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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途中捡到了朝廷钦犯(古代架空)——九光杏

时间:2025-10-16 19:18:42  作者:九光杏
  他没忍住,呛咳出声,眼角泛起泪花,单手抬起擦去,把羊皮酒壶还给了奚自。
  奚自笑着接过,灌了一大口,有几滴酒液从嘴角留下,他用手背随意一擦,说:“昨天夜里,我听见阿尔德和你们说的话了。”
  续繁楼消息没出错,奚自确实一直在附近。
  云星起许久不喝酒,难得喝一次,又是这么烈的酒,他一时脑子有些被酒意熏染,忍不住问道:“你能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他抬起手,笨拙比划一下,“这样的?”
  他有些醉了,动作间难免失礼,奚自浑然不觉,或者该说是不在意。
  奚自浑身酒气,眼睛清明锐利,越过面前两人,投向远方,他说:“我当时,没有送我女儿去教堂。”
  他是受命于内廷的武学大师,官职类似中原朝廷教头。
  可惜瘟疫蔓延,他渐渐被权利中心抛弃,和寻常百姓别无二致,最多是多了一身武艺。
  好在他从一开始就不信内廷那一套鬼话,什么集中治疗,什么神药,不过是骗人的。
  他没送艾拉去教堂,是他亲弟弟哈勒夫想出城,根据法令,携带身体健康小孩才能离开,他没有孩子,所以,盯上了艾拉。
  他不愿,艾拉那时已经病入膏肓,咳嗽、高烧不退,他说他女儿出不了城,哈勒夫说他有办法,只是需要一个小孩。
  艾拉身体太过虚弱,经不起折腾,为了这件事,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当时,城内乱成一团,街上空无一人,想要食物和药材,唯有闯进他人家中去抢。
  奚自面对云星起扯起两边嘴边,双眼中含有满溢悲伤,“从前,我受人敬仰,听从内廷旨意,开设武馆,教导城内民众防身健体,到头来,我教出来的徒弟,防的人是我。”
  那些人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他抢到了很多食物和药材,足够他和艾拉撑上一阵子。
  但是那天,他运气不好,推门而入,没得及看清虚实,被人从背后打了两闷棍,一棍打在头上,一棍打在腿上,直接把他小腿骨给打断了。
  待他从昏迷中醒来,天色昏暗,全身被洗劫一空,他拖着一条断腿,踉踉跄跄挪回了家。
  家中空无一人,艾拉不见了。
  “我看见,桌上留有我弟弟哈勒夫的一张纸条,他说,他带着艾拉出城去了,他说,他会好好照顾艾拉,让我不要担心。”
  说及此,奚自停顿下来,拿起酒壶,安静地一口接一口喝着酒。
  风卷起砂砾,吹进沙丘后,日光耀眼,晒在身上不热,是温暖的。
  云星起徒手抓起一把地上黄沙,沙子从指缝间流泻而下,问道:“后来呢?”
  奚自喝光了酒壶中最后一滴酒,他随手将羊皮酒壶一丢,说:“后来,我找到了。”
  他拖着断腿,找了许久,他先去城门口,守卫告诉他,没有看见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卷发小女孩出城。
  他们还给他看了出城名册,上面,没有他弟弟和他女儿的名字。
  他没了方向,不知两人到底去了哪,漫无目的走在空旷大街上,回了家。
  之后,他找了很多地方,去了哈勒夫家,家中一扫而空,问遍哈勒夫家附近所有邻居,没人见过他们。
  最后......他去了那座教堂。
  教堂内,不少躺在地上濒临死亡奄奄一息的病人,他看见他们身上疱疹破裂,脓流了满地,眼看着活不长久。
  而那些本该躺在床上休息的孩子们,一个不在。
  “我在一张小床下,找到了这个。”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布娃娃捏在手上,布娃娃是个缝制粗糙的小女孩,一只线缝的眼睛没了,小裙子、脸上沾染不少深褐印迹。
  云星起看见布娃娃,心不由自主沉了下去,那是血迹。
  奚自说:“我去找了守在教堂内的人,问了他我女儿在哪,他支支吾吾不说,我打了他几拳,他告诉我,他们去了广场。”
  奚自突然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躬下身,拼命摇头,“可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我腿伤太重,轻功根本用不上,我一瘸一拐往广场跑去,一场大火冲天而起,染红整片天空,身边人群骚乱,所有人从各自藏身之处涌出,他们跑着喊着,我被他们推着往外走去......”
  他眼睁睁抬头看着天幕,看着火焰窜出,鲜红似血,他想挤出人潮,没法动弹,被许多只手挤着往反方向走去。
  尖叫、哭泣、打砸,各类尖锐声响在他耳边响起,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的中心城市沦为地狱,一切太过混乱,当他清醒过来,城市已成一片弥漫浓重焦糊味的死寂废墟。
  他的过去,听得另两人陷入沉寂。
  奚自松开捂住耳朵的手,捡起掉在沙地上的布娃娃,丢进云星起怀中。
  他扯出挂在脖子上项链,没有打开挂饰,亲了一口。
  “谢谢你,云画师,”奚自说,“麻烦你们帮我把她...埋葬了吧。”
  云星起捏起布娃娃,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想说“要埋你自己拿去埋。”
  奚自却倏地站起身,双手捂在嘴前,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在这儿!快出来抓我!”
  他突如其来一喊,惊得云星起不由缩了缩脖子,忍住了捂住耳朵的冲动,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喊声过后,云星起没听见别的动静,除了风夹着砂砾刮过断壁残垣的沙沙声。
  燕南度听见了,他听见不止一人、靴子踏在沙地上跑近,从四面八方而来。
  他与奚自对视一眼,从那双今日难得清明眸子中,看出一片了然的平静。
  清晨,天际灰蒙,有人在睡梦中叫醒了他,睁眼一看是奚自。
  他时疯时醒,那时眼神清明,他说他听了阿尔德昨晚说给他们听的过去,说他有事要找他。
  为了不打扰云星起,两人走出帐篷,走到沙丘后。
  夜色未消,寒风凌冽,奚自说,他知道自己这次招惹上中原朝廷,已是退无可退。
  “点萤石,在你身上,”熹微晨光下,奚自压住他的手腕,说,“我不想把石头还给朝廷,你自行处理。”
  燕南度皱眉询问:“那你怎么办?”
  这么多年来,奚自进入中原杀了太多人,其中不乏坏人,亦有无辜者。
  朝廷将他抓走,他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或许仅有秋后问斩。
  奚自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听天由命,”他顿了顿,“或者,你有没有什么能够以假乱真的好东西,能够骗过朝廷?”
  燕南度犹豫间,从外衣口袋中摸出一个小小黑铁盒子,他打开给奚自看了一眼,立刻关上。
  “看着像点萤石吗?”
  奚自摩挲下巴,“乍一看挺像,没点萤石亮。”
  “这不是石头,是炸弹。”
  奚自略显惊讶,“炸弹?”
  “我在一个洞穴中捡到的。”其实是云星起率先发现,起初以为是不发光夜明珠。
  他把盒子塞到奚自手中,说:“等朝廷那帮人来了,他们要验货时,你离远一些展示,免得他们发现端倪,随后你用内力触发它,快速把盒子丢出,既是烟雾弹,也是你毁掉‘点萤石’的证明”
  以奚自轻功,稍微制作出一刻混乱,想借此脱身,是轻而易举之事。
  到时,“点萤石”已毁,奚自跑没影,朝廷抓捕力度骤降,一切回到点萤石被偷之前状况。
  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云星起亦能听见。
  十几个身穿便服手中拿刀的侍卫,呈半圆形包围他们,为首一人走出,云星起看他眼熟,是经常跟随在虞瑛身边的一名副官,他不知晓对方姓名。
  副官盯着奚自,提刀冷冷开口道:“‘疯人’奚自,交出点萤石,跟我们回去。”
  奚自莫名其妙微微一笑,有刀刃拔出声响起,出乎意料,他从身上摸出一个黑铁盒子,打开来给他们一看。
  “你们是要找这个吗?”
  “你!”
  没等副官拔刀而出,奚自把盒子扔进他怀中,“给你们了,我和你们走。”
  副官没有见过点萤石真面目,方才一瞥,和描述一致,他掂了掂盒子,直接放入怀中。
  “带走!”
  有两个侍卫走上前来押着奚自转身,云星起快走几步上前,“大人,请留步。”
  副官转头看他,他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王爷令牌,双手递了出去,“这个,帮我还给翎王。”
  副官没接,“侯画师,你这是?”
  云星起强塞到他怀中,斟酌一番,“你告诉王爷,说侯观容已死,不再回长安了。”
  何况,他是云星起,从来不是“侯观容”。
  副官接过令牌,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没说,颔首后转身带队走远。
  押着奚自没走出多远,副官大喊道:“快抓住他!他逃了,点萤石被他给偷走了!”
  云星起站在原地,望见奚自身影如同一只鹞子一般飞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远处飞掠而去,侍卫们与他相比,显然不够看,眼瞅着要追不上了。
  他越过一个沙丘,身影消失在另一侧。
  紧接着,一道巨大爆炸声响起,地面随之剧烈震动,一团混合黑烟与火光的雾云,从沙丘后腾空而起。
  “奚......”云星起向前迈出半步,一双有力手掌拉他入怀,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双眼。
 
 
第90章 结局
  一阵白光过后, 奚自坐在一片黑暗中,有一扇微微透光的门在前方出现。
  他全身疼痛不已,活动开筋骨, 索性没事做, 站起身去, 推开了房门。
  一束温暖阳光落在雪白被子上,他看见女儿艾拉躺在床上,瘦瘦小小一个,蜷缩在柔软被褥中。
  他愣在原地, 悬挂在门下多色珠帘晃动,发出清脆当啷声, 他向那一侧看去, 冲着他走来的人是他的弟弟哈勒夫,穿着一身两人最后一次相见时的旧衣裳,脸上挂着关切笑容。
  “哥哥,你来了,”他说,“你不在的日子里, 我一直在照顾艾拉, 你去哪儿了?”
  有尖锐盒子边缘硌着他的手掌,他挥了挥手中黑铁盒子, 说:“我去找救艾拉的药了。”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哈勒夫欣慰地点点头, 不再多话, 走去一边。
  奚自向着艾拉走去, 他双膝跪地,趴在床边,打开盒子, 盒内不是黯淡无光的炸弹,是有微光在其上流转的点萤石。
  动作轻柔地掰开女儿紧闭下颌,把点萤石塞了进去。
  一旁,哈勒夫递来一杯水,他扶起女儿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给她喂水。
  他靠在床头,抱着瘦骨嶙峋的女儿,保持沉默,等待药效。
  落在被面上的阳光,随白云飘动,时隐时现。
  哈勒夫眼睛蓦地睁大,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怀中孩子。
  他眨眨酸涩双眼,垂下头,阳光恰好从云后移出,白光铺洒到艾拉脸上,照得她整张脸毛茸茸的。
  就在此刻,他看到了。
  他的月亮,缓缓在眼前重新升起了。皎洁明亮,在灼灼日光下,闪耀着不可思议的蓬勃生命力。
  乌黑卷发簇拥着艾拉白瓷如玉的小脸,她睁着一双蒙有一层水光的褐色眼睛,软软地叫道:“阿爸。”
  奚自泪水滑落,紧紧地抱住怀中女儿,他顷刻间明白了,这便是他最好的归宿。
  -
  云星起呆愣地站在原地,那只曾属于艾拉的破旧布娃娃,仍旧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他听见风声,把侍卫们惊魂未定的声音,零零散散吹进他的耳朵里。
  “...我亲眼看见!‘疯人’不愧是‘疯人’,手中捏住盒子,自爆了!”
  有人骂了一句脏话,说道:“疯子!真是一个疯子!不想把点萤石给我们算了,身上还藏着炸弹打算跟我们同归于尽!”
  “头儿,现在怎么办?点萤石没了,人...也没了......”
  那伙侍卫咬牙切齿的咒骂、懊恼,在云星起耳边嗡嗡作响,盘旋不去。
  燕南度表情如常地站在一边,心底也是一片混乱。
  他把炸弹给奚自,不是让他拿来自爆的。
  为什么没有按照他给出的计划逃走,对奚自来说,应该不难。
  即使轻功一下飞不远,他用力一扔,炸弹也炸不到他。
  难道说,是他从阿尔德故事中找回自己回忆,彻底确认女儿已经死亡的那一刻起,他不想一人活在世上了?
  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云星起向前走了一步,被男人扯住手臂,他回过头,声音颤抖地问道:“阿木,你说,奚自去哪了?”
  燕南度沉默片刻,说:“不要去找了,我们找不到他的,奚自,去了他的桃花源里。”
  他被燕南度拦住,终究没有越过沙丘,去看一眼沙丘背后的场景。
  两人拿起方才奚自递给他们的碎陶片,就地挖起坑来,越往下挖,沙子越难挖。
  看坑挖得差不多,云星起小心地把布娃娃放入其中,黄沙掉落,一点一点把她给掩埋了。
  翎王交代下来的任务结束了,他们找到了奚自,失去了点萤石。
  不知这对于朝廷来说,是不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对于云星起来说,他显然有些意想不到。
  连日来恍恍惚惚,被燕南度带着离开了谷底集市,离开了荒废已久的国度。
  他裹紧披风,漫无目的跟随燕南度前行,他没有问接下来去哪,一味策马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半个月,松软沙地逐渐变成了坚实土地,干枯沙棘逐渐化为了枯黄灌木丛。
  他们走出了沙漠,燕南度勒住缰绳,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神魂不属的云星起。
  云星起见他停下,抬起一双黑眸看他,他看了看他,抬头望天,说:“下雪了。”
  云星起回头看去,雪花在两人身后飘落,悄无声息,是这个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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