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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育处办公室的门被人踹开了,寒江寻的好朋友赵赵右腿高抬拉了个跆拳道的架子,一看就是她踢的门,还没来得及收回腿。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女孩子,一身校服多有脏污破损,清秀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上也满是奇怪的污渍,光站在门口就隐隐有臭味飘进办公室里。
寒江寻果然坐不住了,要不是容鸢还扣着她的手,她能从椅子上直接蹦起来。
温无缺也伸手扣住了寒江寻另一只手,安抚道:“别急。”
“我去看看。”容鸢看温无缺接手了,便松开寒江寻,寒江寻依依不舍地拉着容鸢的手晃了两下才松开。
容鸢主动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背向办公室内,挡在了吴艳和其他人之间。主要是刚好挡住了仇姓夫妇不怀好意的视线。
“你鸢鸢姐虽然面瘫,也不至于吓坏人家啦。”温无缺小声对寒江寻说。
“鸢鸢姐之前说过,这个事不报警是不行的,我是怕……”寒江寻没有说下去。
“她帮你想的这么周到了,假设她判断要报警,那她肯定有对策,放心吧。”温无缺安慰道。
倘若只想让寒江寻脱身,温无缺不认为需要报警,她现在这样推进下去寒江寻肯定是没事了,本来就是寒江寻占理。可寒江寻还希望能帮到被霸凌的吴艳,温无缺的方法就需要费一番工夫,实际上温无缺自己也不想跟一群缺心眼又自以为是的高中小屁孩耍心眼,正想着回去怎么说服唐新词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温无缺只是不相信容鸢报警能得到重视和处理,这种校园冲突就算打110,也是先由学校所在的辖区民警介入,赵校长还是有心想降低这件事的影响,只要学校一心想打发民警,那报警的作用温无缺持保留态度。
吴艳个子不高,容鸢个高宽肩,给人挡完了,她说话声音低,又指示人家女孩往办公室外头退,两个人站走廊上低声交谈,办公室里还真听不清。温无缺只能从她们旁边那个赵赵手脚并用的肢体语言里看清大概。
她们在向容鸢讲述姓仇的校园霸凌的过程。
聊了大概五分钟后,容鸢黑着一张脸回过身来了,温无缺看到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你可以上来了。行政办公楼三层,德育处办公室,不会走问保安。”容鸢用命令的口气对电话那头说。温无缺眯起了眼睛。
温无缺听着容鸢不像打的110,倒像是直接搬了个天兵来。不对劲,容鸢若需要搬天兵解决这事,刚才一直和她打配合文明面对那对老畜生干嘛?仗势欺人她也会啊。温无缺想了想,容鸢也不像那种性格,但实在看不明白容鸢这是做什么。
10分钟后,随着警笛声由远至近响起,两个民警带着一个没穿制服的高个青年先出现在了德育处办公室门口。
气喘吁吁的赵老师也跟着出现,是看情况不对追上来的。
“接到报警这边出现了严重的校园霸凌事件,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你们哪个是负责人?”俩民警中的男民警进到办公室里问道。
“我是,我是。”赵校长已经在晚春的凉气里满头大汗。
温无缺都有一点点同情这个小老头了,眼瞅着没几年可以退休了,遇到不接黑锅真的敢报警的家长了。
她乐呵呵地转头想去找容鸢,结果看到容鸢和那个穿便衣的高个青年肩靠肩站在一起,男的正低头跟容鸢说话。这距离通俗来说就是“咬耳朵”。
“你认识吗?”温无缺比了比男青年,问寒江寻。
“不认识,鸢鸢姐很少出门的,她说她没朋友,更没说过有这么帅的朋友。”寒江寻摇头。
“这帅什么帅?不就是长得高点吗?!”温无缺不赞同。
“可是他有一米九欸!”寒江寻也不赞成温无缺对那人的评价。
温无缺觉得寒香寻是不该穷养女儿,寒江寻这见识少了,看到个190CM身高五官都在的男的就觉得帅。这男的不就是能和容鸢站出正数身高差吗?这就算帅那那些明星怎么办?在温无缺看来,这男的除了个高点,各项都平平无奇,长得只能算端正,和那个气质阴柔的赵老师像同款,穿搭随便到有点邋遢,就剃个普通圆寸看着像没脑子的人。
容鸢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电话,容鸢本来想可以的话她一次都不用打。
按容鸢行事的原则,她并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靠关系解决事情的环境。但是寒江寻第一次在她指示下尝试搜集证据,又把吴艳被欺负时,几个高中男生趾高气扬、不屑一顾对着寒江寻手机镜头大放厥词的视频发给她看过后,她就知道这电话还是得打。
校园霸凌放眼全球都是一个很难被认定的难题,难点在于受害人年纪太小,家长不愿意出面,老师又只求自己任课期间学生们老实上课不要节外生枝的话,他们很容易成为被忽视的群体,为了不扩大事态不遭到更残酷的对待而努力隐忍。加上这类事件的加害者和目击者也都是未成年人,这就使得对这类事件的调查取证过程十分困难。你很难在一群青少年最不信任成年人的年纪,得到他们的信赖和实话,还要不被认定为是你教唆、胁迫他们说的。
正常来说容鸢就算报了110,这事就会被交到辖区民警手里先跟进,辖区民警查案过程需要学校的完全配合,学校有心遮掩的情况下,就算是民警也无法在没有决定性证据前强行介入,让案件升级。
寒江寻去年刚入学的时候,有一次容鸢来接她放学,寒江寻的班主任正在找她的碴,容鸢和对方据理力争,把那个肥胖的男人骂的无地自容,当场骂骂咧咧打了个电话给寒香寻告状。禁止寒香寻让无关人事来学校里接人。所以容鸢知道如果走常规程序,这个史老师作为班主任要负责大部分的对接搜证工作,只要是他,那么民警想重视也无法跟进,这个霸凌案件就没有机会得到公平的解决。
思来想去,容鸢最后拨通了手机里那个电话。希望正常走程序调查这件事之外,能少一点阻力。她打电话的时候有想过靠山请得太高,可能会适得其反,寒江寻和吴艳都没有理亏本来可以不用以权压人的。还好那边也是老狐狸了,推了眼前的人来找容鸢。
“慕容鸢,你可算舍得联系我了。”高个子的青年说话有点不客气。
容鸢和他不熟,只打了个招呼说:“石贞,这个事情麻烦你了。”
“你能确定吗?”石贞抱起双臂,毫不掩饰怀疑的神色。
感受到吴艳要往后逃开,容鸢挥挥手示意石贞退后点,长那么大个子又和加害者一个性别,显然是吓坏人家小孩子了。石贞黑着脸往后挪了一步。i
“是不是,你让你同事帮忙验一下就知道,女厕在走廊尽头,你觉得不方便还可以去德育处的档案室,就在办公室里头。”容鸢指了指石贞身后站着的女民警。
这位女民警年纪在40岁上下,面相圆润温和,应该是接警后派出所考虑到事情的性质特地喊来的。
“圆姐,麻烦你带这个同学去厕所看看。”石贞回头跟女民警说。
叫圆姐的女警点点头,走到容鸢身后,对着吴艳和蔼地说:“这位同学,麻烦你跟我去女厕一下,我要先看看你身上的伤。”
“我也陪你去。”赵赵感受到吴艳的畏缩,主动请缨。于是圆姐带着两个女孩往走廊尽头的公厕去了。
容鸢走回到办公室里,站到寒江寻身边,摸摸她的头,说:“没事了,接下来交给我。”
“可是报警了,那些监控和视频不就……”寒江寻有顾虑。温无缺看着是想对孩子解释的,嘴刚张开,跟着容鸢进来的石贞已经凑上来了。
“只要慕容反映的情况属实,我可以去申请调查过程中不公开这些证物,假使这些证物还是外泄,那我们会追究到底。”石贞很顺手地把手肘搭在容鸢肩上,一脸正直地冲寒江寻说,“放心吧小丫头,后续真相一明朗,该跑地一个都跑不了,不该泄露的一个都泄露不了,情况特殊,就是上了法庭也可以要求私密审理。”
容鸢其实也就是为了他解释地这些原因才坚持要报警的,她要的是吴艳以后彻底摆脱这件事,不管走得多远也不会再有流言蜚语追着吴艳后面。察觉到肩上的重量,容鸢一耸肩把石贞的手肘从自己身上顶掉,斜了石贞一眼。石贞不以为意地摊摊手。
寒江寻看了看石贞,又看看温无缺,最后才看容鸢,容鸢冲她点点头表示认同石贞的话,寒江寻这才放下心来。
但有人放心,有人就要不放心。原本在接受男民警盘问的仇家两口子看到石贞就不淡定了。
“小石公子!”姓仇的男人打量了石贞几分钟后终于敢开口了,还换上了今天第一个笑脸,笑得十分谄媚。
容鸢看那对夫妻过来就想不动声色地退开,被石贞箍着胳膊强拉在原地。容鸢想瞪石贞,后者眼观头顶根本不看她。容鸢无奈地偏头去找寒江寻,又发现温无缺面无表情地拉着寒江寻往旁边退,眼睛看都不看她。
“仇科长,你好。”石贞还是眼高于顶,打着招呼但就不看人。容鸢心里鄙夷这人怎么这么能装。
“小石公子,您今天过来这里是?寒同学是?”姓仇的今天头回没喊寒江寻“死丫头”或者“野丫头”。容鸢不禁想还真是一个靠关系的环境。
“仇科长不用紧张,这事目前还在调查阶段,一切肯定是按程序调查、审理,令郎如果没有参与过校园霸凌,不会因为我在就被冤枉。”石贞总算低下头看人了,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天没值班,这事目前还没定性为刑事案件,没到我们刑警队手里。我只是听同事说接到报警,好奇了下情况,顺便蹭车过来找人。是私人原因。”石贞还故意把容鸢拉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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