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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沈疑之从法阵中抬起头,“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放人吧。”
“哈哈,放人……好!好啊!”恶妖狞笑,玄黑蛇头膨胀数倍,接着不仅出尔反尔囫囵吞下手中人质,还张开血口,迅速冲向那天真至极的青年,想来个赢家通吃。
然后,被青年抓住略微化角的蛇头,狠狠灌在地面。
蛇妖竖瞳扩张,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破他阵法的青年。
青年却只弯了弯唇角,接着召回灵剑,利落剖开蛇腹,将蛇妖方才吞下的两个活人和已然成型的妖丹完整地取了出来。
随着妖丹离体,蛇妖剧烈挣扎,巨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化为一条二指粗细的小黑蛇。黑蛇肚皮豁开,凄惨地蜷缩在地。
沈疑之丢开那俩还活着的凡人,扫了眼手中猩红圆润的妖丹,满意一笑。紧接着,手中染血的灵剑飞出,将悄然没入枯叶准备逃离的黑蛇断作两截。
“明明是妖,却要自废武功,学人玩心眼,可笑可怜呐。”
沈疑之看着彻底断气的蛇妖,收好妖丹,御剑飞走,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被恶妖骚扰的镇子。
连做三天任务,沈疑之攒够突破所需的灵石,返回乘云仙宫。回来时恰好是傍晚,仙宫散学的时间,橙红夕阳下,漫山遍野都是撒欢的青年弟子。
沈疑之交完任务从北冥台出来,撞上几个丧眉搭眼的散修。那些散修见了他,都畏惧地避开,但等他走远,又小声议论:
“他最近缺钱吗?任务做得比谢师兄还勤。”
“谁知道呢。大少爷下凡体验生活吧。沈家穷得就只剩灵石了,他能缺灵石?”
“哎,你俩别聊他了。马上就是文考,抓紧去图南书阁温书为宜。”
“也是。一个谢师兄,一个沈疑之,咱们努努力,争争第三。”
“做梦也不知做大点。超越谢师兄做第二行不行?”
“嘿,怎么叫超越谢师兄第二。我就说谢师兄今年是双魁首。”
“那不得把沈疑之气死?”
“诶诶,快别说了,他好像看过来了。”
再次对上沈疑之凉凉的视线,那些人犹如惊弓之鸟,一哄而散。
“……”沈疑之目露不屑:“只会嚼舌根的废物。”
不过那几人说得也没错,若换前世,他定然比任何人都重视这次文考。只是如今嘛……
沈疑之收回视线,御剑去了坐忘谷。
文考将近,此时的坐忘谷人迹寥寥。
沈疑之交付完灵石走进谷中,一时之间只瞧见几个无需文考赋能的世家子弟。那些世家子弟瞧见事事争第一的沈疑之此时出现在坐忘谷,还很奇怪,但由于交情不深,便没多问。当然,问了沈疑之也不会搭理他们。
沈疑之无视这几人,径直去了一处偏僻的灵泉。灵泉乃谷内灵气汇聚之所,往日很难抢到,如今文考的档口,倒是空了下来。
沈疑之停在灵泉边仔细打量了会儿,确定这灵泉是活水且泉底青石无垢无泥,方才褪下衣物,赤着上身走进灵泉之中。
随着肌肤与寒凉的泉水接触,他尚未运功,灵泉中富含的灵力已经源源不断扑打向他。这感觉确实比在其他地方修炼舒服许多。沈疑之环顾四周,简单布下点防人打扰的法阵后,祭出灵石,开始修炼。
入金丹期后,每突破一小境都非常不易。如沈疑之这般才结丹半月就能冲击二境的,世所罕见。百千年间,除了如今正在天月宫淫.乐的明尊,怕也只有他……和谢问。没错,和谢问。而且谢问还比他强点,此时已接近金丹三境。
念及此,沈疑之有些无奈。仿佛老天生下谢问,就是为了克他。这辈子,他的修行速度明明比前世快许多,可还是被如今的谢问压上一头。
这人到底怎么修炼的?
沈疑之漂亮的脸上浮现疑惑,实在想不明白,只得凝神定性,加紧修炼。
转眼午夜,月光化作银缕,密密撒入谷中。地面银箔碎光与浅蓝的灵光交相辉映,衬得坐忘谷清凉、静谧、祥和。
然而此刻的沈疑之,却觉得周身的泉水都沸腾了。
内外交加的热意使他体内欲.火燎原。
阖眸修炼的沈疑之忍着这股热潮,白皙的脸上渐渐点燃情.色的红晕,额头细密汗珠凝聚,又顺着他秀挺的鼻梁和泛红的面颊滑下,直至滴入灵泉,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波纹。
“……”沈疑之呼吸也变得急促,未免修行出岔子,只得暂停修炼。
眉间金印随灵力隐去。
他睁开眼,见身上覆压一道颀长的影子,愣了下,冷冷掀起眼皮。
“谢问!?”
瞧见岸边居高临下站了不知多久的青年,沈疑之皱起细细长长的眉,当即怒斥:“你当真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远点你听不懂吗!?”
谢问垂眸,因背光而模糊的正脸似乎漫出一丝笑意。但沈疑之看不清,他只觉愤怒,胡乱骂着,却被谢问低低哑哑透着诱惑的一句话堵嘴。
“沈疑之,你不想要吗?”
又是这句话!
沈疑之当真是怒极。蛊虫驱使下,他当然做不到清心寡欲。可这能证明什么?谢问借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引诱他才是罪大恶极!其心可诛!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牲畜吗?”沈疑之语调冷到极致,说到最后还狠狠地砸了下水面。
水珠随他动作飞溅,部分落在他墨色的发丝,还有部分落在他泛红的脸、红润的唇。一时之间,水中坐定的沈疑之,像极了细雨微露沾湿的月夜白昙,端得艳色无边。
谢问眸色变深,盯着沈疑之的脸极轻地笑了下,“是吗?”随即褪下玄色单衣,径直走入灵泉。麦色矫劲的长腿破开水面,沈疑之看着谢问当他面遛鸟,懵了,脑中思绪断裂,燥热的意念中只剩一个想法:
谢问……疯了吗?
沈疑之倏然起身,不料双腿因情.欲酸软,无力在水中站稳。踉跄之际,谢问伸出有力的双手稳稳接住他,转瞬又环住他细瘦的腰,将他带入怀中。
两具烘热的身躯贴在一处,干柴烈火烧得更旺,却给了沈疑之求而不得的清凉。
体内灼人的热意暂时得到缓解。沈疑之靠上谢问宽厚的肩膀,缓缓舒了口气。
“还说不想要。沈疑之,我们到底哪里不同?现在发*欠*的是谁?嗯?”谢问分开他双腿,抱他坐在腿上。带茧粗糙的大手调情般揉捏着他后颈,嘴里的话越发下流。
沈疑之臊得脸通红,却没有更下流的话来回击谢问,只得忍着情.欲合上眼,不与这发情的畜生论长短。
谢问冷笑,按着他切入正题。
……
时间缓慢流逝,沈疑之坐在谢问怀中,看月光渐渐从地面移到山壁。
真是好久了……怎么还没好。
沈疑之感到疲惫,上下眼皮打架,然而骤然察觉谢问想做什么,又猛地挣扎。
“不……行!别弄在……里面!”
谢问一笑,按着他诱惑道:“沈疑之,别躲,你需要。”
“胡、胡说八道!”
“可你……”
沈疑之一颤,猛地自水中睁开双眼。
荒唐香艳的梦境瞬间如潮水退却。
沈疑之看着仅他一人的灵泉,抬起水下的手,重重抹了把烘热的脸。梦中残余的余韵还令他脑中一片空白,自山洞春风一度后他全靠灵力压制,某些欲望压抑到极致,竟化作诡异的梦纠魇缠上他。
垂手抚上小腹灼热的银纹,沈疑之攥了攥拳,愤恨又无奈。
好在摆出的灵石被他吸收得七七八八,体内金丹也悄然步入二境,没被破坏修行。
沈疑之松口气,收好剩余灵石,穿衣出水。
月夜清凉,他拢着衣带,趿着一双木屐,闲闲散散向外走去。然后转过一面山壁,竟在进入这灵泉的唯一隘口瞧见了那个熟悉又恼人的背影。
“谢问……”
一时间,梦里梦外的界线模糊。
沈疑之重重咬了下唇,方才克制住的体内汹涌澎湃的情.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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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
第16章 情与蛊七
谢问闻声回头,见沈疑之一身轻薄单衣,头发还湿着,一两缕碎发从额前垂下,衬得眉眼也湿漉漉的,又挪开视线。
沈疑之面露不悦:“你大半夜不修炼、不温书,杵这儿干什么?”
自那个失控的吻后,这还是沈疑之第一次开口和谢问搭话,只是语气更加冰冷。
谢问听了,声音也没什么温度:“累了,歇会儿。”实际是,他来时见沈疑之尝试突破,怕沈疑之受蛊虫影响,修炼出岔子,特意守在这里。只是他没有做这种事的立场,所以也说不出口。
沈疑之闻言眯起眼,上下打量他,片刻后冷笑声,眼底闪过极其不信任的寒意,好似他在这儿是为了害人。
谢问心里莫名刺痛,一片好心又喂狗,当即也冷下脸。
可沈疑之却没再理他,收回那凉凉的视线就越过他走了。谢问心里又空落落,下意识唤:“沈疑之……”
洞内好事者循声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贯不对付的俩人。
沈疑之顿住脚,淡淡扫过那些人,等把那些探寻的目光全都按回去,方才看向谢问。
“你……”谢问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压了点声音,问:“你不准备文考?”
沈疑之无语,原以为谢问大半夜堵这儿,是有什么事,结果脱口而出的却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再加上想起前世的文考,沈疑之心情更加不妙,连嘲讽都省了,直接丢谢问一个冷眼,转身又走。
谢问眉头一拧,跟着沈疑之离开。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山道,距离不远,却也不近。直到这样不远不近地翻过一座小山包。沈疑之被谢问跟烦了,于一岔路停下,再再再次看向谢问,直言:“谢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问看着他,沉默。实际上,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此时的心境,一如今夜半明半暗的月光,非花非雾。
沈疑之等了会儿没得到答案,以为谢问和自己一样被情.潮困扰,想引诱他做些什么,赶紧御剑走了。
这一次,谢问没再跟上来。
沈疑之稍稍舒了一口气。情.潮过后,他此刻乏得厉害。在山间漫无目地飞了会儿,见自己始终提不起精神,索性回了宿舍。
文考将近,宿舍也无人。连风萧瑟这拒绝与书打交道的莽子都去了图南书阁。
沈疑之乐得独处,拖着疲乏的身体进屋,放任自己倒在床上,很快放空睡去。只是情.潮不休,孤枕也难眠。当再一次梦到谢问,沈疑之猛地坐起,视线幽幽地落在了谢问的床榻。
谢问的床向来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此刻那被子枕头叠得跟豆腐款儿似的规规矩矩码在床头,看着和他的人一样板正、规矩。
所以,谢问,今夜,回来吗?
沈疑之想想,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答案。谢问回来或者不回来,又能怎么样?
……
翌日上午,刺目的阳光顺着稀疏窗缝照入屋内。沈疑之受光照,浓密的睫毛颤颤,白皙无害的脸避着光缕埋进谢问的被子,睡得香甜。
熟睡中的沈疑之呈现了截然不同的气质,当他收敛满身的刺,竟意外凸显出美丽和柔软,像一只纯白傲娇的狸奴,很容易引起人的怜爱之心。
不过,很少有人能见到这样的沈疑之。
屋外远远传来人声,早布下警铃的沈疑之立即清醒。他靠着谢问的枕头坐起,抬手揉了下脸,接着面无表情推开怀里的被褥,没事人般离开了谢问的床。
等风萧瑟和林三生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推门进来,沈疑之已经更衣束发,准备出门下山了。
“兄弟……你竟然在!”风萧瑟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走来,身体一歪,整个人都挂在了沈疑之身上,“你怎么做到每天都这么精神的。”
“天赋。”沈疑之手肘抵着风萧瑟肩膀阻止他进一步靠近,接着扒开那圈子自己肩膀的手,迅速将人推开。
眼看风萧瑟顺势往自己床上倒,又忙释出灵力,把人送回自己床上。风萧瑟背了一夜书,此刻沾床就睡,倒也没再闹沈疑之。
沈疑之略微垂眼,不适地掸掸沾了风萧瑟气息的衣服,最终没忍住,悄悄对自己丢了个清洁符。
“疑之……”林三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沈疑之回头,瞧见林三生精力不济、神飞天外,根本没瞧见他方才的行为,稍松了口气。
“怎么?”
林三生全凭本能问:“等会儿去书阁吗?”
“不去。”
“哦……那你觉得今年文考会考什么。”
沈疑之:“没看书,不知道。”
“哦。好。”林三生点点头,无暇思考,一头栽在桌子上。
沈疑之看着林三生,叹了口气。半只脚跨出门的他又折回来塞了个枕头给林三生。
林三生抱着枕头,惊醒,又盯着墙,把墙面影子当沈疑之,问:“怎么没看书呢,你没准备今年文考吗?”
沈疑之把他头按在枕头上,“睡你的。”
林三生便又沉沉睡去。
谢问上完白日的课回来,瞧见的便是这两个睡得昏天黑地的舍友,以及……自己沾满甜香又凌乱无比的床。
“沈疑之……”
傍晚,问药峰小院,红云如烧。
梁圣手看着正替自己灌溉药田的谢问,乐呵呵问:“你想了解他,为什么?因为体内的蛊虫?”
谢问顿住,“原来梁先生都知道了。”
“小疑之也来找过我。不过你的问题,我答不了。”梁圣手背上手,望着天边舒卷的云,轻声道:“小谢啊,人是复杂的。你若真想了解他,可以自己去看,自己去观察。问别人,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须知人有千面,人好人坏难以凭一面之词定论。你若非要问我,那我只能说,在我的眼里,小疑之和你一样,都是很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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