女孩，也许会了解到，结婚才让你拿到了更多的钱，这样也没关系吗？”伊垎的问题变得尖锐。
宣扬自力更生的女人，最终还是靠婚姻攫取财富，无疑在说女人靠自己根本不成立。
“无所谓啊，这是我的个人选择。”扶丞明没有被难住，“一个独立自由的女人用什么手段搞钱，没人管得着。”
伊垎缓缓说：“我认为有些东西不能拿来换钱。”但她没有展开这个话题。
依照扶丞明所言，她和前夫的关系，可以拆解成前夫给她钱，她给前夫生孩子，也许还会附加一些别的东西。
这些东西，可以用来买卖吗？
世俗似乎对这种交易习以为常，偏偏伊垎看不过去。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做这种“不成交易的交易”。
伊垎和扶丞明从食堂出来，天还没有全黑，而路灯已经点亮。
伊垎拿手机查了一下，打车的话等位时间有点长，决定乘公共交通回酒店。
扶丞明闻言说：“我开车送你。”
“走走路也挺好，就当锻炼了。”伊垎婉拒。
操场上已经有戴运动手环跑步的学生，打球的学生叫喊起哄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至少送你到车站。”扶丞明说，“再怎么说我也是‘资方’，怎么好意思让嘉宾自己走回去。”
伊垎应下。
伊垎随扶丞明到地下车库。
这个车库看起来有年头了，墙壁有污迹，灯光也昏沉。
扶丞明的车上有经年的雨水干涸的白印，还有没有维修的刮擦痕迹，和老旧的车库相配。可实际上，她的车今天才停在这里。
按道理来说，伊垎不应该答应扶丞明。
扶丞明为伊垎拉开副驾车门。
代换到女演员和男资方的场景，同意上车，在男方的解释里，往往意味着同时同意了许多附加的东西。
然而伊垎坐了进去。
她没法假设她者的想法。
扶丞明也进来，启动车子。
车子的液晶显示屏开机，自动续播之前观看的内容，只一帧，伊垎认出自己的脸。应该是她的某个采访。
扶丞明滑了一下屏幕，新推送的视频题为“富婆爆改鸭王”。
视频调了一下色，使得画面中富婆的脸色白得不自然。
开头一段是满脸肥肉的中年富婆叫鸭子喂她喝汤，勺子递得稍有不称意，富婆便一巴掌打过去，汤碗在地上乱滚。
飞过去的弹幕：
「啊？同一个人」
「我以为内鱼进新货了，原来都是一群人」
「怪不得以前没人发现她，这也不怪我啊」
视频不长，扶丞明起步的工夫，已经播到伊垎小火的那个角色的剪辑。
都是自己演过的角色，伊垎看剪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后面有一段，把她这两个角色的镜头拼接在一起，重新编排成“富婆和鸭子的故事”，令她意想不到。
弹幕一水的“水仙”“仙品”，也让她摸不着头脑。
6/64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