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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反驳裴以绥的话,反而顺着对方让陆涛先来,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这是迫于对方要求做出的无奈之举。
换句话来说,单铭城的意思就是对方在咄咄逼人,陆涛只是无奈顺从。
好不要脸。
工作人员齐刷刷低下了头,相互挤眼睛传信号,在心里嘀嘀咕咕。
“在此之前,我想要明确一下。”
林珩年终于受不了单铭城这么多次的含沙射影,直视对面直截了当道:“可能单导作为陆涛的舅舅,非常急于将陆涛从这场纷争中拉出来,以至于坐在这里这么久了还没意识到,您的一言一行、心中摆着的那杆天平,都在无意识地向一方歪。”
他颇有些委婉含蓄地将单铭城偏袒的行为摆在明面上。
林珩年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就在刚才,您也无意识向我扔了要求。所以,不用把话说得这么无奈,刚才裴以绥想问的话也是我想问的,这属于正当诉求。”
单铭城心中稍微乱了一下,看着刚才还在陷入被动局面的林珩年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惶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这种想法只在他心中持续了不到一秒,单铭城镇定地抬头,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没有偏袒你们任何一方,如果你觉得提问顺序这种事情也要严苛到绝对公平,那么我向你道歉,我确实没有那么敏感精细的心思。”
他朝林珩年微微颔首,伸手做了个手势,“陆涛,你开始吧。”
单铭城油盐不进,工作人员都被他的这番话给恶心到了,尽管事情经过还未明了,但大家心中都有了各自的考量。
而林珩年,仿佛早就知道单铭城的态度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事发时候周围黑灯瞎火的,陆涛哪里来的什么证据,他料想对方一定也没有什么确凿性证据,很干脆地说道:“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再加上那条走廊上的灯坏了,所以我没什么实质性证据。”
他说完之后摊了摊双手。
“不过,虽然我没有物证,但我也有个人证可以证明自己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之前单铭城让林珩年先开口陈述,给了陆涛很多观察和思考的机会。
他从林珩年的一言一行当中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内心其实很惶恐。
这让他的内心感到了莫大的满足。
再加上刚才他质问林珩年索要证据时对方的反应,以及裴以绥紧急转移话题时的言语,陆涛断定对方身上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陆涛脸上浮现出胜利在望的表情,仿佛下一秒,他就能看见林珩年在自己面前崩溃时的模样。
“蓝映!”
陆涛扭头朝门的方向吼了一声。
听到老熟人的名字,裴以绥挑了下眉,忍不住扭头跟旁边的林珩年对视。
会演戏的来了。
不知道陆涛什么时候通知的蓝映,亦或者是两个人早就约定好了,在陆涛喊出声的下一秒,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蓝映就站在门口。
他朝里边望了一眼,直到会议室中大部分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之后,他才从门口踏进来,脸上挂着微笑。
陆涛在心里骂了句傻逼。
如果不是需要蓝映出来作证的话,他才不会跟这样一个戏多的人捆绑在一起。
况且……
也不是他去找的蓝映,是对方主动贴上来的。
蓝映进来之后,用不着众人询问任何问题,他站在会议桌的最前方,直接道:“诸位,我是蓝映。今天发生的事情其实我早就料到了,现在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指控作为导师的林珩年存在职场霸凌行为。”
说到这里,他眼神锐利地盯向离他最近的林珩年和裴以绥两个人。
“请你详细讲述。”
单铭城闻言适时开口,很期待蓝映接下来的发言。
“早在我刚被分到林珩年组的时候,就目睹了一场影响十分不好的霸凌事件,而那件事情的主人公,恰恰就是在座的林珩年和裴以绥两位。”
他说着将目光撇向裴以绥,颇有深意地继续道:“我不知道这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为什么裴以绥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竟然愿意出场替林珩年作伪证。”
“我只知道,如果一直按照这个状况发展下去的话,结果不会是我愿意看到的。所以,我才忍不住出现来揭发林珩年的丑恶嘴脸。”
蓝映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切实的愤怒。
而这愤怒并不是因为陆涛,只是他恰好想到了那天在练习室中发生的事情,再一次感到了屈辱。
“哦。”
林珩年闻言淡淡应了一声。
他闲闲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向上看着站立的蓝映。
探究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脸上,认真盯了几秒,之后说出口的话却与当前发生的事情无关。
“几个小时不见,脸好像比之前更黑了。”
蓝映脸色唰一下变了。
而听到这句话的裴以绥,眼眸倏然睁大,像是有一把重锤击打在自己的心脏上。
心跳猛然加快。
……他听到了。
裴以绥忍不住在心里想。
第36章 录音视频
感受着胸腔中那颗鲜活心脏的有力跳动, 裴以绥仿佛被震得声带撕裂,喉头噎了颗上下弹跳的水珠,梗得他无法呼吸, 说不出一句话。
他说不清现在的心情,想要不经意扭头去瞥林珩年现在脸上的表情, 却在刚要有动作的时候被对面的单铭城察觉。
对方十分警觉地将目光锁定在裴以绥身上,像是害怕他再有什么难以预料的动作。
被单铭城这么一盯, 裴以绥原本沸腾着的心脏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喉头噎的应该不是水珠, 是冰块。
这狡猾的中年老秃子看人的时候总透着一股猥琐感, 惹得他心里一顿烦躁, 当场就要怼回去。
“林珩年, 你不用在这里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这招对我不管用。”
蓝映突然笑着开口, 打断了裴以绥接下来的行动。
他看着坐在椅子里的林珩年, 嘴角缓缓向上咧出一个弧度,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疯狂。
过去的几天里,蓝映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证实林珩年确实是靠关系被强行塞进这个节目当导师的。
他之前向制片人告状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几天之内迅速传开, 导致他辛苦维持的好好人完美形象彻底翻车。
大半学员都对他敬而远之, 唯恐自己在他这里泄露了点什么东西再背背刺。
蓝映面上依旧维持着基本的正面形象, 但暗地里早就已经恨死了林珩年!
哦,还有裴以绥。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要被林珩年顶替掉一个节目位置,还要遭受被冷眼相待的不公平事件!
其实这些天他一直都没有闲着,既然林珩年是靠关系进来的,那他就暗地里搜集对方身上的漏洞,彻底将对方赶出去!
这不, 终于让他找到机会了。
裴以绥看着蓝映脸上逐渐扭曲的表情,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人,心中霎时充满了戒备。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又实在说不上来。
“蓝映,之前你就污蔑过我跟他,今天又站出来颠倒黑白,你真的以为言语造谣不需要付任何有形责任吗?”
林珩年嗤笑一声,从座椅中站起来,隔着几米的距离平静看着对方,“你不怕反噬吗?”
“哈!”
蓝映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他笑着走到林珩年身边,眼神轻蔑地看着对方,上半身缓缓向前凑在林珩年侧耳,声音极轻地说:“你等着吧。”
“今天,你完了。”
下一秒,蓝映倏地撤回身体,眼珠快速转动看了看众人,继续刚才没讲完的陈述:“就是之前那件事情,让我心里有了防备,那之后我始终防备着林珩年,非常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果不其然,这次又让我撞见了。”
“陆涛在离开练习室的时候跟我打了声招呼,所以我知道他是要去找林珩年,当时我很害怕陆涛被欺负,所以二话不说就偷偷跟了过去。”
蓝映说得很坦然,“练习室里有监控,大家随时可以去确认。”
“那就现在吧。”
陆涛立即在旁边附和。
工作人员的效率非常高,立刻向节目组的技术人员要了一份几小时前的监控。
画面中可以看到,陆涛在离开之前确实走向了蓝映,并开口讲了什么。
然而,与几位当事人描述不同的是,林珩年离开之后,第二个离开的并不是陆涛,而是裴以绥。
这点确实有点奇怪,就算是记性不好,有一个人记错了顺序,那也不可能四个人同时记忆出错,口径这么一致。
单铭城的好奇心也被勾上来了,他皱着眉思考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时眼神投向陆涛,询问他可不可以就这点提问。
在看到自己侄子肯定的眼神之后,单铭城松了口气,缓缓开口:
“这里不太对劲吧,我记得小陈刚才给我复述的事发经过是你在最后面吧,不然那张证明性照片哪儿来的?”
他说完之后看向裴以绥。
裴以绥在心里“啧”了一声,搪塞道:“可能是我记错了。”
“哦?”
单铭城闻言挑了挑眉,抬手示意播放的那位工作人员,“能找到外面走廊的监控吗?我怀疑有的人没有说实话。”
裴以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脱口想要阻止,又顾忌着什么欲言又止,显现出一种极端的矛盾。
林珩年仿佛感受到了裴以绥此刻的情绪波动,疑惑地歪了歪头,不太明白对方在害怕什么?
工作人员在看到单铭城的指令后,立刻调出另一段监控,将电脑屏幕展示给大家。
他翻找的时候没有注意,等大家看清楚屏幕上的画面是什么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确定不是那什么吗?
屏幕上,赫然是两个人叠在一起时的画面。
前后两个人面对面靠在墙壁上,一人将另一人按在墙上,手臂撑在墙上圈出一片天地。
屏幕里的两个男生挨得极近,两颗脑袋几乎抵在一起。
看起来应该是在……
接吻。
在场的人眼睁睁看着屏幕中的两个人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变换了两三个姿势。
原因不外乎抵墙的那个不想让背靠墙壁的男生轻易从他怀里离开。
为了这个,抵墙的那个甚至手脚并用抵着墙根,一只手钳制着对面的男生手腕朝后压。
而被钳制的那个,虽然画面有点糊看不清表情,但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甚至还因为骨骼的背折而微微扬起头。
看起来好像有点……
色气?
“……”
原本正聚精会神的众人看到这里眼神都有些呆滞。
就连打算从监控视频中找出对方漏洞的陆涛和蓝映两人,在看到视频上的画面之后,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裴以绥被大家盯得非常心虚,他当时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根本就没能想到有这么暧昧。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
裴以绥干咳了两声,愣是一句话都没解释。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林珩年虽然察觉到了大家表情里的异常,却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因为当时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和谐。
林珩年记得,视频中的这一次,也是裴以绥先出现挑衅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裴以绥自己不知道在脑子里脑补到了什么,觉得自己在课堂上的教学根本就是在耍他,所以才把自己堵在了走廊,想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当时裴以绥就是这么说的。
但林珩年认为这是裴以绥想找事而编造出的一个谎言,他是在故意找茬。
以至于到现在,他的手腕上都还残留着数条被手指挤压出来的红印。
如果裴以绥知道现在林珩年心里在想什么,可能会用手戳着自己的脸告诉他:你这里也很红。
单铭城身为在场年纪最大的人,倒是没有其他人反应那么大,可也不耐烦地夹紧眉头。
“好了,直接跳过这段。”
他虽然不动声色,但早就想好了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要怎么向节目组提一提“关于导师与学员关系过密”这种现象的解决措施。
工作人员依言将这段视频跳过去,继续观看四个人接下来的动向。
陆涛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从练习室中出来之后就沿着前两个人的行动轨迹行走。
没过一会,蓝映也出来了。
视频显示器中的他状态看起来有些犹豫,在练习室门口站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直到屋内又有人出来,他才匆匆迈开脚步从监控画面中离开。
到这里,蓝映的行动都与自己所说的话相吻合,这也侧面证实了他没有撒谎。
然而,不巧的是,当大家想要去调取导师宿舍前那片区域的监控视频时,却猛然发现那段道路根本就没有安装监控。
几位工作人员一时有些为难,这还真是稀奇,平时那片稍微有点老旧的导师宿舍根本就没几个人想去。
今天可倒好,几个人好像都闻着味儿过来了。
“我记得……导师宿舍区那片看起来很黑的走廊上好像有个监控摄像头。”
陆涛突然开口说话,主动向工作人员提供了一条线索。
一名工作人员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立刻就要拖动鼠标去调监控。
陆涛觉得自己很聪明。那条监控早就在昨天晚上被他给破坏掉了,并且现在他主动提出这条线索,就算之后发现唯一的监控坏掉了,这些人也根本就想不到自己身上。
作为在场唯二知情的人,林珩年朝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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