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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叫卖声隐没在纷繁蹉踏的行人脚步里,匆匆错肩,他们踩上未来要生活四年的城市土地。
录取通知书是当时他们一起回学校领取的。
林鸥飞保送协议签的京大计算机专业,路阳如愿考了和辛禾雪同个城市的体育学院,俞枣为了母亲的名校情节挑挑拣拣选了个冷门专业准备进去了再想法子第二年转专业。
而辛禾雪理科状元的横幅还挂在母校的校门口,出乎其他人意料的,选了个生物技术专业。
比起当下最为火爆的经济金融类专业或是晋升工科新贵的电子信息类专业,基础学科可谓是黄昏景象,当然也有一股“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的风甚嚣尘上。
不过这些和辛禾雪做决定都没什么关系。
21世纪好就好在没有末日威胁,没有妖鬼横行,还有恰到好处且在蓬勃发展的科技,这个平凡得幸福的小世界,辛禾雪只打算读读书顺便谈几段恋爱把数值刷满。
完全凭靠兴趣选择自己要学的东西,是他从前做不到的事情,光是这样,就足够满足又有新鲜感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公撮合,林鸥飞抬眸瞥向张贴的宿舍名单,生物系的床位紧张,辛禾雪分到了计算机专业的宿舍去。
他和辛禾雪的名字赫然在同一列。
辛禾雪弯了一下唇角,不吝惜给予夸赞,【哥哥你真能干。】
天公一号K沉默不言,只一味暗箱操作。
林鸥飞的爱意值停滞不前,显然需要再添几把柴火。
辛禾雪思量的目光扫过,轻飘飘羽毛似的落在林鸥飞后背。
………
搬进宿舍后的第二天是入学典礼。
礼堂明净恢宏,前面坐的是领导,往后是一排排人头攒动入座的大一新生。
起初还有细细碎碎聊天的人声,校长上台讲话后就安静了下来,一派井然有序的场面。
“全体师生上午好”的话音刚落时,众人掀起如浪掌声,也恰在此时,辛禾雪发现有人接了电话出去了,其实没看见都难,那人毕竟是从第一排走出去的。
几番发言之后,辛禾雪已经离开座位,站在台阶旁侧等待。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发言。”
辛禾雪从长裤口袋里拿出折叠的纸张,铺展开时视线一凝,和要成为海贼王的路飞大眼对小眼。
路阳什么时候往他兜里揣了一页漫画?
辛禾雪才发觉自己今天换错衣服了,来学校之前在火车上拟的演讲稿,放在另一条裤子里,他今早只草草摸索到口袋里有东西,就换上了。
旁侧有人擦着道路而过,是方才出去接电话的男人。
西装合衬,仪容雅正,率先令人注意到的是矜贵气质,然后才是宽阔高大的身形。
巧合之中,短暂不过一瞬的目光相接,男人视线掠过漫画,凤眼好似有隐约笑意闪过。
几步交替,辛禾雪已经站在了台上,而对方也重新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坐稳,和校长浅谈两句,便十指交扣端坐着作倾听状。
辛禾雪面色从容,只将纸张折叠收好,手搭在演讲台的话筒上调整了一下,下一瞬,清润嗓音便经音响设备流泻而出。
竟是临时脱稿了一篇。
由钟楼的方向传来上午十点的钟声,连时间也卡得刚刚好。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他在台上说完最后一句,掌声波浪掀起,抬步移下台阶,却在归座之前被老师叫住,让他一会儿典礼结束后等一下。
典礼散场,辛禾雪在礼堂后方稍作等待,递到他面前的是一张名片。
他看了一眼。
名下的集团上过报纸,辛禾雪今年入学时就听说了这位刚给母校捐了五千万和一栋楼的荣誉校友。
“免贵姓江。”江和光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刚刚听了你的演讲,真是感慨,现在的学弟学妹真是一届比一届出色。”
辛禾雪声音不高不低,“江先生年轻有为,才是我们应当学习的榜样。”
简单握手和客套话之后,江和光直截了当地道明来意,“实不相瞒,舍弟顽劣不堪,却极其向往京大的学习氛围,现在正值高三,我担忧他的成绩,所以想从学弟学妹里请一位帮忙查漏补缺……”
看来是捐楼也难塞进来的成绩。
辛禾雪了然。
江和光道:“六百两节课,来回车费报销,你们还要军训,那就下周末试讲,可以吗?”
不知道是不是辛禾雪的错觉,对方似乎一直在着重打量他的眉眼。
非常高的价格。
辛家现在供着两个大学生,哪怕只是出于对于减轻家庭负担的考虑,辛禾雪也点头了。
“这周末就可以。”辛禾雪面色白皙,唇瓣只浅浅一层粉,“我身体不好,军训免训。”
江和光黑眸色深,笑了一下,“没事,舍弟腼腆,还不知道我给他请了家教,需要一些时间做些和老师见面的心理建设。还是约定下周末吧,这个地址,你到了就打一下我的电话,会有人带你上楼的。”
………
军训时间将近两周,路阳已经足足十二天没见着辛禾雪了,思念之情着急上火,晚上悄摸在阳台和人打电话,没多久辛禾雪就要去睡了,路阳夜里焦灼地在床上辗转反侧,早上醒来嘴巴里燎泡了。
好在周五下午的时候,刚全体解散,路阳就收到了辛禾雪的短信。
问他今晚有没有空,出去住宾馆。
路阳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正着看了十遍,倒着看了十遍,脑子腾地蒸汽轮船开了,耳朵根烫得火燎燎。
辛禾雪那边正好等来公交车,屏幕里编辑的短信按了发送键,向对方发送过去。
[辛禾雪:我带了一盒]
路阳险些撞到了电线杆子上,在舍友诡异的目光中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宿舍,战斗澡之后套上了人模人样的短袖衫牛仔裤。
拦了一辆计程车,路阳磕磕巴巴地打字。
[不用,不用,我早就买好了。]
嘿嘿。
司机敲了敲窗,唤回路阳直飞的魂儿,“上京市哪儿去?”
路阳把短信里的地址报了过去。
直到汇合来到宾馆前台,他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听辛禾雪和前台道:“标准间。”
标准间,两张单人床,是不是有些窄了?
路阳欲言又止。
进门后,辛禾雪把书包丢给他,掀起薄白眼皮问:“你短信里早就买好了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我提早准备好了……”路阳嘴巴开开合合,拿着辛禾雪的书包,看辛禾雪的脸色,“不过你有偏好,就按照你买的来。”
经典超薄型、螺旋型还是限量水果味……
路阳拉开书包拉链,突然歪了头,黄色问号好像凭空浮现在他脑袋上。
“这是什么啊?”
他倒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大铁盒,赫然雕花黄字,老字号某某居的老婆饼。
辛禾雪扯过包,摊开书本,淡淡道:“姥姥寄过来的,你之前不是说想吃荔城的糕点吗?”
一盒……是指这个吗?
路阳机械地咀嚼着老婆饼,酥皮包裹着冬瓜蓉馅,甜而不腻,他此刻却味同嚼蜡。
为什么老婆饼里没有老婆?
为什么他和辛禾雪在宾馆里,辛禾雪却在给不知道哪个狗崽子备课?
“别随便给人取绰号。”辛禾雪头也没回,已然抓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吐露心声的路阳。
“我刚刚说出来了吗?”路阳没反应过来。
没有,但是瞒不过全知全能的主人。
“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就像夫妻肺片里没有夫妻。学校的图书馆在装修,宿舍人多有些吵,”辛禾雪尚有耐心,事事有回应,“这里安静,也正好把姥姥寄来的糕点分一盒给你。”
他要备课,却不是特别能够了解这些浅显基础的知识到底哪里难以理解,所以还需要一个笨蛋做对照实验。
路阳就这样在宾馆里吃着没老婆的老婆饼,顺带复习了高中知识点,无形的尾巴都摇不动了。
事实证明对照组确实起了作用,辛禾雪高效地准备好了明天的课,从容收拾了书本,心情不错,忽而说道:“补习定在明天下午一点,到时候我十二点半过去。”
路阳定然看向他。
垂落耳畔的发丝乌色柔软,辛禾雪抬手挽到耳后,雪色耳垂露出,昳丽的眉眼抬起来,轻轻一笑就已经似春花秋月。
说话的尾调像是有小钩子在钓,问路阳,“你早就买好的东西呢?带了?”
第244章 钟情妄想(42)
华灯初上,从傍晚开始就淅淅沥沥下起来的小雨,浇湿了九月的京市,银行的霓虹灯牌闪着红色光芒,与CBD的蓝色幕墙灯冷暖相映,一同揉进车前的雨刮器里。
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如同草履虫般向着灯火温暖的大小食店涌去,客来客往,大排档的红桌布下方堆起啤酒绿瓶,如小山般。
热闹没能透过厚厚的宾馆窗帘,只有雨丝风片敲打玻璃窗户织就绵密节奏。
浴室里的水声逐渐小了。
路阳坐在沙发上,玩了几把贪吃蛇,悉数是没撑过半分钟就gameover了,心思显然不在游戏上。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着回忆之前在家时用电脑查过的知识点。
“路阳。”
浴室内传来呼唤,隔了一层雾面的毛玻璃门,稍微减弱了音量,却没由来地激得路阳一哆嗦,窜电似的麻了半边身子。
出息。
他站起来,“怎么了?”
辛禾雪在浴室内道:“毛巾,我忘了,帮我拿一下。”
毛玻璃门斜开三十度角,路阳忙把毛巾递了过去,动作间隙还碰到了辛禾雪的手。
指尖湿润,被热水烫得泛红。
路阳瞳孔忽地缩小,光是短暂触碰就叫他周身通电似的汗毛直立,回到沙发坐下,也只觉得喉咙焦渴不已。
往口中灌了两杯水也没能缓解。
吱呀的轻声响,辛禾雪已经用毛巾轻擦着微微湿润的发尾出来了。
路阳寻找有没有吹风机,“先把头发吹干吧?”
没留给他找吹风机的功夫,辛禾雪伸手勾住了他的衣领,也不知道是他动作让路阳没反应过来,还是对方装的。
一勾就倒。
光影偏转,两个人的重量倾压下来,床铺陷出一个下凹的弧度,连呼吸声也挤压到一起。
路阳撑起手臂,双眸却猛然紧缩,定定地盯着辛禾雪不动分毫视线。
浅色的单薄方形包装,咬在上下唇之间,情色极了,恍惚间让人以为那不是避孕套,而是色泽鲜艳的情欲之果,蛊惑着人从枝头采摘。
微微笑起来,就能窥见雪白的齿。
“看什么?”辛禾雪看着眼前的木头脑袋,“亲我。”
方片落在枕边,他双手圈在路阳颈后,如同蛇妖一般抻脖子索吻。
吐息顷刻间融化在一起,窗外雨下大了,城市氤氲在一片水汽之中。
路阳亲得很凶,凶到辛禾雪后悔主动亲他了,每次都挤压胸腔,侵占空气,好像要把他吞入喉咙里,用亲吻确认每一次口齿吞咽。
等到拉开距离,辛禾雪已然胸膛起伏着在重新调整呼吸,眼角眉梢湿焉焉,眼皮掀起一片潋滟水波,“哑巴了?”
路阳罕有地寡言少语,紧抿唇,手臂交错着利落将衣衫往上一拉脱去。
短袖一脱,就好像赤诚的心也剥开了大咧咧地任辛禾雪审判,他牵起辛禾雪的手,直接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体表热得辛禾雪掌心灼到了,手指下意识地微微蜷缩,却被路阳大手裹着插入五指,强势地带动。
“这是胸肌。”
“前锯肌。”
“腹直肌……”
精赤的、滚烫的、年轻的躯干。
视线不由得跟随手掌的走向,辛禾雪眼睫颤了颤,路阳还在继续说,仿佛是一个推销员,“八块。”
“我还有人鱼线。”路阳认真道。
辛禾雪的手指已经勾到了裤腰,“所以呢?”
情意炽热的吻从额头一路往下,印过薄白的眼皮,印过他细细数过的睫毛,挺翘的鼻尖。
“我准备了好久,原本它只有六块。”路阳声音低低地说,“是为了勾引你。”
倒是很诚实。
“嗯哼。”辛禾雪胸腔里懒懒地挤出应答。
路阳诚恳地盯着他眼睛,“所以你有感觉了吗?我好像石更得有点痛了。”
倒也不用这么诚实。
辛禾雪抵挡不住地败退下来,手背遮住自己微红的眼睛,屈膝踩了一踩路阳的大腿,果然绷紧得发硬,踩石头上一般,他催促:“快点。”
“不行,”路阳埋头下去,“你身体不好,我会慢慢来的,阿雪别害怕。”
…………
到底是快些遭罪,还是慢的磨人?
辛禾雪仰躺在床上,纤细的一双长腿被架起在有力臂弯当中,热得浆糊似的头脑天旋地转地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张口尽是紊乱吐息,“哈……”
他忍不住去抓路阳的手臂,绵延不断的异样感受分外折磨,偏生路阳还生怕弄伤他,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
“你……没吃饭吗?”辛禾雪终于骂出声来,泪珠从红润眼眶里滚滚涌出,“再慢、你就拔出去!”
路阳动作一顿,眸色沉下去,下一瞬,在辛禾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大开大合地直入进去。
不知道是他一腔蛮劲地撞到了哪里,辛禾雪周身过电般颤抖,双腿痉挛着挣动抽搐,一声尖叫从喉咙里挤出来,“啊!”
路阳顿时慌了神,“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心脏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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