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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现场导演原本在向薛良深介绍这所学校的基本情况,见林珩年赶到, 便停下来跟两位嘉宾说:“学校为两位准备了房间, 你们可以先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去。”
因为制作班底是公益组织的内部人员,所以这次的录制显得随性很多,并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工作人员跟林珩年说硬要规定完成什么任务的话, 就是要求嘉宾在拍摄过程中多一点和学生们的互动。
林珩年和薛良深住的地方在学校后面的一大片住宿区。
这是个寄宿制私立学校, 有一片住宿楼, 但住宿楼已经满员, 根本腾不出两间独立的屋子给两个人住,所以学校给两位嘉宾安排的地方在住宿区旁边另建的空闲小楼里。
楼里很多房间都放着器材和杂物, 两个人分开住在一层两端的尽头。
等林珩年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学校的下课铃已经打响,校内到处都是奔跑玩耍的小孩儿。
尽管老师们已经提前跟学生们交代过今天下课期间不许乱跑,但仍旧收效甚微。
林珩年从住宿区出来的时候,正好被到处乱窜的学生撞了一下, 被撞的没倒,撞人的却因为体格太小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那学生原本正嘻嘻哈哈,在起身看到林珩年之后瞬间噤声。连同他身后追逐着的另外几名伙伴一同安静下来。
有些话在老师们嘴里讲出来跟自己亲身经历过是不一样的,之前老师们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太过吵闹都没效果,遇到陌生人学生们都被吓得不敢说话。
他们常年待在一个地方,遇到陌生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警惕。
校长之前安排过宣传,向全校学生清楚说过有人资助这回事,所以学生们心中对于资助人怀着感恩之心,甚至说过等资助人过来的时候要给他表演节目。
但是林珩年之前资助学校的时候没露过面,学生们无法将资助人和林珩年对上号,以至于显得怯怯的。
因为闯了祸,这几个学生不敢贸然离开,但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定在原地惶恐不安。
林珩年看出了孩子们的无措,于是语气轻松道:“你们在玩什么?我可以加入吗?”
然而,这效果不亚于在街头被一个陌生人拿着糖果笑眯眯诱哄着“跟我走”。
学生们闻言惊骇万分,还以为林珩年要把自己拐走,一时间顾不上对错,扭头就跑。
林珩年脸上和煦的表情还没完全做出来,急转直下变成了浓重的不解——他长得很吓人吗?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林珩年没在这上面纠结许多,摇了摇头迈步向扛着摄像的地方走去。
拍摄周期一共三天,今天安排的是为部分学生讲解音乐是什么,听起来有点像上课,但实际上要比上课随意得多,更多的是玩。
林珩年和薛良深到教室的时候,一批学生已经老老实实坐在了位置上,正襟危坐地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薛良深边走边向林珩年说:“还挺紧张的,我从来没跟这么多小孩子相处过。之前一直以为小孩子都很吵很烦人,但今天真正接触过之后才发现,原来也有例外。他们都好安静。”
薛良深说的是屋子里的这部分学生。两人到达门口的时候,林珩年透过窗户朝里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刚才见他就跑的那几个也在里面坐着,他记得这几个小孩儿可不算安静。
林珩年说:“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玩闹,我们只是跟他们相处很短一段时间,或许连他们的真实性格都了解不到。”
薛良深看着林珩年的侧脸,附和道:“也是。”
两个人随即结束谈话,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老师们只和学生讲今天要参加一个活动,并没有具体讲述参加的是什么活动,所以台下坐着的学生们在看到林珩年和薛良深的时候,脸上都充满了好奇。
之前讲公开课的时候也有外校老师过来旁听,学生们自动转化战斗状态,以最好的面貌面对两人,随时准备着迎接提问。
除了……最前面坐着的几个小孩儿。
他们几个刚撞完上面站着的大哥哥后逃走,现在冷不丁又碰面,几个小孩儿都以为林珩年是来兴师问罪的,一时间都有点想跑。
但他们怕就这么跑了会损坏学校形象,所以如坐针毡。
薛良深站在讲台上率先介绍了一下自己,而后就迅速挑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活泼的学生溜达到他们旁边,开始给这几个人讲音乐的发源。
他讲的很专业,如果是等待艺考的学生,或许会觉得这些很厉害,但他的讲授对象是一群小学生,最终的结果就是薛良深讲得吃力,小孩儿们觉得是在听天书。
薛良深原本以为挑些活泼点的孩子自己就会被无数个问题包围,这样更能凸显自己受小孩儿欢迎。
再不济他们也会积极回应自己,让自己的话茬落不到地上,侧面表现出自己是个好老师。
没想到全部都跟个哑巴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薛良深看着懵懵懂懂瞪着大眼睛的小孩,心里瞬间腾起一股火气,怎么都跟个傻子一样,听不懂人话。
他在学生们这里碰了壁,想要回头看一下林珩年是怎么教学的,没想到林珩年竟然还站在台上没动,他一时有些讶异,想去问问怎么了。
林珩年进教室之后没急着开口讲话,他观察了一圈坐在下面的学生,发现每个人的身体都处于紧绷状态,即使过了几分钟也迟迟放松不下来。
仿佛绷紧的弦,随时准备着蓄势待发。
这样的状态跟他预想中不太一样,他迟来的意识到,或许对于节目组和他来说是好心的活动,对于这些小孩儿来说就像要完成一次任务,心头积攒着压力,不敢懈怠分毫。
“珩年,怎么了?”薛良深不动声色走到林珩年身旁,跟着看了一圈学生,“是不是觉得教起来很费力啊,哈哈,你也不用觉得有压力,小孩子们是这样的,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得需要更多的耐心。”
他体贴地说:“不行的话我来负责教,你来负责互动。不然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不符合我们的拍摄宗旨。”
薛良深知道后期会把不好的话给截掉,所以说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林珩年摇摇头,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一个场地跟孩子们玩。”
大多数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喜欢奔跑打闹,如果把他们约束在小小的房间内,无异于是另一种方式的上课。
不会有小孩儿会喜欢的。
“换个场地?”薛良深蹙了蹙眉,“换到哪儿?这屋子之前是会议室,几乎没怎么使用过,干净又敞亮,标准的教室。”
这所学校没有比这间教室更体面的地方了。
“我觉得操场就不错。”林珩年说。
他上楼前朝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是学校最大的露天场地,跑道内围着一个非常大的圆形草地,上面自然生长着青草。
“……操场?”薛良深短促笑了下,“也行。不过跟现在的场地相比,那个地方就显得很破烂了,何况草地上很脏,不适合人坐。”
“你可以搬个凳子。”林珩年闻言随口建议,他说完之后转身出门向跟拍导演提议。
薛良深微笑着目送林珩年出门,又扭头朝下面的学生们笑了笑,吓得十几个小孩儿瞬间低下头不敢对视。
“我们当初是打算不设定场地,根据嘉宾和学生们的状态随机决定位置,本来也只是个公益节目,并没有那么严苛。不过在来之前薛老师说他认为在教室里会好点,便于约束学生。”
导演站在走廊跟林珩年解释,校长现在也站在导演旁边。
当初请来的另外两位艺人毫无契约精神,薛良深几乎算得上是毫无准备就过来救节目组的场,何况对方也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节目组也就同意了。
林珩年说:“我们两个刚才试过了,在教室里学生们都很紧张放不开,我觉得或许换个地方会好一点。”
毕竟是个公益性质的节目,拍摄出来也有宣传的意思,如果学生们都很紧绷的话,对于节目组来说也是一个问题。
导演有些为难。
恰在此时,薛良深也从教室中走了出来,他微笑着朝旁边的校长点点头,才对导演说:“就去操场拍摄吧,我全都听珩年的。”
导演双眼透过镜片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诶”了一声之后就和校长一起转身朝教室走去。
“不。”林珩年忽然开口说:“这件事情你不用听我的,我们是合作关系,如果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随时跟节目组说,或者你不愿意可以直接否定我的建议。”
“你没有什么义务必须要听我的。”
林珩年说完之后转身看着旁边的薛良深,“还是你不好意思提,现在跟我说,我去帮你跟节目组转达。”
薛良深暗戳戳的心思被林珩年看破,又委婉提出,他一时间愣住,下意识说:“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挺好。”
直到林珩年走远,薛良深才渐渐回过神来。
正好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摁下接听:“什么事儿?”
“薛老板,您之前答应我的钱什么时候到账啊,我现在已经被逼得退圈了,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薛良深闻言静了两秒,搪塞道:“我现在在录节目,之后再联系你。”
“那您可要尽快了,否则我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乱说什么。”
“……”
他挂了电话之后朝四周看了一眼,走到这层拐角遮挡视线的地方,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帮我解决掉陆涛。”
第93章 月光吻痕
十分钟之后, 拍摄阵地转移至操场。
之前在教室里的时候,摄制组可以直接架几台相机固定机位拍摄,到了露天环境之后他们就要扛着摄像机来回转着角度拍摄不同的素材。操场挨着跑道边缘的位置放着几台固定机位, 囊括了整个操场的景象。
突然,从一架相机后面探出两颗圆润的小脑袋, 乌黑亮发随着两个小孩探头探脑的动作左右摇晃。
其中一名男孩悄声问另一名:“哎,小海, 你确定这里面有我们的恩人吗?校长不是说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吗?他是不是能听到我们的悄悄话, 所以才过来看我们的。”
小海对于男孩幼稚的想法嗤之以鼻, 他撇了撇嘴, 说:“才不是, 你没看到人家是来录节目的吗?只是碰巧而已,人家是大明星, 能挣很多很多钱的那种, 怎么可能会关注到我们呢。”
男孩闻言来了兴趣,两人所在的班级这个时间段恰巧是在上体育课,班上其他同学都□□场上的活动吸引住了, 全部都好奇地站在跑道上围观, 只有他们两个想要与众不同的感觉, 所以故意在其他人上前的时候往后退, 躲在摄像机后面偷看。
他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小海,忍不住问道:“你咋知道这么多, 是不是上次偷跑出去的时候打听到了很多消息?”
男孩说完之后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你当初就应该带着我一起,我也想去外面见识见识。”
小海双眼盯着草坪上的人群,声音轻轻地说:“我那天回来之后偷偷用我爷爷的手机查了一下,当然知道的比你多。”
小海之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偷偷瞒着所有人上了去县里的公交车, 说要找资助过自己的恩人去报恩,急坏了校长和家长,找回来的时候被父母胖揍了一顿,他不敢拿父母的手机,只能等父母离家之后用爷爷频繁卡顿的旧手机偷偷搜索。
他顿了一下,对对方说:“你别想着偷偷跑出去了,容易挨揍,等我们长大之后就能出去见识更大的世界了。”
男孩的注意力又开始专注在草坪上了,闻言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眼睛盯着不远处傻笑。
事实证明,在外面确实要比教室好很多,节目组为林珩年和薛良深准备了好几种乐器,薛良深在教室里吃了亏,不再执着向学生们讲解晦涩的理论,和林珩年一起轮流为围在四周的小孩儿演奏。
林珩年刚成年那段时间在一所学校内当过半吊子音乐老师,所以脑海中出现的旋律大多都是清明欢快的,很容易调动人内心的快乐因子。
他盘腿坐在草坪上面,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看起来特别温暖。
音乐对人的魅力是不分年龄的,虽然学生们听不懂薛良深讲的那些复杂原理和理论,但是却能听懂林珩年弹奏出来的旋律中所蕴含的情绪。
基于这个,不大点儿的小孩们很快就接受了林珩年,个个都用双手捧着脸,脸上露出崇拜的目光。
就连之前以为自己闯了大祸不敢跟林珩年对视的那几个小孩也逐渐消除心中的芥蒂,开始慢慢朝青年靠近。
薛良深在下来的时候提了一把椅子,他现在就坐在椅子上面,跟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平面。他歪头看着旁边几乎被包围的林珩年,冷不丁说:“你看起来好像很受小孩子的喜爱啊,挺出人意料的。”
林珩年闻言扭头瞥了他一眼。
薛良深笑着解释:“我之前以为像你这种对谁都淡淡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喜欢小孩子的。毕竟小孩子看起来就很麻烦,还得需要更多的耐心,一不小心还会认不清自己的地位,骑到大人头上耀武扬威,想想就……”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仿佛过来人一般脸上透露着一股无奈。
林珩年说:“你好像对这方面很了解。”
薛良深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否认道:“不,我们是一样的。”
林珩年看了对方一眼,没再说什么,扭头继续投入到和学生们的互动中去。
他虽然没再说话,但心中已经开始怀疑些什么了……
如果说一起上同一档节目的事情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那刚才薛良深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绝对是有意而为。
其实薛良深在拐角打电话的时候,林珩年就在不远处。
他当时跟对方挑明自己的态度之后便去找导演和校长了,那之后薛良深一直没回来,林珩年以为对方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心里不太放心,于是重新折返回去找人。
没想到无意之间听对方提到了陆涛,听薛良深讲话的语气,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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