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第二次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学生们的大规模搬迁。大大小小的孩子,每个人手上都抱着厚厚一摞教材书,蔫了吧唧地排队出校门。
林珩年当时没想那么多,或许是因为那些看向他的好奇目光,他当场就跟校长说自己愿意资助这所学校,没有期限。
就是那次,林珩年挽救了一所学校的颓势,之后学校的走势渐渐好了起来,也带出过许多优秀的毕业生。
校长为了让林珩年看到自己资助过的学校现状,厚着脸皮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他和这所学校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靠校长给他发过来的一张张学校和学生们的照片。
除非发生特殊情况,校长不会轻易给林珩年打电话。
校长见林珩年主动开口问起,把心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段话说了出来,“是这样的,林先生。咱们学校有学生听过您之前资助学生的事情,这两天头脑一热想要过来感谢您,什么话都没跟家里交代就跑了出去。那孩子年龄还小,没出过远门,当时也是被同学们起哄昏了头,坐上公交就不见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缓了口气,给林珩年留了几秒钟的消化时间,才续上话头:“我知道那孩子没您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几乎不可能找到您的。不过我还是想跟您交代一下,如果林先生身边最近发现有可疑小孩的话,能及时联系我。”
林珩年听完之后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走丢的小孩找不到他,但还是答应了校长:“好,我会留意周围的任何情况,如果校长那边有消息了也记得告诉我,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哎、好、好。”校长忙不迭应声,边说还边伸手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真是麻烦林先生了,那孩子平时挺机灵的,现在我们这边已经报警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嗯。”
挂断电话之后,林珩年又向外拨出了一通电话,“喂,老师,是我。我听说您认识关于网络技术方面的高手,能不能推荐给我……我想找对方帮忙调一段监控。”
林珩年回到训练室的时候,之前还觉得睡一起尴尬的几个人已经全部钻进了大通铺,不知道被子下面的手在干嘛,只能看到被面上起起伏伏,还有几个人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虽然学员们嚷嚷着要通宵,但终究还是抵挡不了温暖被窝的诱惑。
只有裴以绥还在外面看着玻璃镜扣动作和细节,看到林珩年进来的时候不经意般瞥了对方一眼。
林珩年似乎是察觉到了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身看着裴以绥。裴以绥没有第一时刻收回视线,透过镜子跟林珩年对视上。
裴以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林珩年一瞬间就想到下午,两个人在走廊对峙的时候,对方就是用这种目光注视着自己。
林珩年和裴以绥当时谁都说服不了对方,僵持到最后只剩下生气。
他没有跟裴以绥对视太长时间,重新捡起之前练到一半的舞蹈独自练习。
由于心里揣着心事,林珩年跳舞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接连跳错了好几个动作。
但他并没有刻意纠正,就着这个状态把舞蹈顺了十几遍。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就连还在坚持着的裴以绥,也停下动作,打算休息。
林珩年瞥到对方的动作,又往大通铺那边看了一眼,其他四名学员几乎都睡着了。
他走到音响旁边,关掉音乐。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闻锐把对方的微信推给了林珩年。
林珩年瞬间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就地坐在音响旁边,跟对方聊了起来。
裴以绥观察到林珩年的动作之后,脚步顿时停在原地,甚至想拐个方向。
但是,他忍住了。
裴以绥走到铺盖旁边,四个人给林珩年和他留下的位置挺宽敞的,能再睡下五个人。
他临睡前又看了眼林珩年,才钻进了被窝。
林珩年坐在地上跟对方聊了两句,很快就获得了一段拼在一起的、时长足有三个小时的监控视频。
对方把林珩年要的范围缩在了最小区间,剩下的只能靠人力。
林珩年把视频下载下来,转手发给了校长,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察觉到训练室内所有的学员都已经休息,林珩年起身走到灯光开关的地方,把室内所有的灯都关上。
霎时间,林珩年的视线范围内一片黑暗,他缓慢眨了几下双眼,依旧无济于事。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今晚不睡觉,林珩年索性靠墙跟在原地坐下。他不放心那个丢失的小孩,又打开那条视频开始从头看。
夜晚容易放大内心感受,林珩年双眼不眨地盯着视频中的画面,仿佛自己也跟着视频中的脚步走上了田野。
他全神贯注地把心思放在了手机上,冷不丁从身旁传来温热的呼吸,紧接着响起沙哑的声音:
“林老师,该睡觉了。”
林珩年被近在咫尺的声音震得耳朵发麻,他一时间忘记了暂停视频画面。
手机里的画面一转,路边不知名野花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一只稚嫩的手突然闯入画面正中央,挡住了吹拂的风。
他坐在那里愣了几秒,才想起回答裴以绥的问题:“我现在还不困。”
林珩年话音刚落,旁边便伸过来一只宽厚的大手,圈着他的肩膀,微微用了点力气带着他起身站直。
“我困了,你在这蹲着我睡不着。”
第65章 私藏可爱
裴以绥身上带着从被窝中焐热的温暖气息,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布料传到林珩年身上。
林珩年忽然在一瞬间能够感知到周围的寒冷了,寒冷和温暖分作两半同时带给他如此清晰的感触。
他从地上起来之后才记起把手机屏幕熄灭,周围一瞬间又陷入了之前的黑暗状态。他刚想开口告诉对方现在不影响睡觉了, 可紧接着肩膀上搭着的那条手臂忽然收紧,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更加强烈了些。
林珩年能够从细微的状态变化感觉出来, 对方在紧张。
他忽然就想起自己被陆涛围堵那天,遇到裴以绥时候对方蹲在角落里神神叨叨的模样。
哦, 他忘了, 对方好像很怕鬼。
尤其是在这种全黑暗的环境中。
裴以绥沉默无声在黑暗中悄悄变换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从跟林珩年并肩的位置挪到对方错身后, 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逐渐变为攀附。
林珩年感受到对方的所作所为之后, 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啪嗒”一声摁上自己那“身残志坚”的手机亮屏键,扭头无声看着裴以绥。
幽暗的蓝调光自下而上打在林珩年脸上, 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画面。
裴以绥心里咯噔一下, 差点伸手把林珩年从自己身边给推出去。
“……你干什么?”
林珩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给你打灯啊。”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又想起之前林珩年念的那一串求神拜佛的话,狡黠的双眼在黑夜中微微闪着光, “免得有人因为害怕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林珩年边说边伸出空余的那只手, 握拳放在脸颊上做哭哭的动作, 配合上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效果堪比讲了十条冷笑话。
“哈、哈。”裴以绥配合地发出声音,下一秒垮着脸说:“一点都不好笑, 跟彩排结束偷偷用脚踩地一样幼稚。”
林珩年猛然睁大眼睛,眼里有干坏事被人发现的吃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羞。他抿了抿唇,罕见地没有出声反驳裴以绥。
这些细微的情绪外露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轻轻浅浅, 很难被旁人察觉到。
裴以绥发现这个现象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默默走到大通铺旁边了。
林珩年垂眸看了看地上的床铺,又扭头看着裴以绥,再一次重复道:“我现在还不困,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影响到了你的休息,我其实可以再换个练习室。”
“不用。”裴以绥默默收回自己放在林珩年身上的眼神,“林老师,你不会是嫌弃我,才故意找借口说自己不困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你。”
他说话时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是随口聊起这个问题,不需要对方思考要怎么回答,甚至不需要林珩年回答。
然而,裴以绥虽然看似善解人意,但是稳稳定在原地的双腿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林珩年不知道裴以绥怎么从自己的话中品出这个意思的,被对方问得一愣,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我……没有吧?”
他只是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而已,就算现在跟他对话的人不是裴以绥,他也会这么说。
与其躺下来失眠一夜,林珩年干脆选择不睡觉。
裴以绥听到林珩年的回答之后,假惺惺呼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林老师现在还在因为白天的事情生气,找借口想避开我呢。”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看着林珩年听完之后脸上茫然的表情,继续给对方挖坑,“白天的时候有些心急,得罪了林老师,是我的不对,我说话太冲了,向林老师道个歉。林老师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以后不那么冲动了,全都听林老师的,行吗?”
林珩年总觉得对方说的话有点奇怪,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怪,稀里糊涂点了点头,“好,你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但既然裴以绥认错态度良好,林珩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对方。
“嗯,时间很晚了,我们睡觉吧。”裴以绥借着黑暗的掩护,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掩饰起来。
他说完之后自己先把鞋子脱了躺进散了一半热气的被窝,然后仰着脸眼睛直勾勾看着林珩年。
林珩年觉得自己现在骑虎难下,既然答应了对方不再计较就不能再找借口,跟着脱了鞋躺进被窝。
在躺下的一瞬间,林珩年久违地感觉到了浓浓一股倦意,缓慢将眼睛闭上。
他躺在床铺最边缘,整个人蜷缩着占据了很小一个位置,几乎一动不动。
虽然身体很困倦,但大脑却没有接收到身体的信号,仍旧尽职尽责地活跃着。
林珩年脑子乱乱的,忍不住在心里想那名失踪孩子的事情。
过了几秒,肩膀上忽然多出来一条手臂。裴以绥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林老师,在想什么?”
“没有。”林珩年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之后,默默又往床铺边缘挪了挪,整个人绷得很紧。
“嗯。”裴以绥的声音带着倦意,他伸出双手隔着被子圈住林珩年,“唰”一下把人从最边缘往里带了带,“林老师别掉下去了。”
他把林珩年带到自己身边之后,手没有直接收回,而是隔着被子松松搭在林珩年身上,轻轻地拍。
林珩年被裴以绥抱着,一瞬间清醒了过来。由于顾忌着其他四名睡着的学员,他的声音压得有点低:“裴以绥……”
他只喊了一下名字,裴以绥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出声解释道:“刚才被你吓到了,怕睡着之后做噩梦,怀里得抱个东西压惊。
你之前不是见到过,我家里有一个人那么高的大白,就是我做噩梦之后抱的东西。现在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林老师,你得负责,抱着帮我压惊不过分吧?”
他说完之后,又紧了紧抱着林珩年的那条手臂,身体力行地践行着抱抱就能压惊的原则。
虽然两个人抱在一起,但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被子,林珩年倒也没感觉到那么排斥。
他有些怀疑地反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了。”裴以绥打了个呵欠,含糊道:“林老师,再不睡觉天就要亮了,明天我们还有比赛,必须保持良好的状态。睡吧。”
他说完搂在林珩年身上的那只手继续尽职尽责地轻轻拍着,一下一下,节奏规律。
林珩年原本是睡不着的,也做好了清醒到天亮的准备,但意识在裴以绥长时间的轻拍中逐渐模糊,酝酿出朦胧睡意。
僵硬的身体因为意识放松而变得舒展,林珩年缓缓闭上眼睛,脑袋一沉。
裴以绥感受到身边的重量变化之后,原本闭着的双眸倏然睁开,他眼眸清亮,丝毫看不出一点睡意。
第二天一大早,林珩年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空掉了,他意识不清地翻了个身,发现整个大通铺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睡。
天际泛出鱼肚白,林珩年下意识伸手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第一时间查看上面有没有未读信息。
校长在五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林珩年点进去一条条读下来,心中悬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小孩已经找到了,因为迷路害怕躲在了路旁的垃圾桶里待了一夜,现在被父母接回家了。
林珩年撑手从床铺间站起身,刚好和洗完脸从外面进来的学员们打了个照面。
“好可爱啊……”孙筱鱼顶着刚洗完脸之后炸毛了的头发,忍不住感叹。
林珩年眼睁睁看着五个人在看到他之后脚步一停,站在门口不动了。
?
“是啊,也没人跟我说,参加节目还能看到老师刚睡醒时候的样子啊,这是节目组给我们的额外福利吗?”
邪教CP小组成员附和道。
只有裴以绥,顶着一张还在往下滴水的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不远处的林珩年。
林珩年刚睡醒,脸上带着没有血色的白,整个人和被化妆师摁着化完妆之后的形象差了很多,浑身散发着柔软的气息。
之前那次因为两个人一直在针锋相对,裴以绥早上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注意林珩年。
他的头发是自然形成的黑棕色,在细微太阳光线照射下成了金黄色,像是被镀了一层光晕。
林珩年的长相一直是公认的精致,柔软的头发可能是在睡觉的时候被压了太长时间,丝丝缕缕贴在脸颊下侧,显现出一种呆板懵懂的萌感,再搭配上精致的五官,很像是精品店出售的娃娃。
裴以绥觉得,对方如果现在顶着这张脸在镜头面前绕一圈,一定会被网友们给泥塑成漂亮宝贝。
今天是初舞台,节目组从凌晨就已经在官博开始直播,向观众们介绍舞台设计上的细节。
《星穹梦之途》意在打造全民参与的选秀综艺,每次舞台表演都选择直播的形式,让网友们作为评委打分,投出自己支持的队伍进行PK。
51/124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