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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她听到了苏燚的话。
“你醒了!”激动和兴奋笼罩着苏燚。
“阿泠!你终于醒了!”刘雨桐转身给了郑轩泠一个紧紧的拥抱，眼角不觉氤氲了热腾腾的水雾，“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郑轩泠眼睛噙满了泪水，直勾勾的看着苏燚，厉声道：“苏燚，我爸怎么了？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肺癌晚期，生命垂危，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苏燚哽咽了，几乎是全程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苏燚，带我去见他!”
郑轩泠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如同许久不见光明的困兽，悄然闻到了自由的味道，于是拼命挣脱枷锁。
她不顾刘雨桐的万般阻拦，拔下输液管，冲出病房去。
不幸的是，她没能见到郑辉最后一面。
她站在郑辉病房前，手扶在门把手上即将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一片哀恸的哭嚎。
一门之隔，也是天人永隔。
也许有些话早在梦里就说过了，有的人怕错过机会，所以早早就跟你告了别。
“轩泠，珍重。”
第35章 我们分手吧
郑辉的后事是郑佳茵和郑轩泠一起操办的，来吊唁的亲戚朋友很多，丧仪繁杂，人一忙就没时间去胡思乱想了。
郑轩泠觉得这样很好。
摔盆起灵，十八年前郑佳茵做过的事，如今也换了她来做。
郑轩泠身穿白衣，披麻戴孝，陶盆举过头顶，双手一掷，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碎裂弹起，陶碎灵起，唢呐一响，算是送他最后一程。
郑轩泠和郑佳茵打头，并排走在送灵队伍前面，苏燚驱车跟在队伍后面缓缓行驶。
郑辉这一辈人，克己复礼，从生到死，最后也不过是求个入土为安。
人们祭拜的差不多了，送灵队伍已返程。苏燚走下车，一身玄色正装，一朵白花别在胸口，庄重而肃穆，一束白菊花放到墓前，苏燚在墓前跪下来磕了个头，然后起身离开了。
郑轩泠从背后拦住她，她刚刚一直倚靠在大槐树后边放空，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而她太瘦，所以苏燚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心中有愧，因为对不起老爷子，更对不起你。”
愧疚和自责给苏燚的心情蒙上一层灰色阴影。
“你本可以不来的。”郑轩泠依旧淡淡的。
“郑轩泠，如果没有当初那些事，今天摆花圈的本该是我而不是她刘雨桐!我本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
苏燚胸前的白花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郑轩泠把胸针拿下来，重新给苏燚别了别这朵白花，“当年我们都太年轻，不知轻重，那些事彼此都有责任，但我不想聊这些。我只在意，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爸病重的消息？”
“郑佳茵说你电话打不通，她不认识刘雨桐，找不到人，翻遍了通讯录，最后找到我，她求我带你去见你爸最后一面。”
苏燚低下头去，深深的歉疚快要把她撕碎，“对不起，我来晚了，没能让你们见到最后一面。如果我当时车开快一点，如果我不和刘雨桐斗嘴，一切也许会不一样。”
“不怪你，天早就算好的，你也无法违背天意。”
郑轩泠站在她面前，像个摇摇欲坠的纸人，她本来身体就那么差，这几天的操劳，要把她整个人抽空一样，轻轻一推就会倒下似的。
“为什么手机打不通？”
苏燚攥住她那条受伤的手腕，被自己的手掌盈盈一握，还余出半截来，骨骼把手心硌得生疼，心口也像被人狠狠锤了一记。
“那段时间，雨桐把我关在家里，没收了手机，所以联系不到。”
郑轩泠低着头，声音很低，“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
说到这句，郑轩泠缓缓抬起头，对上苏燚那双湿润泛红的眼睛。
“雨桐!呵，雨桐。”苏燚在心里来来回回咂摸这两个字，恨不得将她碾碎了喂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有个人样吗？!你TM都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还想要和她在一起？！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火山爆发一样的情绪冲上天际，苏燚怒不可遏的摇晃着郑轩泠，在她耳边嘶吼着、叫嚣着。
她真想把她的脑袋挖开，看看刘雨桐到底给她灌了些什么迷魂汤!
郑轩泠张了张嘴，苍白的纹理就跟着颤动起来，“我只是累了，真的好累，什么都不想管。”
苏燚猛地抱住她，把人紧紧箍在怀里，生怕人跑了似的，郑轩泠也不挣扎，空洞的眼神呆呆的望向远方。
“跟我走吧！和她分手，我带你离开她。”苏燚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颈窝。
郑轩泠心底的蒙阴已久的种子开了道缝隙，阳光就照进去了，但抽芽破土带来的能量还是足够让人心痛。
“苏燚，都快七年了，你还没有放下吗？”
“就你这副样子，让我怎么放得下？嗯？”
苏燚在她的颈窝蹭了蹭，郑轩泠感觉有什么潮湿的东西，有点凉。
“可是我放下了。”
苏燚顿时如坠冰窟。
“无论是你还是刘雨桐，我都不想跟你们之间任何一个人走，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从你回国起，我夹杂在你和雨桐之间，已经失去全部力气。苏燚，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郑轩泠眼睛里是无尽的疲倦，风霜雨雪将她打得抬不起头。
“你知道我这六年经历过什么？当初那情况你知道的！苏建新一手遮天，姚铮从中作梗，你其实根本就没跟他发生过什么!我现在回来了，想弥补，想要对你好，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原来高傲的人也会低头，也会因为心里那点执念拼命挽回，可她真的没有力气去爱了。
“可是我不想，苏燚，你都有未婚夫了，你的前路璀璨耀眼，实在不必跟我纠缠在一起。”
苏燚肉眼可见的手足无措起来，郑轩泠能感受到。
“我和他不是真的，只是现在还没办法分开，你可不可以等等我？很快!我会尽快和他分手!”
“不用了。”她冷冷道。
郑轩泠把苏燚推开，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这么大力气，只是觉得心里闷闷的，想哭又哭不出。
原来是泪早就流干了。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凛冽的寒风吹拂起长长的白色布条，在空中凌乱扭曲的飞舞着，这是她留给苏燚的背影。
苏燚站在原地，两颗清泪划过脸颊，一颗随风散去，消失在空中了，另一颗滴在白花上，把花蕊压的变了形。
这次换郑轩泠把她丢下了。
郑佳茵和郑轩泠送走了所有前来吊唁的人，屋子里就剩她们两个人，外加刘雨桐。
刘雨桐先开了口。
“事情办完了，你也该跟我回去了吧，你的伤还没有养好。”她的目光里满是关切和心疼。
“雨桐，我们分手吧。”
郑轩泠是那样决绝，冷峻的眼神仿佛平地铸起一座铜墙铁壁，把自己格挡在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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