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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真
(省略)
不过休息了三秒,商柘希起身拿纸巾给如棠擦拭。如棠不想动,商柘希在房间走来走去,一样一样整理东西,说:“去洗澡吧。”如棠说:“不想动,累了。”商柘希调低空调温度,坐在床边看他,如棠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起来洗澡。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如棠心头有点阴影,他猜商柘希也是。但商柘希没说什么,如棠看他几眼,看得出落寞,但商柘希意识到了之后,对着他装作若无其事。如棠心想,他每回都是这种装法,可自己当然看得出来。
晚上一起睡觉,如棠又是横七竖八的睡姿,一会儿说压头发,一会儿说骨头硌得慌。商柘希有经验了,平躺着把人搂在怀里,先把如棠的头发尽数捋到一边往后放,然后一只手摊开在如棠枕头那边,让他枕在自己肩膀靠下的地方,另一只手又拉了拉凉被。
这个是让彼此最舒服,最有安全感,也最不容易把胳膊睡麻的姿势。
如棠老实躺着,果然没话说了。
灯关了,他们躺在一片漆黑中。过了一会儿,如棠说:“你睡了吗?”
商柘希说:“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商柘希突然说:“小棠。”
如棠有气无力嗯了一声。
商柘希没说话。
如棠问:“怎么了?”
商柘希说:“没怎么。”
如棠说:“你要说什么?”
商柘希说:“叫你一声。”
如棠浅浅哼了一声,心头有种酸楚的暖意。
终于过了很久很久,如棠睡了一轮突然惊醒,迷糊说:“哥哥。”商柘希没有应答,如棠睁眼看了看,商柘希睡着了,如棠在他怀里调整姿势,借着一点月光,半坐起来看他的脸,伸手摸了摸商柘希的脸颊。
身体线条再硬实,内心再坚毅的男人,也会有柔软的脸颊。大理石怎么会有这种触感。可连如棠的老师也说,如棠的雕塑最大的特质是展现柔软,在他的雕刻刀下,雨中颓靡的花,少女约会的裙,无一不展现出柔软。不论是路边的乞丐,屋檐上的猫,还是水边的一棵树,万物都会在某一个时刻被赋予柔软的特质,而如棠捕捉到了,所以他的作品看起来才会那么鲜活真实。
哥哥变成雕塑也会是最真实的。
可哥哥本身比雕塑更真实。
如棠看着他,觉得不真实,春事了无痕,如一场大梦。
商柘希动了动,被如棠的动作惊醒,另一只手伸过来放在如棠身上摸了摸。商柘希迷糊说:“小棠。做梦了?”
“没做梦。”
如棠声音悄悄的。
“睡吧。”
如棠很不舍,但还是躺回去接着睡了。这一回还是没做梦,一觉睡得安安稳稳,无端就感到了平和。
第二天如棠照常上学,司机送他,因为商柘希要到公司早点开会。出门的时候,商柘希站在玄关帮如棠拎书包,如棠弯身换鞋,他一站起来,商柘希揽住他的腰,跟他接了半分钟的吻。
文姐还在餐厅看采购清单,如棠心里担忧,眼睛往一旁看,好在文姐背对他们。如棠推开了他,低声说:“别在家里!”
“在外面行?”
“外面也不行!”
如棠拽走书包,两个人动手动脚的,一阵乒乒乓乓。文姐听到动静回头看,如棠赶紧走了,好像被抓包了似的。
在校门口买了咖啡,上了满满一上午的课。中午吃饭的时候,如棠切了一下小号,打算删一下这个号的好友然后注销,结果又看到了赵现海的好友申请,如棠本想忽略,却看到赵现海写:“我这里有一个视频。”
如棠皱眉,想了一会儿通过好友。他没问什么视频,等着赵现海主动发,端看他是不是真有视频。他实在低估了赵现海的奸诈。
三分钟后,视频发过来了。
如棠戴耳机点开看了几秒,又退出,心凉了半截。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重新点开,从头看到尾,捡重点总结——是上一次在酒店的视频,赵现海偷拍的,从角度来看设备是放在花瓶那边,拍到了他们的脸和身体,拍了x爱的全程。
这个王八蛋。
如棠平静心情,打字:“你的诉求是什么?”
赵现海没回,估计是刻意吊他胃口,让他着急走投无路。如棠偏不着急,只是打字骂他:“赵总,现在A片也流行八块腹肌小鲜肉,你这样年纪大的没市场。”
赵现海还是没回,不上当,因为他虽然年纪大,身材保养的很好,倒也没那么难堪。如棠不打字了把他撂在那,脑子里开始盘算,实在不行雇一支特种兵连人带窝端了。又过了一个小时,赵现海姗姗回复:“跟我睡一次,我就把视频给你。”
如棠下午也有课,晚上才看到这条消息,说不生气是假的,他甚至气笑了。
赵现海没说不答应会怎么样,但如棠估计他能做出极卑劣的事,比如放在学校论坛上,让他名声扫地。
果然赵现海又发来:“给你三天考虑一下。”
如棠说:“三天不够。”
赵现海说:“五天,不能再多了。”
如棠懒得回他,关上了微信。
如棠努力不在意,但一想到视频的存在还是很不舒服,像听到了定时炸弹的响声。他刚有了结束过去的想法,又被这个视频掐断了。难道说,一切都是有因果的,他并没那么容易可以摆脱阴影。
也没那么容易跟哥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晚上莫连成发消息:“小棠,晚上一起打保龄球吗?”
如棠回复:“不了。”
莫连成却说:“你哥哥也在,很多人。打完保龄球有个party。”
什么叫商柘希也在,如棠想了一会儿,还是说:“没时间。”
莫连成也就没再问了。
如棠没那么喜欢玩乐,晚上约了同学出去写生,临近半夜才背着画板回家。诺大的房子一片安静,如棠觉得奇怪,文姐拿了一盅莲子枸杞汤,悄悄说:“董事长回家了,在二楼书房。”如棠心知肚明,里头大概是吵架了,文姐不敢进去。
如棠说:“我拿上去吧。”
这间书房是客卧改的,商柘希偶尔会在里头加个班,门开着,如棠站在门后探头看了看,商永光大概发完脾气了,听起来没什么气,两个人都侧对门口坐在沙发上。如棠本想直接进,听到商永光说:“余行长出的事,真跟你没关系?”
如棠住了脚。
这一听越听越心惊,余行长,也就是余静初的父亲居然出事了。一个星期之前,余行长在周年行庆大会上缺席,据说是身体原因,可小道消息称余行长违法乱纪,已经被调查组盯上了。
今天上午余行长辞职,引起了金融圈的震动。余太太没什么背景地位,连余行长养外室都管不住,倒是余静初一直为父亲奔走,求遍了好友亲朋。下午传出新闻,余静初跟某公子联姻,至少保住了余行长这人。
商柘希面色如水,一问三不知。过了半晌,商永光走出来,看到门口的如棠没说什么,大约心太累。如棠也没说什么,目送他离开之后又看商柘希。商柘希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听到脚步声离开,微微前倾的坐姿松弛下来,手搭在扶手上往后一靠,长腿也叠了起来,像是倦怠的豹子终于可以独享领地。
不知想到了什么,商柘希低头点了根烟,脸上有种很残忍的平静,像有刀光剑影在脸上一闪。如棠很少看他抽烟,也很少见他这种神态,他捧着手里的莲子汤,一时没动。商柘希弹了弹烟灰,扭头看过来。
第35章 远
有一些时刻,如棠觉得他们距离很远。如棠不是不知道他的无可奈何,可两个人仍旧隔得很远。一个男人只要天分不差又肯努力上进,总能过得很好,功成名就,结婚生子,年纪上来有了钱和地位,仍旧可以吸引年轻女人。多少男人前赴后继为了拥有那个成功人生而拼搏,可如棠不想要。
有一些时刻,如棠很怕商柘希变得堕落放荡,跟他的那些所谓朋友一样。如棠怕的太多了,他最怕商柘希做出无可挽回的事,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商柘希看着他,掐灭手里的烟,坐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变。如棠走进来把那盅莲子汤一放,回头看到商柘希对他伸出了手,便走过去。商柘希搂住人,手放在后腰处轻轻摩挲,抬头看如棠的反应。
商柘希坐在那很有凌人的架势,一方面是因为两条腿修长,西装裤熨得笔挺,另一方面是因为不遮掩的眼神。人当然是会变的,两个人发生了边缘性行为,他也不自觉展示作为情人的魅力。
如棠没什么所谓,他不在乎商柘希对余家做了什么,他只在乎商柘希是不是能全身而退,所以商柘希这幅样子如棠看得很不爽。就好像他关心一个好学生是不是还有学上,跑过来一看,只有一个坏学生跷二郎腿坐在老师的办公椅里。
“给我喝的吗?”
“不给你喝。”
商柘希的目光从莲子汤收走,又荡回如棠的脸上,放在后腰处的手不老实地往下,掀起白衬衫的下摆,如棠的腰被摸得向前耸了一下,主动送上门似的。商柘希把着他的腰,衬衫往上堆,吻落在如棠雪白的肚皮上。
那只手往牛仔裤的后腰缝隙里插,插不动也硬塞,带了浓厚的侵略性。
又在家里搞!
如棠觉得他现在非常坏,不只是性感的那种坏,还是本性也变坏了的坏。商柘希可以宠着他,让着他,但绝不会放过他。他变成了一个狠毒奸诈的男人——如棠本来讨厌这一类型的男人,但对着商柘希只是想,那么他变坏了。
下了一个结论而已。
商柘希跟他玩一会儿,起身去喝莲子汤。一抬头看到如棠看自己,商柘希说:“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如棠伸出一只手搭在商柘希后肩,身体往下压,手臂也跟着在后颈抚过。如棠直视商柘希的眼睛,看着跟要亲他一样,商柘希歪一下头,看他来不来。如棠还用那种目光看他。商柘希伸手带一下,让如棠坐在自己腿上。
两个人面对面拥抱住了,商柘希把头搁在如棠的肩头,重量都压在他肩上,像没安全感的小男孩寻求安慰。
“绪如棠,别这么看我。”
如棠被他紧紧抱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如棠推开他,走了出去,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商柘希当然不是小男孩。
如棠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投入到创作中就会顾不上现实生活的事,整整三天,他压根没思考赵现海的事,仿佛完全忘了。他有了新的灵感,捏了一组新的泥塑,把构思的草稿捏了出来。
赵现海沉不住气了,给他发消息,“别忘了,还有两天。”
如棠把手机扔到一旁,跟赵现海睡一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已经不想要那种生活了。
这还不让他安顿,他正要接着捏,莫连成发消息说:“小棠,你哥喝醉了,我帮他叫个代驾。”如棠看着那行字,一阵无名火。
“不用了,我去接他吧。”
“地址发给我。”
如棠考过驾照,只是很少上路。他回家挑了辆车打开导航,放音乐,看了眼显示在屏幕上的会所地址又是一阵无名火。到了地方进门找人,穿过庭院楼阁,如棠在走廊上停了停,会所种了许多桂树,这时节开花了。
叶影斑驳,香气浮动。
如棠接着走,他们一群人把会所包下了,地方很大,如棠找不到人。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正要给莫连成发消息,一偏头看到了商柘希,以及那个周欣然。商柘希大约真喝醉了,半躺在藤椅里抽烟,周欣然竟然坐在他的椅子上。
这地方很安静,对着花园只摆了两张藤椅,他们两个人在这,像是专门说悄悄话。没看到莫连成在哪。
周欣然也不讨厌烟气,扭头跟商柘希说话,两个人凑得很近,看起来十分亲昵。
如棠走近了两步,依旧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如棠住了脚,心跳得很快,忽然有一种反胃的感觉。他并不是看见一个女生就要妒忌,也不是怀疑商柘希出了轨,而是——商柘希永远是那副来者不拒的态度。
终于听清了两三句。
“你别在这里睡着了,风很大的。”
“我不困。”
“可是你喝醉了,你还为我挡酒。进屋去吧,我帮你把烟掐了。”
周欣然俯身,拿走商柘希嘴边的香烟。从如棠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挨得极近,脸对着脸对望,视线一直交缠着,仿似他们要接吻。
“如棠,你在这。”
莫连成从走廊拐出来,惊喜又意外。
一句话惊醒藤椅上的两个人,周欣然慌乱坐直了,欲盖弥彰拉开距离。商柘希回过头,如棠站在桂花树的阴影里,静静看着他。
莫连成走到如棠身后,摸一下如棠的手臂,说:“好冷,你不穿件外套。”莫连成也跟着看藤椅上的两个人,打趣说:“怎么了,你们在这说什么悄悄话,被如棠捉奸了。”周欣然求饶地看他,脸也通红了。
商柘希站起来,脸色看起来不好。
如棠的脸隐没在黑暗中,也许更不好。在商柘希走来之前,如棠转身离开。商柘希跟上去,一把抓住如棠的手,又被如棠扔开。莫连成连说话都来不及,如棠甩下了他们所有人。莫连成好像才意识到,他们兄弟俩的感情比他想的还要好。
商柘希走得很快,在湖边抓住了如棠,两只手牢牢地把人抓在怀里。商柘希语调清晰说:“你也许想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
“小棠。”
“哥哥,我给你解释。”
如棠直视他,语调也很清晰有力。
“不用你来解释,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她喜欢上你了,而你喜欢玩暧昧,你喜欢被人迷恋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你上瘾,好满足你可怜又可卑的自尊心。你喜欢把人踩在脚底下。你折磨所有人,也折磨我。”
“你不明白。”
“我明白,周欣然的父亲,是你这次收购案的对头。我没什么不明白。她的身份比余小姐还适合你,如果你向她求婚,很多东西都唾手可得了。如果不是我碍着你的路,你早就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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