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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吃你豆腐。”
裴以绥见林珩年顺着自己的思路走,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故意道:“哦,那就是单纯想摸我喉结?”
林珩年立刻意识到了对方话里的文字陷阱,扭头瞥了对方一眼,像是发现了对方身上的另一面。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将头扭回去目视前方,跟那天晚上慈善晚宴上的动作如出一辙。
大约过了不到两秒,又像拨浪鼓一样扭回来瞥一眼裴以绥,又扭回去。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后,裴以绥终于受不了了,他看着林珩年欲言又止的表情,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林珩年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觉得这样说一个人不太礼貌,眉头轻皱,可又觉得不说自己不舒服,于是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有点恶心。”
裴以绥:“……”
林珩年想不到其他词汇去描述刚才听到裴以绥那句话时的感受,只觉得全身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他猛然想到了刚才裴以绥向众人展示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他以一种比较懵懂的表情看着镜头,林珩年不知道裴以绥是怎么捕捉的,但其实他当时的状态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他当时一个人走在通往宿舍的道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回头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就是这种若有似无的感觉令他感到不太舒服。
随着距离宿舍区的那片黑暗走廊越来越近,他心中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也越来越强,在抵达光影交界处的时候终于爆发,让他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对于自己有这种状态非常茫然,有些无措地四处瞟,但确实什么都没有。
原来那个时候,是有人在偷偷跟着自己,而那种状态,其实是恶心。
想到这里,林珩年又将头扭到旁边,问裴以绥:“你当时为什么会想到拍张照片?”
“嗯?什么?”
话题转变得有些快,裴以绥还在想自己刚才说的那句恶心话,闻言立刻回神,眼中带着疑惑。
“你的证据。”林珩年言简意赅,“当时为什么会想到拍张照片?”
如果不是这张照片,节目组的人根本不会答应裴以绥过来作为证人。
“唔……”
裴以绥仔细地想了想,“可能当时我觉得一个死变态鬼鬼祟祟的样子太恶心了吧。”
他说着冲旁边试图偷听两个人讲话的陆涛假笑了一下,最后一句话的音量换回了正常:“毕竟,光看脸就觉得恶心。”
陆涛一听到裴以绥的这句话,脸色立马变了变,想要当场回击。
“到了。”
可林珩年适时开口,恰好打断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陆涛抬头一看,果然到了一间会议室前,他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咬牙切齿道:“别以为你们两个说悄悄话串供就可以逃过一劫,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珩年。
林珩年不喜欢陆涛盯着自己时的那种恶心目光,正当他皱紧眉头,想要跟对方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裴以绥站在林珩年面前,正好挡住了陆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轻“啧”一声,看着对面:“我幼儿园之后就不用这句话威胁别人了,怎么?你说这句话是想让别人夸你真棒棒?哦你好棒棒呦。用不用我摸摸你的狗头告诉你,耍威风别在我面前耍?小心闪了舌头又翻车?哦对了,我忘了,你还有个好舅舅,即使你都蠢成猪了,舅舅也没嫌弃你智障。”
裴以绥最擅长阴阳怪气,又不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跟网友对线这几年嘴巴毒得很,最知道怎么戳一个人的痛处。
果然,裴以绥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陆涛就已经面色涨红,他咬牙切齿地挥动拳头,想要一拳打在裴以绥的脸上。
裴以绥倒是没料到对方这么蠢,竟然想直接在这里动手,他脸上微微讶异了一下,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看着对方朝自己出拳。
他不做吃亏的买卖,这一拳如果真的打在自己脸上,那他就要对方十倍还回来,至于什么方式,就未可知了。
然而,裴以绥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被他挡在身后的人却不答应。
林珩年站在裴以绥身后,猛然用劲将对方往后拉了一大截,堪堪躲过陆涛的拳头。
他看着裴以绥呆愣在原地的动作,不由得深深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
林珩年跟裴以绥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很清楚对方的尿性,他就不是个愿意站在原地乖乖挨打的人,这人不欺负别人就算了,怎么可能任由陆涛欺负自己?
但他不知道裴以绥的打算,毕竟事情是他一个人的,裴以绥根本没必要掺和进来。
他想对裴以绥说,你先回去吧,别来当证人了,但话还没说出口,陆涛的拳头就又挥了过来。
在场的工作人员见此情形,纷纷上前阻止陆涛,他被人从背后抱住架着,只能象征性地对着空气打拳。
裴以绥原本神情已经沉了下去,见此情形不由得挑了挑一侧眉毛,“这么看来,好像还真像头猪。”
林珩年对于裴以绥煽风点火的行为很不满意,他冷眼看了对方一下,警告道:“你闭嘴。”
裴以绥这次没再执着,双手插兜靠在墙边,依言闭嘴。
负责这件事情的那名工作人员见陆涛情绪激动,知道原本的会议可能没法如期举行了,他斟酌语言,想要劝对方先回学员宿舍休息一下。
然而,他还没开口,不远处的电梯里便出来了一个人,低沉浑厚的男音随之而来。
“会议还没开始吗?事情怎么解决得这么慢?”
那名负责的工作人员听到这个声音,眸光微动,随后牙疼似的转过身看着一个年过五十的微胖中年男人向众人走来。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开口:“单导。”
陆涛原本被人架着,看到来人之后直接不管不顾地喊道:“舅舅!”
林珩年听到陆涛的喊声,侧身瞥了向他们走过来的人一眼,又将目光收回来。
单铭城走到近处,不着痕迹地沉肃打量了林珩年一眼,之后便将目光看向被架着的陆涛,忍不住夹紧眉,“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已年过半百,两边的鬓发全都白了,端着架子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然而,陆涛却并不在意这个,听到单铭城的问话,直接激动地挣脱开束缚,转而将手指指向靠墙站着的裴以绥:
“舅舅!这个人他刚才骂我蠢猪!”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竟然都有点哑口无言。
就连单铭城,也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外甥。
“我难道说得不对吗?”
见陆涛伸手指着自己,裴以绥脸上浮现出戏谑的表情。
陆涛:“你!”
“陆涛,现在站在这里是为了解决事情的,不是让你发泄情绪的,你需要冷静一下吗?”
单铭城像是看不到陆涛的愤怒,只是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沉沉道。
他的冷静与现场气氛极不符合,却让情绪激动的陆涛渐渐安静了下来。
等在场人的目光几乎全都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单铭城才缓缓开口:“请问哪位是打伤陆涛的人?”
林珩年眼眸微动。
他原本以为对方过来是来解决问题的,没想到是为自己侄子撑腰的。
刚才那句话,几乎要将这件事情定性了。
林珩年终于撩眼去看对方,整个人显得温和无害,“不知道。不过您的侄子,刚才差点打伤别人,证据确凿,您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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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晚了,这是昨天的更新~
第33章 反向输出
林珩年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 刚好够在场的所有人能听见。
那几个工作人员听到林珩年说的话之后,脸上都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倒不是什么别的,只是林珩年这个人的娱乐圈风评不太好, 加上谣言缠身,谁都没想到最先开口的人会是他。
不过这倒是给大家开了一个说话的口子。
单铭城虽然在节目组中话语权不太高, 但毕竟人家的职务是个副导演,在节目中跟所有人都打过交道。
大家都知道这个人的性格, 极其偏心, 表面显得很大方背地里却非常记仇, 平常端着一副架子不苟言笑, 整个人都显得不近人情。
所以, 各组工作人员平常能不跟他对上就不对上。
单铭城原本面向陆涛站着,听到声音的时候才舍得转过身去, 表情严肃地看着林珩年。
他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站在原地毫不避讳地将林珩年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等对方说下一句话。
林珩年倒是没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刚才的那句话只是他作为受害者对于颠倒是非的话语的一种反击而已, 况且对方都已经这么明显地表露出了偏袒的意图, 那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然而, 他没话说, 身为被偏袒者的陆涛却忍不住开口。
“林珩年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你问问大家我究竟有没有打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你不要哭着求我!”
他现在学聪明了, 知道现场有人护着自己之后反而不急着逼对方了,试图通过言语为自己树立一个好人的形象。
单铭城听到自己侄子的一番话后稍微转动眼珠,目光扫视过全场,显然是听进去了陆涛的话,正在向在场的人员求证。
微妙的是, 他竟然直接略过了靠墙站着的裴以绥,只去看那些幕后的工作人员。
裴以绥目睹了这一切,挑了挑半边眉。
那些被盯着的幕后人员平常最受不了的就是单铭城看向自己时的目光,现在依然如此,只能求救般望向负责的那位工作人员。
这位工作人员在沉默的这段时间已经想了很多,现在再被单铭城的目光盯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慌感。
他坦然望向对方,实事求是地开口:
“单导,林老师说的话没错,刚才陆涛确实想要通过武力解决问题,如果不是我们几个将他拦下,后果可能不堪设想。节目组既然将事情交给我处理,我就会认真地负责到底,那我想再向您交代一点,刚才在楼下,陆涛还曾言语侮辱过林老师和这位学员,我觉得这件事情也需要交给您处理。”
一些话一旦说出口,接下来的话就会轻松很多。
其他在场的工作人员闻言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们都亲眼看见了,刚才就是陆涛想要打人,被我们给拦下来了。”
这几个人平常就对单铭城的一些行为不太满意,这次出声也不全是为了林珩年说话,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看不惯单铭城的做派,心里的牢骚快要憋不住了。
林珩年确实没想到这些人会站在自己这边,毕竟在楼下的时候他还能感受到,这些人内心的天平是偏向陆涛的,没想到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这几个人的态度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不由得将目光轻轻放在了这几个人身上了一瞬,在对方察觉之前又快速撤了回来。
单铭城听到一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对自己侄子的指控后,倒没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当场起腔教训人,只是点了点头,先众人一步进了眼前的会议室。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种信号,众人下意识跟着单铭城进了会议室,刚才才挑起来的话题也就自然而然的不了了之了。
裴以绥站在最后面,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倾身靠近不远处的林珩年,嗓音低低道:“看来你遇到对手了,这个人好像很擅长颠倒黑白以及……转移重点,不知道他待会的开场白又会是什么。”
这件事情本质上跟裴以绥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从刚才到现在,在众人面前一直没有发表过自己的个人看法。
他想最大限度地保留林珩年的发言权。
林珩年听到裴以绥的话之后,淡淡看了对方一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跟在众人身后进了那间会议室。
裴以绥对林珩年的态度倒是并不意外,说实话,今天看到的林珩年,才像他印象中的林珩年,话不多,却总能抓住关键点,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想到这里,他盯着前面的背影出了会儿神,才慢慢跟上。
说来也巧,这间会议室就是之前的那间阳光会议室,只是在最近被节目组改成了各种采访的场地,所以现场摆放着各种没有开机的机器设备,看起来很像是要进行一场摄影录制。
会议室中心摆放着两张方形实木桌,前后拼接在一起成为一张大的长方形会议桌。
单铭城径直走到最远处,在会议桌的一头落座,其他人见状纷纷坐在两边的椅子里。
等到林珩年进来的时候,发现这样的局面很像是席位,而单铭城,则正好占据了整个场子的主位。
他没有去看对方此刻的脸色,非常自然地坐在了现在离他最近的长桌另一头,跟单铭城呈对峙角度。
单铭城见此情形微微皱了皱眉头,长着不少皱纹的额头顿时像是八角,起伏不平。
等到最后进来的裴以绥也坐下之后,单铭城才说明了这次来的目的:“本来这件事情节目组已经交给小陈去全权负责了,但是毕竟最开始的时候这件事情是报到我这里来的,我觉得作为最先知晓这件事故发生的见证人,有必要参加这次会议。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可以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以防有些人会用身份压人,造成一边倒的情况。”
小陈就是那名负责的工作人员,听了单铭城的这番话后没有接腔。
单铭城的这些话说得十分难听,完全是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给人扣帽子,实在是太恶心了。
其他人也咂摸出味儿了,脸色没比小陈好多少。至少在这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但在单铭城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们不会再站在单铭城这边了。
在这一秒之后,大家心目中的猪变成了两头。
“导演您这句话说得很好,用身份压人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有的好。”
一阵沉默中,林珩年忽然开口说了话,他不卑不亢地直视最远处的单铭城,接下来说的话却显出了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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