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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先把人留住。
“不——”
林珩年刚开了个话头,裴以绥就吻了上来。
干燥的嘴唇和湿润的嘴唇相贴,一触即分。
林珩年觉得自己像是在干涸的沙漠碰到了远隔千里的热带雨林,整个人开始感觉有点潮湿。
就连呼吸的空气中,也带着裴以绥的味道。
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好渴。
林珩年现在不怀疑裴以绥了,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林珩年呆呆仰头,虽然是疑问句式,却带着几分肯定:“我现在是在梦里?”
裴以绥见林珩年没有多大反应,自认为他接受良好,心情瞬间有些愉悦,他微笑着摇了摇头:“不。”
“我是真实的。”
裴以绥说完,再次压了下来。
“林珩年,我现在要开始吻你了。”
这一次,两个人的唇舌充分交融、缠绕,带着初恋的生涩和迷人的诱惑力。
裴以绥吻上来的一瞬间,林珩年的身体似乎先一步察觉,整个人的感官开始极速退化,外界的任何语音都渐渐远去,只剩下一片嗡鸣……
那种潮湿的错觉又开始漫上心头,像是涨潮时起起伏伏的海浪,带给人一种强烈的晕眩感。
“唔……”
林珩年的腰向后反弓着,他想往后退一点,裴以绥却一点都不给他机会,像是个掠夺机器一般往前向他靠近,以至于他掌握不住呼吸节奏,缺氧般在唇齿相隔的间隙无意识哼了一声。
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让他忽视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林珩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裴以绥从地面抱离,硅胶材质的拖鞋挂不住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空凉的感觉一路向上,蔓延至林珩年心头,他轻微打了个哆嗦,然后整个人被裴以绥放在了自己穿的帆布鞋鞋面上。
林珩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脚沾上外面的灰了……
外面刚下过一场雨,雨后初晴的天空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湛蓝色,被太阳光点缀,向四周透射出无数条光线,蒸发着地面浅洼中的雨水。
又湿又热。
“……”
其中一束光线恰好穿透客厅的落地窗,照射进没什么温度的客厅,被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反射到林珩年脸上,他无声眯着双眼。
刺激会让大脑产生多巴胺,林珩年觉得他现在体内的多巴胺正在飙升,以至于整个人头皮发麻,想不起自己接下来究竟要干什么。
“林老师,在想什么?”裴以绥在林珩年再一次产生强烈的缺氧感之前,先一步撤开,面对面跟林珩年隔着咫尺距离,静静观察着对方的每一帧反应。
林珩年暂时获得自由,下意识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
被裴以绥悄悄揉乱的头发顽固地立着,随着呼吸一上一下跳动,像是一群欢快的小精灵。
他脸上晕着一层淡粉色,显然是刚才被憋出来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他们两个侧身对着大落地窗,林珩年后知后觉自己被裴以绥带到了落地窗跟前,阳光落下打在人身上,在地板上投射出有些暧昧的剪影。
“……”
他下意识绷着身体朝对面看了一眼,害怕被人看到两个人此刻的动作。
过了几秒之后,林珩年才慢半拍地想起来,当初他安这个落地窗的时候选的是单面材料,外人根本不会看到屋内发生的一切。
“嘶……”
就在他看着窗外愣神之际,唇瓣上的软肉忽然被人叼住,然后传来刺痛感。
稍微带着点酥酥麻麻的痒。
林珩年下意识捂住自己嘴巴,瞪圆眼睛怒视裴以绥:“你属狗的吗?!”
裴以绥笑了笑:“不,我属兔。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认为我的属性是狗,我都无所谓。”
“你放开我!”
林珩年看着裴以绥脸上气定神闲的表情,心里产生不平衡感,下意识抬脚踩了对方一下,而后忽然意识到对方鞋子上沾着灰。
林珩年:“……”
他忽然像个没骨头的猫,脖子往旁边一歪,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裴以绥见状手往下一捞,面对面抱着林珩年走到沙发旁,把他端到沙发上放好,忍笑道:“至于么。”
他说完之后眼睛巡视客厅,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边,抽了两张湿巾纸返回来,利索给林珩年脚底过了遍水,然后把刚才遗忘在原地的拖鞋拿过来给对方穿上。
“好了。”
裴以绥站起身,挨着林珩年坐下。
林珩年眼珠转了转,在瞥见对方看着自己的那一瞬间又倏然收起目光,前所未有地感到了巨大的不适感。
他刚才好像做了一场梦,梦到裴以绥在亲吻他。
下一秒,唇瓣上就又热了一下。
裴以绥带着响亲了他一口。
“……”
哦,不是梦啊。
林珩年仿佛丧失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坐在沙发上愣神放空自己。
他又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林珩年。”
裴以绥忽然喊了他一声,“不要放开我。”
第89章 身为粉丝
裴以绥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特别普通的语调,以至于林珩年听到的时候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嗯”了一声。
亲吻这件事情仿佛给林珩年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他有些呆愣地靠在沙发上缓神,同时也在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这几年冷静惯了, 习惯所有事情都在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没出过什么特别令他意外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算上一件。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不过一般人告白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林珩年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咬过的嘴唇, 而后简单的下了个结论——
裴以绥是狗。
他的嘴唇现在已经被咬破了。
摸起来有轻微的刺痛感。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裴以绥已经又对着他说了一堆话, 心情很好地走开了。
林珩年刚才一直呆愣愣的, 只看到对方嘴巴跟金鱼似的一开一合, 说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你去干什么?”
林珩年有些困惑地看着裴以绥在客厅转来转去。
林珩年现在住的地方说不上很大,但是架不住家具少, 看起来没什么活人气, 乍看起来像是个刚装修完不久、也没住多久的新房子,客厅尤其显得空旷。
以至于裴以绥转来转去的身影显得异常突兀。
像是在巡视新得来的领地。
“家里的垃圾桶在哪里?”
裴以绥在林珩年面前来回晃了几圈之后,又折返回来, 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问道。
已经使用过的湿纸巾刚才被他放在了地上, 现在又跑到了他手中。
他似乎没想在林珩年面前逗留, 随时准备着等得到答案之后就立刻离开, 但眼神却很直白地停留在林珩年身上。
仿佛要违背身体主人的意志,自己留在原地坚守岗位。
“……”
林珩年清楚记得刚才咬他嘴唇的时候, 裴以绥也是这个表情。
“……在卧室。”
说来有点好笑,家里一个人住,林珩年就只在客厅弄了一个装杂物垃圾的垃圾桶,在那天晚上吃完泡面之后被他给拎进了卧室放着。
裴以绥得到林珩年的答案之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继续盯着他, 眼神意味不明。
过了几秒钟时间,裴以绥才掀了掀嘴唇,问道:“家里就这一个垃圾桶吗?”
“厕所和厨房还分别放着一个,不过厨房的没有套垃圾袋……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珩年有些纳闷地抬头,面带疑惑。
难不成裴以绥还要帮自己把垃圾给扔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裴以绥瞬间恢复之前有些散漫的表情,脚步轻快地转身,走到客厅中央,他才想起自己不认得卧室是哪间,于是又不厌其烦地转头问道:“卧室在哪?”
林珩年:“……”
这垃圾就非扔不可吗?
“……我去把垃圾桶拿出来。”
林珩年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卧室拿起床边放着的垃圾桶。
就在他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之前被他摆在床头的向日葵留声机忽然咔咔响了两声,开始往外吐字。
“林珩年!”
这三个字的分贝已经超过了正常面对面交流的音量,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点刻意模仿出的情绪。
林珩年骤然被喊,原本就吊着的神经敏锐地跳了一下,吓得他条件反射把手里的垃圾桶给扔了出去,恰好罩在向日葵脑袋上。
里面零散扔着的纸壳哗啦两声,掉在了床头柜上。
那一瞬间,林珩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立刻去把垃圾桶给摘下来,还是该安抚自己七上八下的心脏。
“我知道你在里面!”
向日葵被闷在垃圾桶里,依旧不死心地喊了一声。
酷似小黄人的声音吵得人头疼,林珩年走到床头柜旁边隔着垃圾桶拍了向日葵一巴掌:“我也知道你在里面。”
他几乎有些嫌弃地将垃圾桶从桌面上拿下来,伸手捏着向日葵的底盆,让它用脸把桌面上的纸壳子给扫进垃圾桶。
“这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林珩年扫完之后把留声机放在地板上,端着一张严肃脸跟向日葵讲。
他说完之后拍了拍双手,拎着垃圾桶转身,却猝不及防看到了倚在门口的裴以绥。
“刚才听到点动静,过来看看。”裴以绥解释道。
他说完之后眼神缓缓下移,堪堪落在地上的留声机上面。
林珩年回头瞥了眼刚沾过垃圾的向日葵,晃了晃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裴以绥的视线。
他刚开始有些心虚,拿人家送给自己的礼物扫垃圾,而后又觉得裴以绥估计已经忘了这两个小东西的存在,才稍微坦然了一点。
其实林珩年的垃圾桶里除了纸壳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就连垃圾袋也是新换的,留声机看起来还是原来干净的模样。
“没事。”他回了裴以绥一句,拎着垃圾桶走到门口,“把垃圾放进去吧。”
裴以绥:“好。”
两个人跟傻子似的完成垃圾的交接任务,才一起回到了客厅。
林珩年刚把垃圾桶放下,忽然注意到玄关前的门似乎漏了条缝——
之前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场景有点混乱,根本就没心思仔细检查后面的门。
林珩年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他和裴以绥是在开着门接吻。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立马小跑了两步奔到门口,利索把门给拍上。
然而,大门在咔哒一声响之后,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吱呀”,又漏了一条比刚才还要大的缝。
林珩年:“?”
什么情况?
这时,外面的风透过走廊吹到林珩年家门口,带着深秋的凉。
林珩年不死心地抬手捏住门把手,往下按了一下。
啪——
即将报废的门把手直接被林珩年给拽了下来。
孤零零的大门被风吹得来回晃。
林珩年:“???”
他维持着刚才握门把手的姿势在原地愣了良久,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几秒钟后,他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想起裴以绥之前在手机上给他发的最后那条消息。
再不开门,我就要撬锁了。
林珩年以为“撬锁”这个动作是个将来时态,没想到在裴以绥那里已经是过去时了。
他盯着吱呀作响的门,第一次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他就应该在看到裴以绥的那一刻直接把人给丢出去!
恰在此时,被咬破的嘴唇忽然传来一跳一跳的疼痛,没有很剧烈,但却很磨人。
跟裴以绥这个人的风格如出一辙。
眼前的种种状况都在向林珩年昭告着裴以绥的罪行,林珩年心中久违地产生出一种纯粹的怒火。
他深呼了口气,扭头对着裴以绥恶狠狠道:“裴以绥,你是土匪吗?!”
那些细软的头发因为忽然扭头这个动作炸得像颗海胆,在干燥的空气中微微摩擦出静电,跟猫咪生气时竖起的毛如出一辙。
裴以绥在看到林珩年走向门口的那一刻就开始坐在沙发上装死,听到林珩年的控诉,他眸光一凝,整个人忽然像是被电似的抖了一下。
之前撬门用的电梯卡还装在他口袋里,那一刻他甚至想指着这张小小的卡片对林珩年说一切都是它干的。
不过,下一秒他就毫不犹豫起身走到门口,把林珩年手中捏着的门把手接过来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张开手臂抱住了对方,连带林珩年的两条胳膊,完全包裹进怀里。
虽然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裴以绥却很喜欢这么贴着林珩年。他抱着恋人将两人的位置调换了一下,自己背靠着不堪重负的门,认错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裴以绥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情,眉目耷拉下去,解释道:“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都不回,我在外面听着手机铃声心慌。”
林珩年原本火气上头,觉得裴以绥不管干什么都少不了流氓行径,想让对方收敛一点,却在听到这句话时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几乎已经忘了裴以绥是因为什么才找上门的。
也是在这一刻,林珩年才忽然意识到,裴以绥已经成为自己男朋友了。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浪漫,有的只是手忙脚乱和生涩。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的话,估计处理得也不会比裴以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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