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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期间,一定会产生很多的痛苦,司承砚曾经就见过一个士兵,污染后实在承受不住,在幻觉和痛苦的双重压力下,毅然决然的跳下了悬崖。
就在他出神时,听到了苏冉的一声咕哝。
“唔……”
他像还在梦里,又扒拉住了司承砚的袖子,抓着往身边拉了一下,就像小玫瑰时抓着蹭花苞那样。
过了三四秒,他才睁开湿漉漉的眸子,半垂着好一会儿才回神。
等到上校揉了揉他的毛发,苏冉才含含糊糊的说:“嗯……好像不知不觉睡着了。”
“没事,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不行不行的。”苏冉打了一个小哈欠,从上校肩膀上起来,“伤口还痛吗?”
司承砚摇头:“都处理好了,不疼。”
说这话的时候,他关闭了波克的显示屏,放在一边。
听到这样的回答,苏冉才放下心,抱住上校很开心的说:“那就好。”
他可担心坏了。
连着刚才做梦的时候,都梦见了上校受了污染,然后靠在一侧的大树根前,陷入了昏迷。
无论他怎么呼喊上校,对方都没有反应。
还好是梦境呀。
于是苏冉彻底放下心。
他又拉着司承砚的手,看着他的神情,温柔又认真。
毕竟他们从那一个山洞中存活下来,都是不容易的,而这样的情绪在这两天后的积累,又带有了一点不知名的情绪,似乎现在能和上校在一起,已经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就在他想开口问,问接下来的计划时,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
“上校。”
有一个带着翅膀的人喊了司承砚。
苏冉循着声音望去,就见那人大约十几岁的模样,有着灰色的短发,脊背上长了蝙蝠翅膀,黑色的,垂在腰间两侧。而在翅膀的下方,一个巨大的布袋绑在身上,塞得鼓鼓囊囊。
他似乎不是士兵,
更多的,像是探查队的冒险家。
见到苏冉好奇的目光,他笑了下:“被你猜对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当然了。”那人说,“我可是拥有读心的异能呢。”
苏冉:“哇……”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两次的污染,把我变成了这样。”男孩说,“第一次污染是显性的,所以我拥有了这一个丑丑的翅膀,而第二次没什么外观的变化,应该是隐形的吧。”
他说着又笑了笑:“然后第二次的我,就拥有了读心术。”
苏冉:“什么都会知道吗?”
“不一定。”男孩叹了一口气,然后摊开手,“我不能控制呢。”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就被苏冉握住了。
“我也是!”苏冉说,“还会控制不住变出白花花。”
男孩又笑了笑。
很奇怪,明明是可怕的畸变,在他这里,似乎一切都明朗了一点儿,就像阴霾中透过了阳光。
作为一株玫瑰,苏冉很喜欢这样的人类。
而就在他想要和男孩进一步交流,并且想要友好的邀请一起在树下坐坐时,一旁没吭声的上校说道:“要休息了。”
苏冉:“可是……”
“之后可能还有行程,要尽快恢复体力。”
苏冉乖乖的应了一声。
他松开了男孩的手,然后抱着咕叽躺了回去,只是刚被拉上小毯子,他就轻轻打起了呼噜,看起来的确累了。
等到司承砚起身,他偏了下头,示意去往大树后方的检测点。
这是一个用木板围起来的地方,放着无数的波克,它们安插在雷达上,通过智能检测,来播报危险。
他们刚到那里,某一个波克亮了红光。
“看来您也受到污染了。”男孩的语气不像之前,“我对此很抱歉。”
他说着从内侧的口袋中,拿出一枚老旧的波克:“这个东西,我已经很久没用了,要不送给您的小玫瑰吧。”
“没有关系。”
司承砚的话语一直很简短,除了苏冉以外,他总是言简意赅。他看向那个男孩:“有没有什么进展,路特尔?”
“你说这个,我可就来劲儿了。”路特尔重新收回了波克,“其实十天前,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区域。”
“别卖关子。”
“当时的我正倒挂着睡在山洞呢,然后看了几株玫瑰。”路特尔说,“那里的畸变因子很高,很多生物过去,都会长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别说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植物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了苏冉的方向:“但是,这些玫瑰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于是我又悄悄跟着他们回到了居住地,结果发现,竟然是……”
还没说完,司承砚道:“深树区。”
“对。”路特尔说,“我怕吓坏他们,所以化成了小蝙蝠,然后打听到他们刚举办了祭拜典礼。”
“其中两株玫瑰很好客,和我讲起他们的典礼过程,是采集一种小晶体,然后放在一个磨具里,被古树吸收后,再次洒向地面。”
“然后呢?”
“可能这就是他们不受危险污染的原因,你看,无论是您的小玫瑰,还是那里的一大片玫瑰,他们都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
司承砚陷入思考。
他靠在树干前,双手插兜——尽管身形依旧利落,但从蹙眉的样子可以看出,那一个污染伤口正在侵蚀着他。
在最后,路特尔喊了一声“上校”,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我觉得,深树区的晶体,应该会减缓这一个污染进程。”
“或者,可能不止深树区,晶体还会在其他地方。”路特尔抱起手臂,“这个嘛……就不得而知了。”
司承砚:“你从来都是刨根问底的。”
“嗐,没办法的事儿。”
路特尔忍不住抱怨:“那几株玫瑰和我说,晶体的位置只有他们的玫瑰长老知道,而且听说,有一个晶体被打造成了血滴子的样子,一直由长老进行保管。但对于普通的玫瑰来说,这是十分机密的事,所以只能带我去过去拜访。”
他说着还怕上校不相信,从包里拿出对讲机,把照片翻出来。
就见深树区一切照旧,而路特尔也的确到了长老的住所——在藤床旁,那几个他为苏冉准备的小包裹都没怎么拆,挨个放在一旁。
“我去拜访的时候,没有想过会这么困难。”路特尔说,“玫瑰长老不见任何人,单独背着我们坐在半截高的藤蔓上。”
司承砚的神色一下严肃:“难道生病了?”
“不会。”路特尔说,“因为其他玫瑰说,长老一直很精神。”
“就是不凑巧,听说这个玫瑰长老受了一点刺激。”路特尔说,“然后呢,就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司承砚看向他。
对着卖关子的路特尔,他的神情依旧很淡,但从视线来说,看得出他也乐意继续听下去,即便对晶体的定位没有任何帮助。
“听一株八卦玫瑰说,是他的一个宝贝孩子,和人类共浴来着,把他气得不轻。”路特尔说着噗嗤一声笑了,“整整五天,都没见过其他人。”
“您说怎么会有人类和玫瑰一起洗澡?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呢,况且还是一株玫……哎呀呀。”
路特尔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下捂住嘴巴。
半晌,他小心翼翼的说:“我还能收回刚才的话吗?”
司承砚:“……”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上校:完了,这娘家是彻底进不去了。
第52章
等苏冉在醒来的时候,就感到了一点异样。
四周的一切都放大了好几倍,连着咕叽都成了他的小沙发,软软的靠在身后。
苏冉:“?”
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
等到他很小幅度的伸了懒腰,然后看向落在身侧的影子时,才发现他似乎连体型都小了,于是苏冉终于回神。
原来不是其他东西变大了。
而是他变小了呀。
此时的咕叽也正好醒来,拉着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很着急的样子。
苏冉看着他把触手点了点自己的叶片,又比了个圆形,苏冉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想让他试验一下自己的治愈之力。
毕竟从上一次变成人形开始,他就没再用过畸变能力了。
于是苏冉集中了所有力气。
隔了几秒,就见叶片尖尖上拢起一点白光。
这是治愈之力的标志,但直到现在,苏冉只是看到了一点光芒,根本无法确认能量还存在多少。
苏冉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叶片上。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近了,紧接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醒了吗?”
苏冉吓了一跳,咻的把叶片背在根茎后,他摇了摇小花苞,半晌又点了下,表示自己的确醒了。
而在他抬着花苞,看向司承砚时,忽然愣了几秒。
“你的眼睛……”苏冉问道,“怎么了?”
“什么?”
“好像比以前的淡了一点。”
司承砚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后问:“有吗?”
苏冉很仔细的看了几秒:“可能是错觉吧。”
尽管这么说,但苏冉仍觉得上校的眼睛有一点点的奇怪。
似乎比以前的要浅一点,像是隔了一层冰的蓝色湖泊,有那一瞬间,显得极其冰冷。
苏冉扶了扶花苞,陷入沉思。
怔愣间,他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两架人类的飞机从他头顶飞过,降落不远处的空地上。
——这是他们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见到救援飞机降落。
苏冉没有犹豫,哼哧钻进了上校的口袋。
听司承砚说,路尔特又离开了营地,去往了最近的一个洞穴进行了勘探。
而对于路尔特的行动,这里并不少见。
两天的时间让苏冉知道了营地的作用——它们分布在野外,深渊以及巨石群,和人类的城市保持一定的距离,却又能在发生意外时及时赶到,除此以外,也能为侦查的士兵提供一定的医疗救援和补给。
路尔特就是来补给的。
听上校说,曾经的他是最年轻的医疗队士兵,又建立了很多的营地,但在一次畸变活动中,他被蝙蝠咬伤,于是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那么,他是良性畸变物吗?”
司承砚的脚步顿了几秒:“不是,他是中间态。”
“不会被驱逐吗?”
“因为是野外。”司承砚道,“所以这里防不住。”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支援点十分常见,却又是自由的。
由于野外的环境,一切畸变物只会做一个基本的检测,而这样的检测,也仅仅停在“救援”目的上,因此中间态和良性畸变物,都是可以接受治疗的。
——可能也是野外的原因,研究员们不会把中间态和良性上报基地,如果需要帮助,就会联系支援研究所。
因此苏冉变得十分安全。
这一株小玫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被基地驱逐,而此时,还在思考怎么救助人类。
在他待在上校口袋里的间隙,就听到一旁随行的士兵窃窃私语。
“听说今天回来的是分队的人。”
“你说1312分队?”
“那当然了。”
“不对啊,除了上校外,这一支分队不是已经没了?”
苏冉越听越觉得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直到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最先是轻柔的女声,然后,就是一个年轻的男声,从下飞机那一刻开始,就哎哟哟的喊疼。
苏冉一花苞的不可思议。
难道说……
苏冉迫不及待的从上校的口袋里钻出来,见到安娜被搀扶出来,开心的使劲挥小叶片:“……安娜!”
安娜笑了一下,略带虚弱的喊了一声“崽崽”。尽管她和乔然看上去都受了伤,但即便如此,苏冉感动的都快哭了。
没事就真的很好吖。
他们都是他在人类世界最好的伙伴,如果出意外的话,他会很难过的。
“上校。”安娜最先到了司承砚面前,“我们回来了。”
“嗯。先去治疗。”
“没事,我和乔然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安娜道,“当时想着人类,想着崽崽,所以才撑了下来。”
她说着,伸手轻轻揉了苏冉的小花苞,又笑着说:“看来我的坚持没有错,等之后波克的芯片修复,里面会有很多的照片,就可以提供研究了。”
苏冉乖乖的让安娜rua。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满是哀怨的声音,委屈巴巴的说:“崽崽,你好无情。”
换做以前,苏冉总是会成为一株气呼呼的小玫瑰。但今天他却意外想念乔然的揶揄,以及上校的反应。
而苏冉猜的并没错。
在乔然的哀嚎声中,司承砚淡淡开口:“乔然。”
“我是病号呢上校,您不会这么……不通情达理吧?”乔然道,“我现在只能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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