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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回响(玄幻灵异)——反派二姐

时间:2025-10-17 08:45:36  作者:反派二姐
  童昭珩低头看,竟然见冼观的无名指和小指不知何时竟勾住了他连帽衫的绳子,可冼观本人依旧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仿佛被困在最深层的梦魇中无法醒来。
  怎么了,是不希望我拔掉?可是……
  “小观老师,冼观……冼青学,”童昭珩捧着他的脸颊,贴在他耳边:“你能听见吗?你能醒过来吗?藤壶巢穴已经死了,你可以从深海之心上脱离了。”
  冼观的脸颊十分消瘦,眼睫和眉毛湿漉漉的,眉目间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破碎的美感。童昭珩知道,就算无法回应自己,冼观此刻也在尽最大努力和命运抗争着。
  他只希望自己能知道冼观究竟在做什么,自己又如何才能帮上他。
  到头来,他确实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血雾已经席卷整条海岸线,所过之处余下一片焦土,哭嚎的声音逐渐共鸣成一首宏伟的哀歌,又像是某种仪式的颂唱旋律,赤裸裸地回荡在空中。乱星不断坠落,天幕仿佛被灼烧的画布,最终的审判即将到来。
  此刻,又一段突入起来的记忆莫名闯入了他的脑海。
  午后灼眼的阳光倾洒在一条小路上,高温模糊了视野的边界,蝉鸣震天响。道路一侧是学校操场的围墙,另一侧种着一排梧桐。盛夏时节,梧桐的绿叶茂密而丰盛,在柏油路上摇摇晃晃地留下水墨般的阴影。一名少年推着自行车走在树影底下,嘴里叼着一根冰棍,脸颊和脖子上都是汗,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书包被粗暴地塞在车筐里。
  另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孩儿路过他打了声招呼,少年转过脸来,朝对方示意自己滑链的自行车脚蹬,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时,少年拐过一个弯,路边草坪的喷水器忽然启动,细小的水珠漫天挥洒,猝不及防浇了他一头一脸。于是少年索性松手,把坏掉的自行车往草坪一推,闭上眼张开双臂迎接这清凉的洗礼。一道迷你彩虹出现在草坪上,少年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然后畅快地大笑起来。
  这是什么,冼观小时候的记忆?童昭珩一眨眼,盛夏的街道瞬间消失,好像被漏斗吸走,压缩成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飞远了,而眼前的景象也立刻被替换。
  窗外天色已黑,客厅天花板上悬挂着老式的风扇灯,其中半数灯泡是黄色的,另一半又是亮白光。挂钟指向9点,面积不算大的屋内十分方正地布置着红木色茶几、布沙发和一张藤椅,沙发上仔细整齐地搭着米白色的沙发布,厚重的老旧电视机在播放古装剧。
  藤椅上,同一位少年蜷着腿抱膝坐着,藤椅前后轻轻晃悠,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盯着客厅角落的青花瓷大花盆发呆。
  少年冼观此刻身体还没长开,漂亮的五官搭配尖尖的下巴,甚至像个女孩子,但他细长的手脚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肩膀和手腕处分明的骨节又属于男性。
  这一段记忆又漫长又困顿,童昭珩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冼观忽然眨巴了一下眼睛,从藤椅上跳下来,弯腰瞪着花盆里植物那些巨大白色花苞看。然后童昭珩也看见了——一片细长的白色花瓣忽然弹动了一下。
  少年冼观当即转身就跑,嘴里大声嚷嚷着:“姥爷!姥爷快来!昙花开了!”
  ……
  这一段记忆戛然于此,新的场景中,记忆的主角换了人。
  市中心的百货商场楼前,巨大的圣诞树灯串闪烁,街边店铺的橱窗都贴着各种红色的贴纸,一个女孩儿端着一托盘冒着热气的饮品,但本人冷得直跺脚,还强打起精神笑着问路过的人要不要尝一尝。
  大部分时间里,她都被疲惫回家的白领和有说有笑的情侣所无视,她也不恼,只是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广场上的电子计时牌。
  童昭珩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宋星月的记忆,只是对方此时估计才上高中,衣服和装扮都很朴素,甚至有些土气,和后来童昭珩认识她的样子很不一样。
  在他人的记忆中童昭珩没有实体,只能走到宋星月身边陪她一起站着。过了许久,店里出来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对她说可以下班了。宋星月高兴地回到灯光温暖的店内,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托盘和纸杯,领了结算的当日工资,向经理道谢之后背上书包就跑了。她来到街角,一个年纪更小、和她模样有些挂相的女孩儿正呲牙咧嘴地笑着在等她——妹妹献宝般地掏出一个硕大的、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两人开心地凑作一团。
  这一段记忆也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晶块,顺着洪流被吸走了。
  此次的主人公是童昭珩不认识的人——中年女人坐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呆着,仿佛在享受这难能可贵的独处时刻。童昭珩坐在副驾驶,看着仪表盘上粘着几个小公仔,后视镜上挂着一些五颜六色、颜色幼稚的吊坠,空气中有淡淡的橘子香气。
  过了一会儿,女人忽然拉下头顶的遮阳板,对着小镜子照了照,抹掉了眼尾晕开的睫毛膏。而后,她的手臂穿过童昭珩的身体,拎起手提包和一个蛋糕盒子,打开车门上电梯去了。
  童昭珩和她一同等在门外,看她把蛋糕藏在身后,伸手按响了门铃。下一刻,屋内就传来振奋的喊声:“是妈妈!是妈妈回来了!”
  ……
  一段又一段记忆在童昭珩眼前展开、播放、折叠,他从最初的一头雾水,到跟着这些记忆随波逐流,而后慢慢地,他逐渐明白了点什么。
  这些记忆,无一例外,都是快乐、幸福的微小瞬间,它们隶属于每一个平凡而普通的人,每一个曾经到访过亚特兰蒂斯的人。
  于是他忽然就理解了,他终于理解了冼观在做什么——他在用自己的痛苦当燃料,用灵魂做滤网,过滤出了所有游客记忆中幸福美好的部分,析出了千千万万颗纯净的记忆结晶。
  天地哭嚎之间,末日终焉之时,童昭珩忽然莫名笑了一声,他眼角泛泪,自言自语道:“怎么真的听信我的话啊,万一这样根本没有用呢,小观老师好笨。”
  可是随着亚特兰蒂斯解体,深海之心的存储器也坏掉了,所有这些记忆只能宛如乱流一般在名为“冼观”的服务器中穿梭。
  这好办,童昭珩总算知道自己能帮他做些什么了——要说普通、平凡的自己和世间其他人相比有什么不同,那不就是这个吗?所有看过、遇过、经历过的事都不会忘,他的大脑总是擅作主张地记忆一切、存储一切。
  答案很简单,他只需要贡献自己的大脑。
 
 
第54章 世界之树
  与此同时,海岸上漫天的血雾宛如漩涡般开始聚拢,慢慢形成一个漏斗形的风柱——沿海的所有建筑被撕裂,人畜被卷上空中,及地通天的龙卷风摧枯拉朽,周遭所有一切仿佛失去了重力,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一个反重力的垃圾场。
  童昭珩和冼观所处的这块遗迹般的高台原本免于风灾,此刻也受到震动,无数贝壳状的黑曜石碎片如行星环带一般围绕在二人身侧。童昭珩惊讶地发现,冼观身体表面竟然开始变得隐约有些透明,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脑子坏掉出现幻觉了,但定睛一看,冼观的右臂的确像水银一般流动着,而后连着他肩膀和胸口都分解为粒子般的光点,如同水波一般上下浮动。
  童昭珩不可思议地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手居然也分解了!他惊奇地张开五指,看着那些粒子般的小光点像是细小的马赛克一样,一浪接着一浪缓缓起伏。他试着握紧拳头,手心没有传来任何实感,他又试着平举胳膊,便看见那些由马赛克组成的自己“手臂”略带延迟地、缓缓地向前移动,直至触碰到冼观身体时,那些看起来毫无二致的粒子立刻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他的手臂穿透了冼观的身体。
  就在这一刻,一股雷电般的巨大冲力瞬时击中童昭珩,他吓了一跳,飞速想要收回手,可收回来的只有半条胳膊。他震惊地看着自己“断臂”的切面——光滑的平面上马赛克粒子在跳动着,剩余的手臂粒子已和冼观融为一体。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童昭珩脑子嗡嗡的,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猜测——难不成这个宇宙的物理已经崩溃了吗?
  他再次试着和冼观接触,电流的酥麻通过连接处传遍他的全身,同时一道不属于他自己的念头进入童昭珩的脑子:
  「邪神降临之前的世界是“生死”,祂完成降临之后的世界是“寂灭”,而在降临仪式发生的当下,世界处于二者之间的混沌状态。因其引发的量子潮汐使物质失去经典物理形态,一切都变得极不稳定。」
  童昭珩茫然四望:“谁在说话,是你吗冼观?”
  但对方没有应答,也不似是在和他对话,更像是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被他捕捉到了而已。
  童昭珩吞了口口水,进一步试着向前靠近,直到他的胸口、四肢和头颅全部穿透冼观的身躯。他视网膜上留下的最后影像是血红一片的天地,而后连他的双眼也彻底解体,和冼观彻底融为一体。
  童昭珩立刻失去了眼前的视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大到没有边际的纯白色世界。耳畔的风声哭号全部消失,唯留下一阵耳鸣的余韵,童昭珩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的脚下没有地板,只有一条条由光组成的纽带,以极高的速度在穿梭着,虹光十色、不断变幻,简直就像北欧神话里众神通过的比弗罗斯特彩虹桥一样。他小心翼翼地蹲地身体,将手掌贴在上面仔细观察,惊讶地发现那桥面是由亿万帧画面所组成——正是所有人的记忆。
  童昭珩站直身体,原地转了三圈,都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好,他莫名感觉这个空间内的时间仿佛不在流动,宛如一切被按下了暂停键。
  “冼观在哪里,也在这个世界中吗?”只是兴起了这样的念头,远处的景色就蓦然发生了变化。
  在他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棵巨树拔地而起。巨树的冠枝遮天蔽日,一半覆满冰霜,一半燃烧不熄。纯白的树根上布满龙鳞,鳞甲下符文闪动。巨树根系庞杂众多,向四面八方延申出数百公里,童昭珩所站的地方都被高高顶起,差点没把他摔下去。
  顺着树根形成的台阶,童昭珩手脚并用爬了几步,而后一路小跑着朝前——只是由于这棵树实在太大了,他走了很久才发现二者的距离实则相当之远,在根本无法感知的时间线里,他也根本看不出离自己离树根近了多少。
  “想去树根下面。”这个念头兴起的一时,他脚下的根系骤然暴长,童昭珩整个人哇哇大叫着腾空而起——树根扭动成一个隆起的山峰和长缓的下坡,根系上的鳞片全都顺服地倒下,他便如同坐滑梯一样,一个出溜飞了出去。
  经由一番过山车般的心跳体验,童昭珩被头晕眼花地扔在了树干脚下。近看之下,他才发现这棵树实在是大得离奇——直径大约数百人才能合围,粗壮的枝丫上盘踞着一条黑色的蛇,像龙又像蛟,在不停啃食着树干。树干的中间被挖出了一个三米见方的空洞,一个人蜷缩在纯白巨石垒砌成的神龛上沉睡。
  这是冼观吗?好像又有点不一样——那人的头发很长,像瀑布一样从石阶上散下来,绸缎质地的银丝长袍堪堪盖住他的裸足,脚踝上拴着一条荆棘镣铐,镣铐的另一头和树根长在了一起。
  “小观老师。”童昭珩拾级而上,俯在他身边晃了晃他的肩膀,“我们在哪,你知道吗?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石塌上的冼观幽幽转醒——他的瞳孔是黑色的,显出迷茫到近乎天真的神色,似乎不明白童昭珩为什么也在这里。他坐直身子,长发及腰,皮肤白得反光,好似壁画中的神明。
  冼观自言自语道:“我又做梦了吗?”
  “这是你的梦吗?”童昭珩问,“为什么你被锁住了。”
  “这是我和深海之心共用的意识之海,”冼观答,“这片领域本来只是一片纯白,后来慢慢地,被我具象化成了北欧神话里的世界之树。”
  童昭珩点点头:“我说呢,这是尼德霍格吗?那条诸神黄昏的黑龙,不断地啃食着世界之树。”他指了指头顶盘踞的黑影,问:“在这个世界里,诸神黄昏代表着什么意象呢,是邪神苏醒的时刻吗?”
  “邪神……”冼观喃喃重复了一句,像是刚想起来,有些慌乱道:“对了,邪神已经苏醒,世界就要毁灭了。”
  “是的,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童昭珩说,“所有的人都死了,没死的也都变成了某种邪神的傀儡信徒,还不如死了,结果你在这睡大觉。”
  他发现面前的冼观反应有点慢,看起来呆呆的。或许因为有太多人的记忆在他的意识之海中穿梭,故而一时之间闹不明白究竟哪些记忆是属于自己的了。
  果然,冼观眼睫垂下,似乎在回忆。
  “你把所有人的记忆都收集起来,然后提取出了他们记忆中最快乐的瞬间。”童昭珩提醒他。
  冼观抬起眼皮:“好像是这样。”
  童昭珩指了指身后的无数条彩虹桥,“可是那些记忆都不听话,在到处乱跑,无法汇集到一个地方。”
  冼观顺着他指的方向遥望过去,似乎在逐渐理解一切,然后问:“是哦,那该怎么办?”
  “所以现在你需要一个存储器,帮你把这些提纯后的记忆结晶都收纳到一起,再通过深海之心与邪神相连脐带反向传输,目的是污染那个原本由纯粹的邪恶和绝望而构成的系统。”
  冼观眼睛又睁得更大了些,还带着一丝惊喜,仿佛听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意。而面对提出如此有建设性意见的童昭珩,他双眼流露出崇拜的神色。
  童昭珩不禁失笑:“小观老师,你这样看起来好傻。”
  “是吗?”冼观顿时看起来有些失落,“你觉得我傻。”
  童昭珩凑上去亲了亲他冰凉的脸颊:“好傻的意思是可爱,是喜欢的意思。”
  “是这样吗?”冼观歪了歪脑袋,总结道:“你很喜欢我。”
  童昭珩笑起来:“你怎么还在说这个,是的,我很喜欢你,而且我就是你现在最需要的存储器。你还记得吗?我的大脑扫描图,亮晶晶的海马区,我什么都能记住,所以,把那些记忆结晶都放进我的脑子里吧。”
  冼观定定看了他许久,似乎在消化这个要求,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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