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不知是谁眼尖喊了一声:“言大夫回来了!”
这一声仿佛一滴水落进热油里,整个街道瞬间沸腾起来。
人们从店铺里、屋檐下涌出,脸上洋溢着真挚的喜悦,他们迅速找到言锦的位置,将整个街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言大夫!真是你回来了!”
“瞧着气色还不错,路上辛苦了吧?”
“快,这是我刚蒸的板栗糕,还热乎着,您尝尝!”
“我家新做的腊肉,一定得拿上一条!”
转眼间,言锦怀里就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热腾腾的糕点、熏制好的腊味、甚至还有一壶烫好的酒。
言锦一下呆愣在了原地,他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那些熟悉的笑容,心中的一块大石猛地落地。
言锦心中暖融融的,笑着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今日回来?”
药材铺的陈老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乐道:“你这抠门赖皮的言大爷离开三年多,我们过得可自在,眼见着你要回来了,可不得防着点,常常打听消息?”
“说什么话呢?”卖烧鹅的王婶踢了他一脚,扬声道,“哎哟,这还不是宿淮大夫早就嘱咐下的!他说啦,您大概就是这几日到,让我们多瞧着点街口。”
“是啊是啊。”旁边酒馆老板附和道,“宿小大夫半月前就挨家打过招呼了,让我们多照应些。”
“言大夫,你走了这几年镇上都没有往日热闹了,我们可想你,天天眼巴巴等着。”
“言大夫你以后还走不?”
又是宿淮。
言锦抱着满怀的心意,心头那根弦将要被轻轻拨动,结果还没拨成功,就被大家簇拥着往三生堂去。
突然,在这片欢腾的气氛中,一阵刺耳的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
“哼!说得好听!什么言大夫?他呀,早就嫌我们这穷乡僻壤,打着奔丧的名头一去不回了吧!”一个尖利的声音高喊着,“还什么活菩萨,什么大善人,走了那么久你们还眼巴巴地等着?别做梦了!”
人群的欢笑戛然而止。
“你放屁!”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他怒道,“宿大哥说了,言大哥这几日就回来了,你不过是记恨三生堂戳破了你四世馆用假药,诋毁他罢了!”
“宿淮说回来就会回来?他是言锦肚子里的蛔虫?”尖利的声音嗤了一声,“李大生,你们那姓李的老婆子都被言锦治死了,你还替他说话!”
“不许你侮辱婆婆和言大哥!”
李大生大吼一声,紧接着打斗声传来。
言锦眼中的笑意骤然消失,他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身旁的人,循声赶去,只见前方小巷内,一个中年男人正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对着李大生大打出手,李大生终究是瘦弱了点,凭着一股蛮劲撑了一阵,便无力抵抗被按在地上揍。
突然,中年男人手上一痛,一瞬间整条手臂都变得酸麻异常,忙低头看去,只见手背上不知怎的扎了一根银针,针上泛着青绿的荧光。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在这小小的巷子中已经被镇上的百姓围堵起来。
他的腿顿时抖成了筛子,他连连后退:“你们要干什么!我解决个人恩怨,和你们无关!”
“哟,这不是四世馆的骗子吗?之前被揍的伤好了?”陈老板上下打量着他,冷笑一声,摩拳擦掌,转头问人,“打吗?”
他在问谁?
中年男人心中一慌,这些人除了官府还会听谁的?
然后他就见着陈老板身子一侧,露出一个人来,这人的脸他化成灰都认得。
正是他方才骂的言锦!
“不不不,这是误会……”男人慌张的想解释,但没人给他机会。
言锦声音冷得像冰窟:“打。”
作者有话说:
----------------------
我们言大夫就是特别受欢迎。
下章就和宿淮见面啦,悄悄说,感情有史诗级进展,文案剧情预计就是这几章上演,记得来看哦~[让我康康]
推推专栏预收:
《奸臣诱人》本文系列文,有超带感的钓系大美人受,宿敌文学。
文案:
口是心非将军攻x又美又钓奸臣受
受视角:暗恋成真。
攻视角:宿敌被迫变妻子。
温邬,权势倾天,暴虐成性,是个人人都盼着暴毙的奸臣。
没曾想有一日会被赐给忠君大将军应泊舟为妻。
众人纷纷下注,赌二人多久会翻脸。
然而成婚当夜,长刀就擦着温邬的头飞过劈了婚房的门。
温邬不怒反笑:“将军原来这般厌恶我。”
说着他一把扣住应泊舟的头撞在桌上,对着唇狠狠地咬下去。
一吻结束,红烛洒落一地,温邬指腹蹭着应泊舟带血的唇角,轻声道:“再杀我一次?”
——————
应泊舟家世代忠良,对温邬这等奸佞深恶痛绝。
成婚后,他暗中安插眼线,搜集温邬的罪证,只待时机成熟,协助皇上一举铲除温家。
罪证记录日志:
二月十八,温邬带着丫鬟仆人在院里种了满园的花。
三月十六,温邬逛遍集市,买了只小猫崽抱着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结果睡着栽进了花丛中。
四月初九,温邬把玉冠拿给小孩套圈取乐,吓得小孩爹娘当街磕头求饶,闹了好大一通事。
四月初十……
没见着人,下人传话说温公子打昨日被误会起就闭门不出,闷闷不乐。
应泊舟盯着纸上未干的墨迹眉毛拧成麻花,最终还是认命般搁下笔,折了枝上好的海棠去哄人。
ps:
1v1,he,应泊舟攻。
两个人武力值相当,会经常打架,但不拆不逆。
第26章 碎玉
“婆婆走后, 你们过得怎么样?”
卧佛山深处有一片不为人知的花海,天气好时能看见成群飞舞的蝴蝶,微风过处, 花枝轻摇,宁静而鲜活。
李婆婆就葬在这里。
“挺好的, 三生堂很照顾我们。”李大生将纸钱香烛递给言锦,“殷师父和箐颜姐姐帮他们寻了活计, 让我留在三生堂帮忙, 大家都能靠自己吃饱饭。”
他见着言锦很是开心, 总忍不住咧开嘴笑, 不想牵扯到脸上的伤, 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只得连忙捂嘴。
言锦微微颔首, 静静等待纸钱烧完后, 拿出一碟子栗子糕放在墓碑前。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情绪,再抬头时又是笑意吟吟的模样, 他看着险些将自己捂窒息的李大生哭笑不得:“做什么呢?走了。”
李大生睁大眼睛:“唔唔唔?”
这倒霉孩子怎么隔了好几年还是不大聪明的样子。
言锦起身乐道:“这话我可听不懂, 不然你试试和小白梅说?”
“我才不说狗话!”李大生道, “我是说, 你这就好了?不哭一个?”
言锦看看墓碑又低头看看自己,挑眉道:“怎么?官府新规, 不允许有人祭祀不哭的?”
“那倒不是。”李大生一下蹦起来,连忙道,“不哭好,不哭最好,你本来身子就弱, 再哭出个好歹来,三生堂的人不得吃了我?再说婆婆看了也不放心……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言锦上下左右打量了他一圈,叹了口气,扬长而去。
李大生一蹦三丈高:“言锦你什么意思!”
二人吵吵嚷嚷一路闹回了三生堂,今日又是除夕,三生堂自午后便歇业了,不过夏箐颜、林介白和宿淮三个都不在,只有刚宿醉醒来一身酒气的殷竹霜在厨房觅食。
言锦先是给自家师父问好才回了自己房间。
接着他就站在凭空冒出来的小院前呆若木鸡。
原本三生堂的后院简陋得很,硬要说的话,那大概是“花朵”型布局,顾名思义,花蕊是院子,几人的房间和账房药方一起围绕着院子落座。
言锦的房间是在最僻静的角落里,看着简陋但屋外宽敞,而且视角极佳,一眼可以看遍整个后院。
但是!现在!为什么他的房间外被砌了一堵院墙!
那院墙大约有八尺高,不大不小刚好将言锦房间外的空地圈起来,砌墙的石料也选得极为讲究,恰好与言锦那二层高的小楼相契合,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等等,有什么不对劲……
言锦一把抓住李大生的手臂,瞳孔微颤仰头看去——
救命他好像出现幻觉了,不然自己的破屋怎么变成了两层精致小木屋!
而且只有自己的屋子变了!
他又猛地一回头,见李大生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更加确信自己可能在做梦,于是恍惚着进了小院。
然后他发现自己可能梦早了。
一眼望去,院子里的地是用石板重新铺过的,不见半根杂草。墙角种了数竿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而正当此时,一树红梅在旁边开得正盛,暗香浮涌,有几只雀儿跳在枝头,振落花瓣上的积雪,这方不算大的小院被人打理得清幽动人。
再往里走,每间房都打扫得一尘不染,添了许多他喜爱的衣物书籍,卧房中更是早早就烧好了暖炉,方一打开房门便是一股暖意袭来。
所有的都准备好了,就等远途的人归来享用。
就在这时,言锦忽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气,几乎是瞬间,他许久不得安眠而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
什么东西这么好闻?
言锦正要细查,突然,身旁一直未说话的李大生惊奇道:“咦?宿大哥已经将新的安神香研制好了?”
言锦一愣:“这些都是宿淮做的?”
“是啊。”李大生道,“除了他没人做这些了。”他说着跑到香炉前细细闻了闻,道,“是与前日的有些不同,可惜我闻不出添了哪些东西进去。”
言锦问:“他人呢?”
“不知道,听说箐颜姐她们买年货去了,大约在一处的吧。”
李大生话音未落,前院便传来了林介白的叫喊声:“李大生你在吗?快来搭把手!今年的可买到了好东西!”
言锦与李大生对视一眼,一同往前院走去。只见夏箐颜和林介白正拖着几大箱子的东西进来,林介白两手还各提着一个酒坛:“这可是上好的醉阳春,我托了许多人才搞到的,等会儿我们……”
“大师兄!”忽然,夏箐颜打断了他的话。
“夏师姐你别打岔。”林介白还在念叨他的酒,结果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看见了言锦,激动得险些将手里的酒扔出去。
“大师兄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他立刻把酒往地上一搁,围着言锦转了一圈,猛扑上前,抱树一般抱着言锦不撒手,声泪俱下哭诉道,“大师兄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可不知道,我受大苦了,这些年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小师弟他不当人了啊!”
这又是在说什么胡话?
言锦往他们身后看了两眼,没见着宿淮,想挣开林介白但没成功,只得探头问夏箐颜:“宿淮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夏箐颜对李大生点点头,将林介白从言锦身上拉下来,才温声道:“小师弟有病人病重,暂时走不开人,怕是不能回来一道过除夕了。”
言锦心中的雀跃顿时平静下来:“这样啊,那给他留些菜吧。”
“不用,今晚他铁定能回,专门为你准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回来看看,正好你那院子里梅花开得好……”林介白对着言锦眨眨眼,又冲李大生喊,“大生,别傻站着,把酒搬到后院梅树下那儿去!今晚咱们就在那儿吃!”
“好嘞!”李大生应得欢快,连忙去搬酒坛。
众人一阵忙活,将年货归置好,便开始张罗晚上的除夕宴。说是除夕宴,其实也只做了一些小菜。宿淮不在,殷竹霜一向不参与这些事,所以人也不大齐,和几年前那次除夕比倒是冷清了不少。
天色渐暗,小雪悄然而至,细细碎碎洒落进小院。
梅树下挂起了几盏暖黄色的灯笼,映照着飘落的雪花和红梅,几人围着炉子煮酒,酒香飘散,朦胧雅致。
这酒醇香,极为醉人。言锦不大能喝酒,林介白则顺便将一壶茶也放在炉子上煮。几人推杯换盏,各自都喝了不少,渐渐的竟谁也分不清哪壶是酒哪壶是茶。
“来大师兄,咱俩再喝一杯,几年不见,我可想死你了。”林介白半眯着眼拧着不知是什么的一壶倒了一杯,晃晃悠悠地放在言锦手边。
酒气熏人,加上今日回三生堂,言锦心情颇好喝了几杯,他也有些醉,没能辨出杯里是什么,以为是茶水,仰头一口便闷了。
然而入口却是一股辛辣醇厚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喝得急,瞬间点燃一股暖流,呛得他立刻咳嗽起来,脸颊飞起红晕。
言锦只觉得一杯酒下肚,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烧起来,然后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开始变得轻飘飘的。
即便是这种时候,他还有功夫去看其他人。
夏箐颜不饮酒,早早便回了屋,李大生年纪还小,言锦没让他喝多少,只有林介白肆无忌惮,喝得一头躺倒在地嘻嘻哈哈疯个不停,这实在是有碍观瞻,言锦直接大手一挥让李大生将人扔到县令府门口去。
夜已深,雪渐渐的下大了。
四周无人,小院里安静得出奇,甚至能听见远处传来雪落下的窸窣声。
言锦试图保持清醒,坐直身体,却感觉浑身软绵绵的。
他一个人呆坐许久,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些委屈来:“系统,只有你陪着我了。”
系统忙着创作,非常敷衍地应了醉鬼两声。
言锦又呆呆地仰头看了会儿雪,脑子骤然闪过什么念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想要去找一个人,他记得应该有一个人陪他除夕守岁的。
17/49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