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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离谱,听得林珩年直皱眉。
方知骤说完之后好像才注意到林珩年站在那里,转身不动声色打量了对方一瞬,又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没吓到你吧?我是裴以绥发小。”
裴以绥终于从方知骤的桎梏中脱身,见对方仗着林珩年不了解他,演技浮夸地叽里咕噜了一大堆废话,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吧,方知骤。”
因为莫子轩和方知骤的到场,工作人员决定让裴以绥和林珩年分开走,方便照顾伤员,也能分散外面那群人的注意力。
“你当时冲出来,难道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裴以绥嗤了一声,“我告诉你,少打林珩年的主意。”
他说完之后看着医生,询问道:“医生,怎么样?”
医生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拿着X光片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缓声道:“你……骨头长得挺不错,发育很好,别担心,保持住,老了跑得比同龄人快。”
“哈?”
莫子轩趴在医生办公桌边,闻言忍不住冒了个大大的问号,“裴裴,你不是手疼腿疼吗?医生你再看看,他之前说过身上疼。”
“嘶……不应该啊?”
医生忍不住又扶了扶眼镜,略显怀疑地再次把那张光片看了一遍,“骨头没问题,真要说疼……那应该就是肉疼。”
他把眼镜往下一拉,看着裴以绥开玩笑:“今天花钱花超了?”
裴以绥:“……”
方知骤听完在旁边笑疯了,他拍了拍裴以绥肩膀,“你觉得人家如果现在站在这里,心里会怎么想?”
说完之后,他收敛起表情,看着裴以绥,“我当时就在台下,作为兄弟我自然知道你心里是在担心他,不过你的行为属于欺骗。”
他继续道:“裴以绥,我问你,你们现在的关系能不能支撑你撒这种善意的谎言?他现在就在旁边的诊室,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在骗他,他现在在担心你。”
方知骤叹了口气,“我之前跟你说让你勇敢一点,现在再加一条吧,坦诚一点。我不了解林珩年,不过我觉得你了解,喜欢他是你先开始的,可主动权并不在你手里,如果你还不坦诚,要怎么开始?”
两个人挨得近,方知骤的声音也是低低的,所以这段话只落在了裴以绥耳朵里。
他罕见地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和莫子轩指着光片聊了两句,裴以绥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着医生说:“医生,我的身体没有一点问题,我可以离开了吗?”
医生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眯着眼睛把人上下打量一遍,“年轻人,你火气有点旺哦,回去后记得买点凉茶喝一段时间,去去火。”
“我知道了。”
裴以绥朝医生点点头,转身大步出了诊室。
莫子轩:“他、他是不是憋得慌啊。”
方知骤:“可能吧。”
林珩年就在旁边的诊室,他们来到医院之后先在指导下拍了全身的片子,才跟着导诊人员来到了这里。
工作人员陪着他进去之后一直站在门口。
这个诊室跟裴以绥那边不太一样,里边放着一个检查用的床,外面隔着一层窗帘。
医生看过林珩年的检查报告之后,就让他把衣服撩上去趴在检查床上。
消毒水的味道有点难闻,林珩年鼻腔周围充斥着这种味道,忍不住皱着眉。
他趴在床上,医生在旁边戴橡胶手套,空气里弥漫着沉默的气氛,安静得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医生走到床边看着林珩年,温声提醒:“我戴着手套,手可能有点凉,如果不太适应的话及时告诉我。”
林珩年点了点头。
他其实现在真的没什么感觉了,如果说在台上的时候还有一点疼痛的话,现在也已经消失了。
但做完检查的时候,医生告知他可能需要请专科医生做进一步确认。
这种说法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多想,林珩年心中惦记着工作,不太愿意在医院逗留太长时间。
橡胶手套触碰上腰部皮肤的时候,林珩年有些敏感地动了动。
医生不时在林珩年身上不同的部位按压,并询问他的感受,试图找到问题所在。
正当两个人都开始沉浸在一问一答的氛围中时,诊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
工作人员趁着检查空隙在门口拿着手机向节目组汇报现在的情况,他们内部人员的工作群已经被舞台事故这件事情刷屏了。
因为切换及时的缘故,实时直播间的网友虽然怀疑,但很快就被其他新进来的网友们给刷屏压了下去,还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浪。
但这件事情性质严重,牵涉到的人员不在少数,大家都在群里一点点对当时发生的所有细节。
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恰好看到有人在群里回好像看到有学员在舞台表演前接触过威亚装置。
他边低头打字在群里回复,边伸手打开诊室门,和外面的裴以绥面朝面撞上。
握着手机的手因为没防备,被对方撞了一下,手机随之掉到了地上。
“抱歉。”
裴以绥动作有些着急,见撞到了人,边道歉边蹲下去帮对方捡手机。
手机落地的时候正面朝上,这位工作人员的回复打了一半,占据了半边手机,另外半边显示的是之前其他人的回复,明晃晃地撞进裴以绥视野。
他捡手机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顿,眼眸微凝,而后又若无其事直起身,将手机递给工作人员。
“刚才进来的时候有点着急,您看看有什么损坏没有,我可以照价赔偿,实在抱歉。”
“哦,没什么大问题,这手机经常被我摔,已经习惯了,别放在心上。”
工作人员抽空把编辑好的消息发送过来,将手机放进口袋,问裴以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我没事,医生也说没有问题。”裴以绥说着看了眼里面的窗帘,“他呢?”
“现在还不知道,医生说需要进一步检查确定,应该快了。”
工作人员随着裴以绥的视线朝里边望了一眼,“如果需要住院的话,小裴你先回去,我留下来照顾林老师。”
裴以绥闻言往里走了两步,没回应工作人员,他静静站在原地,极有耐心地等待着林珩年从里面出来。
忽然,林珩年的声音隔着窗帘闷闷传来:“裴以绥?”
裴以绥沉沉应了一声:“嗯,是我。”
“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接连换了几个地方,原先还没什么感觉,可越到后面越觉得腰上有点疼。
他问完这句话之后抿紧嘴,那颗显眼的唇珠被抿得红润润的。
“一点问题都没有。”裴以绥盯着那片窗帘认真回答,“你怎——”
“嘶……”
还没问完,林珩年就在里面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这次按的地方跟他之前疼的地方高度重合,像是又从外面楔进骨头里一颗钉子,瞬间就抽走了他全部力气。
“林珩年。”裴以绥箭步冲上前,隔着窗帘有些着急地问:“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确认了林珩年的状况,脱掉手套消了个毒,拨开窗帘走出来,“骨头应该有点错位,脊柱轻微骨折,别太紧张,保守治疗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脊柱骨折……”
裴以绥不太了解这种病症,但“脊柱”和“骨折”两个字合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非常严重的病。
“那是不是需要住院?他住院需要准备点什么?保守治疗的措施是什么?他现在是不是最好别动?我是不是需要准备轮椅?”
医生被裴以绥过度紧张的反应逗笑了,她温声解释道:“不用住院,没到那种地步,他这种属于稳定性的,疼痛也只是暂时的。可以去医院借个轮椅把患者推走,保护一下他的腰。”
裴以绥表情严肃地听完医生的解释,点了点头。他扭头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捏住窗帘,垂眸询问道:“我能……进来看看你吗?”
第69章 反击开始
林珩年趴在检查床上听完医生的解释后松了口气, 见裴以绥想要进来,便点了点头,“可以。”
正好他也想确认一下对方现在的身体状况。
裴以绥征得林珩年同意, 深吸口气,轻轻撩开窗帘的同时朝里边看过去。
林珩年仍旧维持着医生离开时的姿势, 像个躺平的咸鱼手脚并得笔直,长长一条。
他的脸埋在床上, 只留给别人一颗毛绒绒的黑脑袋。
裴以绥视线在对方身上自上而下一点点检查, 林珩年身上还穿着上台表演时的白演出服, 医生出去的时候没有及时盖上掀开的上衣, 露出对方半截腰。
他视线在移动到林珩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时, 瞳孔霎时一缩。
难怪之前喊着腰疼,林珩年自己看不见的腰间, 被吊威亚时套上的圆环护具勒得泛着可怖的青紫, 占据了一大片地方。
交叠的伤痕足以说明当时的情况之惊险。
裴以绥在这一刻忽然有些庆幸,还好他当时反应足够迅速,接住了林珩年;还好只是轻微骨折, 不需要再动刀子;还好他在对方出事的时候在场, 能够在他害怕的第一时间陪在身边。
还好……
他几乎是自我安慰般这么想完, 闭上双眼的时候脑海中却总想着刚才在那部手机上看到的内容, 再次睁眼时眼眸中藏着戾气。
可这一切原本不应该发生的……
“裴以绥?”
林珩年在察觉到窗帘有动静的时候,慢慢把埋着的头从有些硬的床铺间抬起, 却看到对方在低头……发呆?
他缓缓皱起眉头,有些担心对方现在的状态, “你怎么了?是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裴以绥瞬间回神,镇定自若地道:“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说完看着对方漂亮的眼睛,“我之前说浑身疼全都是骗你的, 我根本就没受伤,我一直在跟你撒谎。”
林珩年目光一顿,不知道裴以绥这个时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慢慢收回视线淡定回答:“我知道。”
裴以绥低着的头猛然抬起,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怎么会知道?”
他在进来之前站在门口反复做心里建设,想要向林珩年坦白的事情,对方竟然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有些怀疑地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问完之后忍不住陷入自我怀疑,他的演技就这么烂?
“这件事情多少有点显而易见。”林珩年见裴以绥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心中松了口气。
他放松地从趴着转为面朝裴以绥侧躺着,再次开口时的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调侃:
“你都翻墙出去买东西吃了,能是浑身疼的样子吗?我见你翻墙的姿势很熟练,平时应该没少偷偷溜出去买东西吃吧?现在还怀疑我在跟踪你吗?”
裴以绥:“……”
等等,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揭穿我?”裴以绥抬眼看着林珩年脸上摆着的看戏表情,有些不解。
“我骗了你,你难道不应该当场揭露我的谎言吗?”
他说完之后沉默一瞬,才补充:“毕竟我们两个人之前的关系不是相亲相爱。”
“因为我当时也骗了你。”
林珩年忽然道。
裴以绥:“嗯?”
林珩年淡淡解释:“在舞台上的时候,我也在骗你,我当时跟你说自己没问题,是不想让别人为我担心,我才是那个浑身都疼的人。”
他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再次提及当时的情况,也可以放松地向别人坦白了。
“这件事情,就算你没有主动提,我也会带你来医院检查的。”
他不会让别人因为他的缘故,陷入危险状态之中,所以裴以绥的任何决定都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林珩年解释完之后不再看裴以绥脸上的表情。
“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不生我的气了吗?”虽然林珩年的解释非常合情合理,但裴以绥对这件事情依旧执着,他看着林珩年的眼睛,再次确认地问。
“林老师。”
之前方知骤说的那些话,像是扎在他心底最深的那根刺,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它变得如惊弓之鸟一般,草木皆兵。
这种问题,这种暧昧的措辞表达,早就已经超过了导师与学员的距离。
可能裴以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这句话问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他迫切地想要拉近与林珩年的距离,却没有意识到这种拙劣问话本身,就已经让他和林珩年之间筑起了一层界线。
“你们两位谁来帮患者取药?”
正当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氛围中时,医生的声音忽然隔着窗帘响了起来。
裴以绥没有等到林珩年的回答,他垂眸看了对方一眼,微微侧身回答医生:“我去吧,医生。”
在外面陪同的工作人员闻言立刻说:“还是我来吧,你在这里陪着林珩年老师就行。”
裴以绥撩开窗帘从里边走出来,边走边解释:“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还需要一辆轮椅,要麻烦您去取来带着林老师走,取药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吧。”
工作人员一听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借一辆轮椅过来,待会你取完药回来我们直接一起走。”
“好。”
林珩年觉得自己不需要轮椅,但是其他两个人并不这么觉得,在出医院的那一刻,工作人员立刻发现在周围隐蔽的地方架着几台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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