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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别钓我!(近代现代)——竹月良

时间:2025-10-18 08:38:24  作者:竹月良
  甚至有从头追到尾的观众扬言要到现场锤爆节目组的头。
  话是这么说,但《星穹梦之途》的录制还算圆满地结束了。
  节目组为了营造全员温馨人设,在所有人拍大合照的时候从后台推出一个生日蛋糕,并直言要给裴以绥过生日。
  裴以绥作为寿星,根本不知道节目组的安排,他还想邀请林珩年一起过生日,现在看来,计划泡汤了。
  在场的学员们都不知道裴以绥今天过生日,但看到节目组架起来的相机,全部装作熟稔的样子凑上前去祝裴以绥生日快乐。
  一时间,现场被这首简单的生日快乐歌所包围,从旁观者的角度根本分不清寿星是哪个。
  另外两名导师因为接下来还有其他行程先行一步离开,现场只剩下林珩年和罗舒。
  林珩年看着被簇拥在人群之中的裴以绥,独自站在最边缘。
  这种热闹的场景对他来说很不适应,他习惯游离在热闹之外。
  林珩年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所以对数字日期不敏感,但他却有记别人生日的习惯。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尽管他内心并没有刻意的想法,但是在上节目之前搜集资料的时候,他确实已经将每一位学员的生日烙印在心底。
  然后任由这些无意义的数字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无所作为。
  因为节目组请客,所以在录制结束之后大家一同前往提前预订好的会所聚餐。
  节目组这次也是下了血本,由于录制地处于远离城市中心的边缘地带,这次选择的聚餐地更像是山庄。里面还附带温泉,聚完餐之后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林珩年本欲离开,但却被裴以绥眼疾手快地拦住。
  那些人本来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摄像机一撤,就都回到了各自车中,连去聚餐地这短短一段路程都懒得伪装。
  不过裴以绥本来也不在意这些人的内心想法,他只看着林珩年,仿佛不受节目组打乱自己计划的影响:“林老师,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珩年点点头:“我知道。”
  他说:“祝你生日快乐。之前不知道你过生日,所以没有提前准备礼物,抱歉。”
  “提前知道就会有惊喜吗?”
  裴以绥似乎误会了林珩年话里的意思,眼神中稍带期许,一双眼睛在黑夜之中亮得像宝石上面最夺目的光。
  “那林老师现在知道了,下次会提前准备礼物,对吗?”
  他眼神中的期待几乎要实质化,林珩年就算再怎么装傻也看得出来。他不认为裴以绥会缺自己这点礼物,但他没办法拒绝寿星提出来的要求。
  “会的。”
  林珩年点点头。
  如果对方到那个时候没有遗忘的话。
  裴以绥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脸上终于露出愉悦的表情。
  “那林老师愿意留下来陪我过生日吗?你应该发现了,那些人都不是真心想为我过生日。但我作为今天的寿星,别人主动为我过生日,我没有权利拒绝。”
  裴以绥说着脸上露出稍显委屈的表情。
  “还有这种说法吗?”
  林珩年微微惊讶了一下,他从来没给自己过过生日,更没给别人过过生日,不知道庆生竟然还有这种规矩。
  生日过得这么被动,一切都要迁就他人的想法,那还叫生日吗?
  林珩年一瞬间竟然觉得裴以绥现在的处境有些可怜。
  被同情的寿星本人此刻面不改色,他当然有权利拒绝这些人的假意逢迎。就算规矩说不可以,裴以绥也不可能遵守规矩。他向来我行我素,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想法,更不可能迁就。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只有一个原因,这少爷自愿的。
  “……好。”原本是应该直接离场赶飞机的,但林珩年被裴以绥的话给蒙骗,一时鬼迷心窍竟然真的留下了。
  等林珩年坐在觥筹交错的酒桌旁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
  他第一次参与到别人的热闹之中,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只能机械地跟随大众一次次端起酒杯,一次次祝福。
  大蛋糕被人忽视扔在角落,显得孤零零的。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后,又订了一个新蛋糕,比角落里这个还要大,在配合完节目组的录制之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林珩年放下酒杯,三两步走到角落。
  他今天穿了身正装,外套被他遗落在录制现场,现在只剩下一身淡蓝色的衬衫。
  或许是因为包厢中人多的缘故,十一月的天气林珩年竟然觉得有些热,将袖子半卷在肘下,扣子往下解了两颗。
  他站在蛋糕前,垂眸盯着看了会儿,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在底盘上沾染奶油的地方抹了一下。
  酒过三巡,所有人都有了醉意,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绷着,天南海北胡扯吹牛,看起来竟然意外地和谐。
  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小角落。
  林珩年在伸手抹了一下之后,又缩回手,转身出了房间。
  节目组包下了整个山庄,外面一时间有些静谧,林珩年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们聚餐的房间在顶层,走到正中间左转可以直通顶层天台,不过因为这栋楼只有五层,以及地势高低不平,即使站在外面俯瞰四周,也难以产生畏高的情绪。
  四周的防护栏都用透明玻璃代替,林珩年靠在玻璃上,看着远处被黑夜浸染的黑森林,深深吸了口气。
  清新的空气混合着夜的微冷,直达肺腑,一种前所未有的畅意涌上心头,林珩年忍不住眯了眯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旁边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裴以绥手里端着一个圆托盘,上面放着一块切割工整的蛋糕,旁边摆着小勺子。
  他背身靠在玻璃旁,两条胳膊肘架在上面,语气有些慵懒。
  是喝过酒后的微醺和惬意。
  “在看什么?”
  林珩年侧目瞥了一眼裴以绥和他手中的蛋糕,默不作声地捻了捻手指。
  刚才残留在指腹的奶油瞬间化开,变得滑腻。
  他说:“没看什么,包厢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裴以绥说是让自己陪他过生日,但其实他也陪不了什么。
  “要吃蛋糕吗?”裴以绥举了举手中的圆盘,继续说:“这个是我哥隔空投送的,我嫂子亲手做的。她做出来的点心比店里的好吃,平常吃不到,只有过生日才有。”
  林珩年闻言又多看了那块蛋糕一眼。
  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于是他睁着眼睛乱夸:“挺好的,上面画的松鼠很可爱。”
  裴以绥沉默了几秒,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林珩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掻鼻头。
  “呃……这个画的是狗,金毛犬。”
  林珩年:“……”
  他刚才夸的什么来着。
  “卖相虽然不好,不过味道确实很美味。”裴以绥不由分说拿起一只勺,挖了一口递到林珩年嘴边,“你尝尝。”
  他像是献宝的大型犬,将自认为美味的食物捧在手心里,眼睛直勾勾看着林珩年,等待着主人认同后夸奖的话。
  林珩年深深看了裴以绥一眼,他本想着,过了今晚,两个人不再会有交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会如过眼云烟,最终被记忆的主人遗忘在时间的长海。
  所以,他才会纵容迁就裴以绥。
  然而,裴以绥似乎并不这么想。他就像是炽热的火种,执意要靠近一块冷冰。
  之前也有人想要靠近他,想要跟他做朋友。
  火靠近冰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逐渐消亡。
  林珩年短促地提起嘴角笑了笑,想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点,他接过裴以绥手中的勺子,说:“我自己来吧。”
  “好啊。”裴以绥因为喝了酒,不如平时敏锐,并未察觉到林珩年的情绪变化。
  他现在还在为林珩年愿意陪他过生日而高兴。
  裴以绥挖了一大勺蛋糕,林珩年全部都塞进了自己嘴里,醇厚的香充斥在他整个口腔,他的味蕾短暂地得到了满足。
  他笑。
  裴以绥也笑。
  林珩年咀嚼完口中的蛋糕,忽然问他:“裴以绥,今天的生日你过得开心吗?”
  裴以绥笑着点了点头,“很开心。”
  “那就好。”
  裴以绥回忆到这里,再次从床上直挺挺坐起来,犹如诈尸。
  在他旁边打游戏的莫子轩见怪不怪地转了个身,眼不见心静。
  裴以绥自从昨天从节目回来就这样,时不时来这么一下,果然陷入爱情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裴以绥从床上坐起来之后,捞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上面置顶第一个联系人就是林珩年。
  联系方式是昨天晚上才加的,而且是他趁着朦胧醉意缠着对方给的。
  头像是个卡通人物,裴以绥上网搜了一下,发现是个仿生机器人。
  他大半夜不睡觉,悄咪咪把头像换成跟对方同一个类型,然后挨个去跟列表中的联系人聊天。
  最终被所有人确诊为“神经病”,并惨遭拉黑。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只有验证时的那句“我是裴以绥”。
  他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终只发了个“在干什么?”
  而另一边,林珩年正全副武装,准备出门。
  他在录制地逗留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才飞回来。刚下飞机的时候,闻锐就打过来电话说今晚有演出,问他要不要来。
  林珩年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瞥到旁边放着的快递箱子。
  那是凌薇替他寄回来的留声机,他上来的时候顺手从快递站拿了回来。
  拿回来之后他忘了拆,一直在门口放到现在。
  林珩年换鞋的动作一顿,重新穿上拖鞋从茶几上拿过小刀,蹲在门口将智障留声机从里面剥了出来。
  他抱着两个“盆栽”起身,左右观察片刻,最终将它们分别放在了玄关口的桌台上和卧室的床头桌上。
  可谓是十分谨慎。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林珩年才满意地换鞋出了门。
  现在是晚上七点,华灯初上,夜生活才刚开始。
  闻锐说的演出地点是一个live house,今晚会有乐队在里面演出。
  这个地方早些年的时候只是个不起眼的破酒吧,里面鱼龙混杂,谁都没想到现在会被老板做得这么好。
  林珩年到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聚集,他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在人群之中看起来像个异类。
  “小林子,这儿。”
  角落里出现熟悉的声音,林珩年循声望去,果然看到围坐成一圈的人。
  灯光晦暗不明。
  他们中间摆着一个高脚凳,上面甩着刚扔出的纸牌。
 
 
第83章 快乐因子
  “王炸!哎我去!终于让我赢一次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个憨批!双王之前就被我全部出了!你趁我们不注意偷牌, 竞技精神呢?这局你垫底啊。”
  “凭什么!我还说你偷牌呢!你就是在嫉妒我牌运好!”
  “哥哥们,能不能不要在脑袋里养金鱼,这特么是四副牌混的……王多得能当你爸爸……”
  林珩年走到众人跟前的时候, 张淼背手从后面拿过来一张椅子放稳,拍了拍皮质椅垫, 招呼他坐这。
  “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珩年伸手从桌面捞过一杯白水,摘下口罩凑到嘴边, 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垂眸看着那杯白水, 问:“白酒?”
  张淼“嗯”了一声, 习以为常道:“二锅头兑白开水, 雪碧掺白酒, 白开水加酱油,我特么都只敢喝自己带的矿泉水。”
  林珩年听完之后默默将杯子放下, 终于回答了对方问的问题:“今天上午刚回来, 听说今晚有演出,过来看看。”
  张淼:“节目上的事情解决完了?”
  林珩年闻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说的是哪件?”
  录制时发生的离谱事情可太多了。
  张淼不混娱乐圈,平常根本不关注这些事情, 上次在群里问林珩年是不是被欺负了还是比赛完听其他乐队聊八卦提起。
  不过听林珩年现在说话的语气, 似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没忍住“啧”了一声, 小声埋怨道:“闻锐怎么给人乱介绍活儿, 听着受了不少委屈,还不如当初跟着我好。”
  张淼看了林珩年一眼, 双眼弯着笑了笑,忍不住开始挖闻锐墙角:“哎,小林子,你考虑考虑转幕后呗,跟着我们满世界跑, 没事儿旅旅游,不受这鸟罪了。
  你要是想上台唱歌那更好,到时候给你开专场,当初有好多乐队跟我打听你消息呢。我要是把你给挖过来了,那些人得羡慕死,他们说我要是能找到你都给我当儿子。亲的。”
  林珩年听到最后忍不住提起嘴角笑了笑。
  张淼平常说话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语气抑扬顿挫,跟听相声似的。
  没事儿的时候林珩年能坐在旁边听他跟人聊天听一天。
  “哎呦~宝贝儿终于回来了,快让姐姐摸摸,可想死我了。”
  忽然,从刚才林珩年来的那条道上出现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红色皮夹克,身材火辣的女人。
  她的长相明媚妖冶,声音却与长相完全不符,柔柔的语气像是江南小调,让人忍不住驻足观看,却又在看到女人长相的那一刻显露出一丝惊讶。
  女人三两步蹦哒到林珩年和张淼身旁,刚才打牌的人扭头看了她一眼,纷纷开口喊了声“烟姐”。
  林珩年从椅子上站起身,也笑着喊了声“烟姐”。
  云烟上前抬起双手轻轻掐了掐林珩年的脸蛋,又像揉狗崽似的把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才停手,笑眯眯应道:“哎。乖啊。”
  闻锐跟在她身后回来,两个人刚才去拿矿泉水了,这一帮打牌的二百五把所有的酒水都搞得跟毒药似的,没人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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