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还是决定去原来常去的,附近市民体育中心的跑道跑步,先考察一下情况,再看能不能带十四也去。
工作日的白天,跑道上的人一向不多,其中除了容鸢外,还数刚退休的老人家多。这些人和老同事、老邻居结伴而来,跑不动了就放松地一起沿着跑道快走,再聊聊八卦。
容鸢是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发现这些素不相识的跑友在聊温无缺的事。
有人在夸温无缺光宗耀祖,向世界证明中国人的能耐和智慧,有人在说温无缺长得有点像老外,不好这么定义,接着有第三个声音加入,开始谈起了自己对新科技、新技术的理解。
容鸢摇摇头,抬手把运动耳机的声音调大了点。
虽然一般人还是以闲聊居多,但这也侧面证明了,温氏这次的话题度确实高。
至少温无缺成功让外行来看热闹了,至于内行看门道的结果,她可以等人回来了再问。
闲聊的老人跑团休息够了,又开始稍微加速。
容鸢始终保持着匀速,任老人团把自己又超过去了。
老人团跑远了后,容鸢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发现她们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落单的人。
这个落单的人,看起来年纪也没有那么大,穿着适合初冬季节的速干衣,以跟遛弯差不多的速度在前进。
容鸢没有继续看那人,而是坚持把剩下的圈数都跑完了。
容鸢回国前最后一周已经能恢复5公里的距离,但是回国后又休息了一小阵,所以这两天她让自己少跑一些,一次8圈,跑个3公里左右,就改为停下来慢走。
等她走到和那个龟速在跑道上遛弯的人并行时,她才注意到这个男人其实很年轻,约摸50岁上下,腰板挺得笔直,也没有发福的迹象,按理说应该精气神挺好,只是不知为何,眼下看起来他脸色并不好,两颊下陷,眼下一片青黑。
“前阵子单位体检,发现血常规有点异常,我没当回事,上周人不舒服,就被上头要求休养一周好好查查。”男人见她的视线扫过来,便自顾自地解释开了,说,“在家待着太无聊了,我不适应,我老婆也不适应,就出来跑跑了。”
“检查结果怎么说?”容鸢原本回前方的视线,又转回了男人脸上。
“说我有轻微胃出血呢,建议我再休一周止血。”男人笑了笑,说,“这搁十年前,我都会说,那等我吐血了再休也不迟。可惜现在不行喽,家里看着,上头也看着,我自己也担心啊,跑步都不敢跑快。只求松松筋骨。”
男人说完,喘了口气,才露出微笑,接着说:“你跑得很好,跟你小时候一样。大哥以前就说你以后一定是体育健将,给他说对了。”
“保重身体。不要让石贞操心。”容鸢终于从那张凹陷的脸上,看出了男人年轻时的神态,她在心底叹口气,还是主动关心道。
“那臭小子,他不让我操心不错了,整天毛毛躁躁。”石守信摇摇头,说,“之前我让他帮我去看看你,他回来还数落你,我一问就知道了,他又没好好说话。”
“他也没说什么话。”容鸢很有分寸地答道。她还没放弃,对石家父子如何获得她住址这件事的猜测。
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石守信主动说开了:“他转告我,说你骂我‘滥用职权’,这帽子我可不敢戴,不过说没关系吧,我倒也摘不干净,因为有些事我还是必须告诉你。你的信息是从系统里泄露出去的,但不是我去调阅的,是你身边有人,她那圈子的人都比较复杂,斗来斗去,注意到了你,就找了不干不净的路子查你。最近石贞在查一个相关案件,刚好查到这个路子了,这伙人有一个自己的数据库,为了确认到底有多少公民个人信息被泄露,他才发现里头有你。”
“嗯?”容鸢回忆起石贞当时对自己的揶揄,结合石守信的话,推测道,“和小温总有关系?”
“案子没有,通过那个路子买你资料的人有。那人叫温无痕,和住在你家里那个温无缺,是姑表兄妹关系。”石守信见她猜出了线索,便干脆说,“阿鸢,这话听着可能有点越界了,但你能离那个温无缺远点吗?那些豪门,可不简单。”
“这个温无痕,从一个非法获取他人信息的团伙,购买了我的个人信息,而你们对他束手无策?那其他人呢?”容鸢蹙额,直接反问道。
“与主案无关,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石守信气势渐弱,叹道,“很多时候,不是有金钱联系,就够证据给人定罪的。”
容鸢听出他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思绪转得飞快,终于捕捉到一个可疑的点。
“和,小温总的车祸有关系?”容鸢听出自己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气息,才又问,“还是和她妈妈有关系?”
石守信摇了摇头,没有说,只是说:“不管温无缺跟你说过什么,我们真的尽力了,关键证据不足,不足以把事件挂钩到嫌疑人身上。但其他的,侧面证据,都指向司机和受害者的个人恩怨。一年,我们查了一年,最后也只能以司机个人行为结案。”
其实石守信说错了,温无缺并没有跟容鸢讲到这么深入过,而容鸢也倾向于不过度刺探当年的事。
她见过在副驾驶上冒着冷汗呕吐的温无缺。温无缺不需要为她的关心,再经历一遍那种事————不管她的关心是出于什么情感驱动,爱也不行。
“石叔,我有分寸。”容鸢看向石守信,冷淡地说。
石守信察觉到她的态度转变,不以为意,继续说:“罢了,你也不需要太担心。这次的事,虽然不够格起诉温无痕,但是他多次利用这类非法渠道,也是不行的。石贞上门问讯的时候,在合法范围好好教育他了,相信他以后会做一个遵纪守法的人,不滥用违法渠道。”
容鸢稍微放松了绷紧的肩线,僵硬地说:“谢谢。”
“要谢我,改天请你吃点家常便饭的时候,不要再躲着我就是了。我就是想知道一些大哥的消息。”石守信诚恳地说。
容鸢转开脸,轻轻点了下头。
第99章
金明池每个月会有一个固定的店休日,日期半年一变,为了防止顾客预约落空,会提前在官网和公众号置顶通知。
人的精力有限,一月一休,显然不够让员工时刻保持,向顾客提供高品质服务的热情。
因此寒香寻又规定,除了固定店休外,前厅员工,每周日单休一日,轮班制;后厨团队,则提前根据预约单内容,自行调休,提前三天以上跟主厨知会一声就行。
温无缺知道这休假制度的时候,曾经偷偷感慨过,餐饮业真是比她们大企业还剥削,寒香寻比她老舅更像资本家。
而容鸢不愧是寒香寻一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以身作则,沉迷于工作。
加上餐饮业本就无周末,容鸢也就不过周末。
她们上两回同居的时候,这人除了生病的时候,就只有为了带十四打疫苗,而主动休息过。
这回容鸢回国,也是人才下飞机,第二天一早时差都没倒好,就着急回岗了。这报到,她一直上班到今天,也不给自己放假。
哪有人过生日也不调休的?
周六上午接近九点,温无缺趴在床头,整个人和十四一起裹在棉被里,腹诽着仿生人的勤勉。
被温无缺在心里点名的人,本来坐在床边换衣服,突然就停下了动作,抬手搓了搓自己的鼻子。
温无缺见状,心虚地缩缩自己的脑袋,和十四一起老实趴好。
实际上,温无缺根本在骂她自己。她人是昨天上午回来的,真到家还是雷打不动的深夜。
她回到家,忙活了一通,刚坐下来,水都来不及喝,容鸢牵着十四散步回来了。
温无缺一抬手腕,刚好仰起脸看着容鸢,踩着点说了“生日快乐”。
独立发布会连着展会,新品的首秀大获成功。
达安的新款旗舰型配件,虽然没有完全克服行业内共同的技术痛点,实际的性能进步,却依旧是业内翘楚,而温氏配合这款核心配件的高性能研发的新品,激进又不失细腻,稳稳平衡住了产品的使用体验。
连续发酵了两天后,第三天的业内观众日,温无缺每天早上一出现在自家展台,马上有经销商、投资人、物流公司,甚至直接就是同行,向温氏抛出橄榄枝。
温无缺笑着在展会现场跟人谈生意,谈得拢又有实力的,让随行的集团秘书一一记录,回去还得整理和发意向协议。
几天下来,笑容仿佛焊死在温无缺的嘴角,她心里却早已冷静下来,开始复核和修改自己早早草拟好的后续规划。
这就像职业联赛选秀的状元,首秀成功了也只是这人漫长职业生涯的开端。既然亮相惊艳但后期泯然众人的状元有的是,那发布大获成功的产品又能有什么例外?
要让产品一直赢下去,靠的必需是决策人走一步想十步的脑力,还得有马上执行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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