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人都是你的了,还想骗什么?贪心。”
苏燚捋了捋郑轩泠几绺乱飞的刘海,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克制的吻,用哄小孩睡觉似的节拍轻轻拍着郑轩泠的背。
半晌,郑轩泠终于安稳睡去了。
郑轩泠的成绩一直稳稳排在50和60名之间,怎么也提不上去,伟大导师苏燚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在一个春风拂面,柳浪闻莺的日子,苏燚的魔鬼计划开启了。
郑轩泠叫苦不迭,但这个计划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第三次模考的成绩达到了637,郑轩泠很清楚自己的上限也就到这儿了,所以每天更加刻苦,希望通过勤能补拙。
苏燚看在眼里,这种怎么也帮不上的无力感,让她发疯,苏燚像渺茫海洋中失去动力的航船,任大洋中心的狂风暴雨洗涤,只能随着郑轩泠这片洋流漂向不知名的荒岛。
早自习,郑轩泠抵着自己的小瞌睡脑袋撞进苏燚怀里的时候,苏燚温柔一笑,调整下姿势,让郑轩泠靠在自己腿上,布满茧的指腹摩挲着脸颊,郑轩泠早已习惯这种触感,这让她感觉安心。
自倒数30天开始,郑轩泠肉眼可见憔悴了,眼下的乌青就没断过,婴儿肥早就消失不见,身上摸起来像副骨头架子,好像轻轻一晃就能散架似的。
苏燚握着骨感的手指紧了紧,在瘦削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苏燚,你觉得我能考上协和吗?”眉目微垂,疲惫的眼神看的苏燚心揪。
苏燚把她散落的发丝掠到耳后,莞尔一笑道:“会的,有我苏大神保佑你,一定会考上的。”
苏燚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活了十八年,她这辈子第一次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
她向神明祈求让她的爱人如愿。
可她其实并不知道郑轩泠的愿望。
或许从那时起,一切冥冥之中就命中注定了。
三炷香安安稳稳插在香炉中,郑轩泠知道佛祖答应了她的请求。
大考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结束,考官收走了最后一张试卷,考生鱼贯而出,拥抱属于他们的自由。
苏燚牵着郑轩泠的手,一头冲进了雨幕之中。雨水瞬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雨滴顺着脸颊滑落,可她们毫不在意。
她们在雨中肆意地奔跑着,笑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变得模糊了,只剩下两人的身影和此刻无尽的自由。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在雨中亲吻着对方,气息喷薄在彼此脸上,唇齿相依的缠绵经久不息……
“苏燚,我爱你。”
猩红的眸子闪烁,最先爱的人红了眼。
“轩泠,我也爱你。”
汹涌的爱意如岩浆喷薄而出,苏燚不可克制般的将人紧紧拥在怀里,迷乱的亲吻着对方的脸颊,彼此的心跳像小鹿,隔着薄薄的皮肤乱撞,周遭一切都变得虚无。
在A市的雨季即将过去的时候,郑轩泠收到了她的录取通知书。
协和医学院,她心心念念的学校。
“好的,谢谢您,我这就去拿。”
接到快递员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病床前,拿着郑辉的报告单愣愣出神。
“医生怎么说的?”郑轩泠眼神空洞。
郑佳茵道平复下心情,轻声道:“医生说,肺癌二期,淋巴结已经转移,就算是做手术也不敢保证能彻底治好,而且,需要化疗。”
郑佳茵把郑轩泠揽在怀里,郑轩泠没有哭,她只是感觉太突然了,比自己想象的来得还要快。
为什么每次都要在日子刚刚好过一点就出这种事情?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郑轩泠呆呆的望向窗外,小女孩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嘴里叼着棒棒糖,一蹦一跳的跟着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我累了,不想走了!”水蜜桃似的小脸,跟父母撒起娇来也惹人疼。
“桃桃累了,爸爸抱!”小孩爸爸大手一揽,把小女孩放到自己肩上。
一家人欢声笑语离开了郑轩泠的视线,世界上最幸福也最普通的场景不过如此。
郑轩泠感觉自己眼眶湿润了。
郑辉躺在病床上,形容憔悴,面色苍白,这段时间郑轩泠不常在家,她突然发现郑辉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不少,郑轩泠拨了拨,几乎找不到几根发根是黑色的。
郑辉一阵咳嗽上来,整个人趴在床边肩膀剧烈颤抖,止不住似的,像要把整颗肺咳出来。
郑轩泠一只手轻轻拍着郑爸的背,好让他咳的轻松些,另一只手倒了杯温水,待郑爸平复些,递到他跟前。
郑爸接过去,把水灌进胃里。
他苍白的唇颤抖着,看着眼前这两个还不能自立的女儿,悲伤和不忍就要溢出眼睛来。
“佳茵,泠儿,治不好就不治了,本来这病治起来也受罪,化疗太疼了,我受不了。”
他勉强笑着,却像是马上要落泪。
当年那个无坚不摧,也无所不能的巨人会怕疼?郑轩泠才不信。
“什么叫治不好就不治了?!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医生都说了,有治疗成功的案例,爸,你肯定也成。”
郑佳茵安慰郑辉道:“爸,你别怕花钱,我们能想办法,你安心治病,剩下的交给我们。”
“这怎么能行?”
郑辉不肯在医院,吵着闹着就是要出院,最终被郑轩泠一句“你要是不治,这学我就不上了!”给唬住了,他从来都拗不过郑轩泠,只好接受安排。
郑轩泠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在超市看店,晚上去医院跟郑佳茵交班。她给自己找了个剪辑的兼职,有时候在医院走廊一弄就是半宿。
好在手术以后,郑辉身体恢复的不错,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郑轩泠和郑佳茵刚高兴了没几分钟,就收到了化疗通知,21天一个疗程,一次7000。
一个是研三在读,一个刚考上大学,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郑辉的积蓄还留下一部分,郑轩泠从兜里翻出张卡。
“这里有六万块钱,可以撑一段时间。”
“你从哪来这么多钱?”
“从小到大攒的,有压岁钱,有打工挣的。”
“你才几岁?哪能挣这么多钱?”
“你别管,我就是能。”
郑佳茵最后没收这钱,说:“这钱你还是留着上学用吧,爸这儿我能想办法。”
郑辉回了家,邻居们都说他瘦了,问他最近去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不见人?
郑辉说女儿考上了好大学,出去旅游了一段时间,邻居们都夸郑辉命好。
郑轩泠在旁边越看越不是滋味儿,心里像被人戳了把带刺的刀,让人旋转着将心口血淋淋地剖开。
苏燚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苏建新安排她去了新部门,需要处理的事一大堆,文件堆在办公桌,像小山一样,她每天连觉都不够睡。
苏燚几乎每天回到家倒头就睡,郑轩泠每次见她这样子都倍感心疼,所以也就没把自己的事情讲给她听。
以苏燚的性格,她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想要出钱给郑爸治病,但郑轩泠不想要这样,什么感情一旦掺了钱就会变质,她欠苏燚的已经够多了。
但苏燚也不是察觉不出来,郑轩泠最近兴致不高,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
郑轩泠好像总是特别累,比大考之前还要累,人也没那么爱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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