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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铮的怀抱踏实而厚重,这拥抱很有安全感,上一次这样被人抱着,好像都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田皙文嗅到淡淡的山茶花味道,夹杂着冷雨与泥土潮湿混浊的味道。
悬在半空的手指动了动,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有一片雪花落到掌心,在与温热触碰的那一秒就融化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等你出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田皙文默不作声。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田皙文毅然决然的走了,走入她的光明中去了,这次她没有回头,她不要再回头了,她跟自己讲。
姚铮在原地愣了愣,自嘲般笑了起来。
修长笔直的双腿迈过水洼,他弯下腰拾起伞,抖了抖上面散落的雨水,也把自己捡起来,然后只身投入泼墨暮色中去了。
第33章 血色长河
一离开警察局,姚铮就找人打探田皙文父母的下落。
不幸的消息是,她母亲病了,心脏病突发,她父亲在疗养院照顾她母亲,情况已经稳定,两个人都被看管起来。
幸运的是,看管的人觉得两个老年人对他们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所以监管有点松懈。
这就给了姚铮可乘之机,他花大价钱把两个老人家接了出来,安顿在新加坡的一个边陲小镇上。
他一边安置好二老,一边又着手找律师团队收集证据,想方设法给田皙文脱罪。
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经纪人电话又打过来。
经纪人长舒一口气,“姚铮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又怎么了?”姚铮颇为无奈。
“有狗仔拍到,你跟一个叫田皙文的女孩在警察局前抱在一起。你是有多饥渴?那个刚分,就跟这个搞上了!还在警察局门口!你就不怕警察叔叔冲出来把你俩抓了吗?”
经纪人一想到要处理这些事就无比抓狂,语气也硬了几分。
“我们根本没在一起。”姚铮淡淡的说。
“没在一起最好!我查了,那个田皙文也有问题,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已经被公司提起上诉了,我让你出去躲躲,你倒好,又给我弄个绯闻女友回来,你到底是怎么跟这种人搞到一起的?”
对面,经纪人已经气不打一出来,如果她有超能力,这个时候真想瞬移到姚铮面前,把他暴揍一顿。
“真是见了鬼了,我当这么多年经纪人,就没遇到过这种事!”
这个天天给她惹事的少爷!
“那这事该怎么处理?”姚铮人机似的问了句。
“你问我怎么处理?”经纪人现在一听到姚铮这半死不活的声音就来气,她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用您姚少爷最擅长的方式——砸钱呗!拿钱买断所有照片。”
“ok,那就交给你去处理吧,所有花费我报销。”
财大气粗了不起啊!经纪人姐姐心里无比不平衡,心想这年头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事情很快被平息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思齐醒来的时候,田皙文已经自首,一切都来不及了。
姚铮举报刘思齐恶意竞标,央企项目派出负责人跟随警方调查,刘思齐也被带走。
田皙文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但念在事出有因,遭人胁迫,所以从轻判处。
刘思齐恶意竞标,触犯了《招标投标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最终宣判这次中标无效,处中标项目金额千分之八的罚款。80多万对刘思齐来说当然不值一提,但信誉问题是行商的根本,刘思齐这把是登高跌重,栽姚铮手里了。
刘雨桐作为冤大头,她只想把刘思齐送进监狱,然后在老爷子那狠狠装一波可怜,顺带博博亲戚长辈的同情,尽力挽回自己已经被刘思齐毁得差不多的名声。
其实事情闹到这地步,圈里大多数人都在看热闹,妹妹把亲哥哥给告了,刘家兄妹不合又不是第一天,谁不想来看笑话?人们巴不得他们闹大了,好坐收渔翁之利呢!
刘翰华稳坐钓鱼台多年,老油条一个,他才不可能让别人看刘家的笑话。
刚一听到消息就把刘雨桐叫回香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无论如何都劝不动。
什么家族荣耀,刘雨桐才不管,她本身就是混子一个,只有稳稳攥在手里的利益才能打动她,最后老爷子用柯莱百分之二的股份做交换,刘雨桐打了打算盘,觉得赚了,于是心满意足的撤诉了。
由于两年前塞班岛那点私人恩怨,刘雨桐只觉得这实在是一个报复刘思齐的好机会,正好德国那边的专家给她寄了点新鲜试剂,需要找人测试,刘雨桐看到试剂,当即嘴角一咧,第一个就想到了刘思齐。
地下室里,刘思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声音太难听,实在是刺耳,刘雨桐觉得很是厌烦,听了不到两分钟就离开了。
老爷子一把岁数,亲自来A市把人接走的。
刘思齐被老爷子抓回香港,狠狠批斗了一顿,不再让他插手A市的业务,柯莱在A市的所有业务全权交由刘雨桐打理。
刘雨桐自然乐的开心,终于收拾了刘思齐一顿,这些年一直没讨回来的债也要回来了。
这天,刘雨桐下了班,买了郑轩泠最爱吃的菜和小蛋糕,哼着歌回家,准备给她做个满汉全席庆祝一下。
谁知道一开门,屋子里没开灯,刘雨桐心里咯噔了一声,扔下东西发了疯似的开始找郑轩泠。
此时,浴室里,郑轩泠躺在浴缸里,左手手腕探出边缘,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从动脉流出,顺着浴缸滴到湿滑的地面,如同一条血色长河,试图吞噬整个浴室。
刘雨桐打开浴室灯的那一刻,心情仿佛从屹立不倒的山巅落入海沟深处,整个人如坠冰窟,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窒息接踵而来,随后是刺破天际般的尖叫。
“阿泠!”
这画面太血腥恐怖,刘雨桐的精神世界瞬间受到巨大冲击,宛如山崩海啸碎裂开来。
她的爱人倒在血泊里,凶器散落在地上,是一把水果刀,她是自杀。
刘雨桐好像看到那把水果刀阴森的飘起来,摇摇晃晃朝自己挥过来,刘雨桐后退了几步,朝身后跌去,脚步轻浮,摔在地上。
一刀插在自己的心脏中央,刀尖以看不清的速度攒动着进进出出,心被剜出来剥了皮,腥红的血液一股脑涌出来,喷溅在空中,粉肉被划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落了一地,像粉红色的萤火虫,蔓延到整个浴室。
转眼间,刀子又紧紧攥在自己手上,镜面一样的刀片凝固着干涸的血液,照出自己癫狂又失措的脸。
郑轩泠静静的躺在浴缸里,仿佛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个可恶的机械女声在耳边不断回荡。
“她是自杀,被你逼的。
她要自杀,是你逼她的。
是你把她逼成这样子!
现在你满意了?!
是你杀了她!”
刘雨桐捂住耳朵,不想去听,可是没有用,声音反而更大了,有无数种声音在耳边缠绕,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恢复的理智,又是怎样跌跌撞撞跑去打120,颤颤巍巍拿起纱布去包裹住她的手腕……
郑轩泠的皮肤苍白近乎透明,嘴唇已经青紫,呼吸非常微弱,几乎探不到,身上也冰的不像话。
刘雨桐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放到床上,用自己滚烫的身体包裹住她,渴望让她恢复正常的体温。
每一秒都被无限的绝望拉成永恒,心脏仿佛插入利刃,被人来回磋磨着,一点一点的凌迟着,就是不肯放她痛快,两年前受伤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这样痛过。
那个昨天还歇斯底里的喊着恨自己的人,此刻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怀里,她不再挣扎,不再说伤人的话,不再冲自己发脾气……任由自己怎么摆弄。
可是她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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