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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裴以绥:“为什么要撒这种谎?”
在他看来,属实没有什么必要,就算裴以绥如实告知要飞过来的消息,他也不会做出让对方再飞回去这种扫兴的举动。
一问到这种问题,裴以绥就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反应特别大:“你这次是单独在跟薛良深那家伙录节目,我当然要偷偷看着才行!”
免得那家伙挖墙脚。
一提起薛良深,林珩年的思绪被裴以绥的话转到了另一条路上,他从很久以前就想问裴以绥了:“你以前是不是和薛良深有过什么恩怨?录选秀节目的时候就发现你们俩不对付。”
裴以绥对林珩年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直接道:“我一直觉得薛良深为人心机深沉。当初你受伤住院的时候他给你打电话,是我接的,他表现得跟你很熟的样子,但却对我抱有敌意。”
“那时候我不太理解,为什么我们两个素未谋面,他却对我很排斥。直到后来他来到节目现场,我才发现,那些敌意其实并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
听裴以绥说到这里,林珩年眼眸微动。
如果今天没听小海提起那件事情,他或许会对裴以绥说的这件事情无感,但他已经知道了薛良深之前在有意介入自己的生活,那裴以绥说的这些就不能算是主观臆断。
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凝重,裴以绥见状牵着他的手在黑暗中走到床边让他坐下,拿起被随意丢在床尾的毛巾罩到他头上,才继续说:“林老师,你是不知道你在节目上的魅力有多大,有很多学员都是你的小迷弟。”
裴以绥两只手抓着毛巾,慢慢给林珩年擦未干的头发:“那时候已经是节目的中后期,很多学员都面临着淘汰的风险,他们想要在离开之前勇敢一把。”
“等一等。”林珩年听到这里微微蹙眉,“你这样形容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吉祥物,每个人走之前都要摸一把。”
他可不是什么吉祥物。
虽然林珩年这个形容放在这里不是那么合适,但裴以绥脑海中瞬间想到了那只常常被人摆在店门口的红白招财猫,每个人进出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摸一把。
可爱。
裴以绥笑了笑,弯腰凑到林珩年脑袋旁边说:"哥哥,我总不能说他们是勇敢追爱吧,这不是在砸我自己的招牌嘛。你知道的,我是那么喜欢你。"
林珩年被裴以绥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有点脸热,他不自在地动了动,“你继续说。”
“那时候薛良深暗中阻拦了很多人跟你见面。”裴以绥说:“我在前几次都没听清他究竟跟那些人谈了什么、约定了什么,总之最后他的目的达成了。直到后来他主动找上了我,想要用出道名额换我远离你,我才明白,或许之前那些人都是被他承诺了什么才会那么爽快地离开吧。”
“他那时候对我有敌意,我那时候视他为自己的情敌,我们两个谈崩了。”裴以绥觉得差不多了,把手下的毛巾拿开,用手去感受头发的湿度,“我对他这种行为非常不满,觉得他就算喜欢你也不应该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阻止所有人靠近你。”
“所以你才一直对他耿耿于怀吗?”林珩年想到刚才裴以绥提起薛良深时剧烈的反应,忍不住轻声问他。
“我没对他耿耿于怀。”裴以绥揉了一把林珩年手感很好的软发,说:“我只是害怕他会对你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就算薛良深表现得一副非林珩年不可的样子,裴以绥也能看出来,对方根本就没他外在表现得那么喜欢林珩年。
薛良深那副假装深情的表情,实在是令他恶心。
“所以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我吗?”林珩年听完裴以绥的所有陈述,忍不住仰起头去看对方此刻脸上的表情。
然而,屋内光线昏暗,裴以绥又是低着头跟他说话,林珩年什么都没看到。
裴以绥顺势坐在林珩年旁边,吻了一下他的唇,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我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但你不能忘记我是有占有欲的,我的男朋友单独跟一个内心一直在觊觎着他的人待在一起,任谁都会慌乱吧。”
裴以绥说:“保护你不分场合,但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占有欲在作祟。我承认,我嫉妒了。”
林珩年觉得现在这个氛围十分微妙,他从来没体验过占有欲是什么感觉,也不清楚被惦记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放在心上了。
就算他不确定保质期,但至少现在他确实因为裴以绥的话而感到心头一暖。
然而这种感觉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几乎是转瞬即逝,随即林珩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问裴以绥:“既然如此,那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裴以绥原本都已经打算揭过这个话题了,男朋友猝不及防的发问让他罕见地沉默了。
林珩年了然,“我过来的那天你就跟过来了吧。”
不止。
裴以绥在心里道。
他在得知林珩年不允许自己陪着录制的时候就已经提前飞过来了,甚至他现在跟这里的村民关系还挺好。
不过这些不能让男朋友知道。
“别想这么多了。”裴以绥揽住林珩年的肩膀,用了点力道带着林珩年往后一倒,躺在柔软的床铺中,“已经不早了,当务之急是要先睡觉。”
他说完之后故意向林珩年抱怨道:“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晚上因为想你想得睡不着,白天还要提防着被小人挖墙脚,简直是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困死了。”
林珩年闻言果然放过了他,又有点不放心地追问道:“那你之前住在哪里?你不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这附近可没有酒店供这少爷居住。
裴以绥有些得意地向林珩年炫耀自己的生存之道:“我这两天住在学校给薛良深安排的那间房里。”
第95章 心中有鬼
“这里距离酒店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你先睡一觉吧,明天还有拍摄。”
深夜,一辆黑色车辆行驶在寂静的盘山公路上。坐在副驾的男人看了眼车后座, 出声提醒道。
薛良深坐在后座上看电脑屏幕上的信息,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装没听到, 双眼目光并未从屏幕上挪开。
“少爷,先生和太太都在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可以回去一趟。”副驾的男人见薛良深没反应, 便揭过这个话题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我最近没时间。”薛良深的目光终于看了过来, 他看着管家侧着的半边身子, 公事公办道:“劳烦您回去解释一句。”
他说完之后摘下用作装饰的无框眼镜, 突然啪一下合上了正在工作的电脑屏幕,扭头盯着外面漆黑寂静的世界。
最近好像有点不顺。
他心中憋着一阵烦躁, 这股烦躁自从参加这档公益节目之后就一直停在他心底, 横冲直撞。
尤其他现在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到酒店……
想到这件事情,他心中更加恼怒。
节目组给他和林珩年安排的住处就隔着一个走廊,很方便, 除了环境差到极致, 其他各方面他都很满意。
不过, 在刚入住的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怪事, 让他毫不犹豫放弃掉这个先天条件跑到几十公里外去住酒店。
他当时刚结束一天的录制,维持着在人面前最后的温和走到住处, 却猝不及防被一群平均年龄不到六岁的烦人娃娃给包围住,一瞬间同时炸开好几道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他脑瓜嗡嗡响。
等他缕清思绪之时,一群小孩儿已经排排站好,仰着头用渴望的目光盯着他的脸。
这群小孩来这里的原因无他, 只是自己白天在讲音乐史的时候说了一句谁有不懂的可以放学之后再来找他。
几个小孩不懂得大人话里的客套和弯弯绕绕,只知道这个新老师愿意教他们,便很听话地来找老师问问题了。
说到底现在的困境还是源自于他白天的承诺。
薛良深已经维持了一天的好好人形象,现在没有镜头,他懒得再伪装,便十分敷衍地告诉小朋友们明天再来。
或许是害怕他生气,薛良深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些小孩儿们闻言便安静了下来,十分乖巧地跟他告别,静悄悄地原路返回学生宿舍。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插曲,但是直到夕阳西沉,周遭全部陷入黑暗的时候,他半开的窗台上突然开始从外面往里涌入大量青色蚂蚱。
深秋季节,原本不应该有这么多蚂蚱,不过他们录制节目的地方四季如春,再加上这个地方地处山区,即使身处校园,也依旧避免不了蛇鼠虫蚁一类的动物出没。
不过,这次出现在薛良深房间周围的蚂蚱数量实在是多得没法数清。
乍一看过去,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一个接一个的蚂蚱往房间内蹦,等到薛良深意识到要关窗户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到这个时候为止,他都没有放弃住在这个地方的想法。
薛良深只是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想要把蚂蚱全部封锁在一个区域内一把火点了。
然而,这个行为还没落实到实际上,外面便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凄厉猫叫,吓得他手一抖,打火机上面燃烧的火苗也跟着颤颤巍巍撩到了他的大拇指。
一股被灼烧的疼痛感霎时漫上心头。
薛良深瞥了眼变红的拇指,扔掉手中的打火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原本想趁势去敲林珩年的房间门,可想到白天林珩年对自己隐秘的拒绝,还是打算暂且缓一缓。
“这里晚上经常会有野猫出没吗?”薛良深面朝窗户缓缓开口。
司机开着车一言不发,副驾的男人闻言不甚在意地回他:“可能吧,城市里的流浪猫也不少。”
“这样啊……”薛良深提起嘴角笑了笑,淡淡地说:“还是不要破坏生态平衡才对。您说呢?”
男人沉默片刻,才说:“我这就找人去办。”
“所以你就是用这种低级的恐吓手段吓跑了薛良深?”林珩年仰面躺在床上,目光盯着上面的床板问裴以绥。
“也不算是恐吓吧。”裴以绥躺在林珩年旁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我当时只是看到薛良深在欺负小孩儿,觉得他太卑鄙无耻了,所以才拿蚂蚱吓吓他。按理来说,他不像是这么胆小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裴以绥摇了摇头。
那些蚂蚱是他白天无聊抓来逗乐的,大约一二十个,体态肥美,跟他之前好奇点的蚂蚱烧烤看起来差不多,估计烤了是会挺香,要说吓人……他倒是没看出来薛良深脸上露出过害怕的表情。
“欺负小孩儿?”林珩年想到白天时候薛良深对围在身边的同学掩饰不住的嫌弃,忍不住问道:“他怎么欺负的?”
一件事情一旦被撕破一个口子,那么其他一切蛛丝马迹都可能会成为证据。
“他为了摆脱学生们的提问,悄悄在暗地里掐小孩儿的大腿。”裴以绥说起这个,忍不住皱眉,“我这两天除了看你,观察过最多的就是这些学生。他们大都表面腼腆内心敏感,薛良深之前说有事可以问他大概就是一句官方话术,这些小孩儿不懂,兴冲冲来问薛良深,却吃了软钉子。不过为了能够获得后续资助,这些学生一定会选择隐忍,所以即使薛良深在欺负他们,他们也不会向任何人提起的。”
即便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裴以绥依旧能够很清晰地回忆起当时那些学生们脸上的表情。
他们给他的感觉是早已习惯了的麻木。
林珩年闻言没说什么,裴以绥以为他是困了,于是止住话头,长臂一伸穿过林珩年肩头,一把将他揽入怀里。
“时间不早了,这件事情我们可以明天再讨论,睡觉吧。”
他说完之后偏头亲了林珩年额头一下。
林珩年说了个“好”,带着心事闭上双眼,整个人埋在裴以绥怀里,发梢扎着裴以绥皮肤。
没几秒,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裴以绥在黑暗中睁着眼,无聊地数林珩年的呼吸频率。
即使林珩年再怎么伪装,裴以绥也能很轻易地察觉出对方没睡着。
他的手下意识伸到林珩年后背,以极其轻缓的力度拍抚,间隔频率几乎和林珩年的呼吸频率等长,拍到后面几乎算是无意识的动作。
他当初的表白时机选得非常不合适,表白话术也显得非常强势自我,那天以后他一直在后悔没有做好准备就向林珩年表白。
不过,他后悔的同时也在庆幸——起码在那天他因为自己该死的好奇心多看了一眼林珩年家里的垃圾桶。
那里面躺着一个他不认识的药盒外包装,虽然被人撕得有些难以辨认,但他还是记下了模糊的名字。
“这类药物是用来稳定睡眠的。”裴以绥咨询的医生凭借着一个模糊的名字找到了那类药物,医生拿出一个空盒子给他看了看。
裴以绥:“这种药物只对应失眠症状吗?……还有没有别的?”
“服用此类药物的患者最明显也最轻微的病症就是睡眠障碍,基本上会伴有其他心理问题,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如果可以的话,带着患者来就医最好。”
“当然,患者的意愿也不能忽视。”
裴以绥:“睡眠障碍这个问题能不能不用药物就可以改善?这种药吃多了应该会产生耐药性吧?如果加大剂量的话会不会对身体产生伤害?如果停药的话,会不会有戒断反应?有人陪伴的话状态是不是会好一点?您刚才说这种症状还会伴有其他心理问题,分别都是什么?这些心理问题的症状都有哪些不同?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医生被裴以绥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他伸手摆了个停的手势,端详对方片刻问道:“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裴以绥毫不犹豫的说:“男朋友,我是他男朋友。”
……
林珩年原本正呼吸均匀地在心中默默模拟绵羊跳栅栏的画面数羊,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自己的后背,他不动声色地僵硬了一瞬,又强迫着自己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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