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不久前,一位筑基修士炼出三品符箓,引得青竹城上古符文共鸣!
这一次,更加声势浩大!
秘境某地,宁离离抱住一件刚得的法宝,瞠目结舌:“该不会,莫非,难道——”
另一地,柳傲面色阴沉:“秘境传承这么快就被那元婴所得?”
他身后远处,柳飘诧异地摊开掌心,手中纯白剑意丝毫未动。
洞穴深处,一切归于平静,幽潭涟漪泛滥,折射星辰微光。
苍舜目眦欲裂,这次,那人只剩下些许残肢。
下一秒,枝木生长,身躯重造,沉墨清再归人间。
修为跌落筑基初期。
枯木回春,仙人所造之令符,只要神识不消,便不死不灭。
沉墨清缓缓睁眼,脸上被一大团雪白绒毛覆盖。
不再是巴掌大小的小毛绒球,而是毛茸茸的一大坨,紧紧包裹住他,散发暖烘烘的热意。
他看不见苍舜的表情,只能感觉这只庞大的妖皇在一声不吭地拱他,拱来拱去,又把他包裹在绒毛里,不准他离开。
估计又在记仇。
沉墨清抚了一把手感很好的绒毛:“我没事。”
话音刚落,某只妖皇拱得更用力了,到处挤他。
气呼呼的,绒毛炸炸,糊了沉墨清一脸。
“……”
沉墨清顺手画符,给自己加上衣袍,再抬眼。
幽潭上空,一道虚影悠悠漂浮,是位白衣老者,飘然若仙。
“多少万年了,终于又见资质尚可的符道修士。”
沉墨清从毛绒团里慢慢起身,双手交叠:“晚辈江逾,见过仙人。”
“吾非仙人,汝所见不过本体一道残魂。”
秘境之主声音缥缈。
“后来人,方才的符术何名?”
沉墨清:“归墟引。”
这是他自创的第一道符术,亦是第一个符道杀招。
燃尽几身,引渡归墟,皆坠幽冥。
此后,再借枯木回春,重归人间。
苍舜趴在他旁边,闻言伸长尾巴,把他紧紧圈起来。
秘境之主淡然道:“不错,确有几分资格得吾传承。”
他背负双手,飘至沉墨清身前:“此地并非吾道完整传承,而是昔日本体自斩残魂,留下的一份残缺传承。”
“受吾传承者,需符阵双修,后来人,汝还要继承一份完整的阵道传承。”
“若接受,吾便将这道残缺传承先交付于汝,待汝得另一阵道传承,便可去九千州,寻吾真正传承。”
沉墨清:“需要怎样的阵道传承?”
符修与阵修虽然同属于法修,却从上古时期就开始相争,一度有水火不容之势。
然,他研究符道之时就发现,符道与阵道颇多相通之处,或许两道本就同源。
秘境之主呵呵笑了:“汝自会知晓。当然,若汝无意寻得完整传承也无妨,左不过……是我符道再无登仙之人。”
沉墨清眸光微动。
方才这位秘境之主开口就是“万年”,他已猜测对方身份非同寻常,此刻更是确定了猜想。
下州秘境,往往极少大能遗留,否则天枢宗不会只派出一个元婴弟子——实际上,换作以前,天枢宗根本不会在意一个下州的符道秘境。
只是封魔一战后,上州各大宗门今时不如往日,天枢宗又与神箓门结怨,种种原因之下,才将这个秘境丢进了外门弟子任务里。
“可否请教前辈名讳?”
“吾之真名,待汝得吾完整传承之时自然知晓,现在称吾为‘行云’即可。”
行云一挥袍袖,有身影从沉墨清袖间飘出,是他所造的那只符妖。
符妖趴附于地,茫然昂头,似乎有些害怕,往沉墨清身后躲了躲——被一条细长尾巴冷冷拍开。
沉墨清淡定抬手,摸摸某只拱到自己肩膀上的妖皇脑袋。
行云原本正在打量那只符妖,眼神添了几分欣赏,又见这一幕,目光足足在沉墨清和苍舜身上转了好几圈。
随后,淡淡对符妖开口:“既是诞生此地之符灵,汝之主人又是吾的传承者,便沾他之光,送汝一场造化。”
他随意一抬手,隔空拂过符妖眉心。
刹那间,符妖身形剧震,气势发生惊人转变——从一只新生的符妖,直升金丹大圆满!
它完全愣在原地,似是化作石像。
沉墨清开口:“滚滚,向前辈道谢。”
行云看着那只嗷嗷叩首的符妖,沉默三秒。
“好名,好名。”
“汝造出的符灵,无论修为多高,皆由汝掌控,生死亦在汝一念之间。”
毫无波澜的声音落下,符妖抖了一抖,温顺地往沉墨清身边缩缩——再被苍舜一尾巴拍开。
行云又多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踏上前来,受吾传承。”
沉墨清向前三步,一只手点在他的眉心之间。
一丝金芒落入他的眉心,灵海之内,他的神识悬立,望见璀璨符文铺开广阔大道,筑成长阶。
符道真意!
“此乃吾残魂所有符道造诣,今日皆赠予汝,能得多少,全看汝自身。”
神识一步登阶,沐浴金芒,攀阶而上。沉墨清静立,周身气势如虹暴涨,直贯云霄。
筑基中期。
筑基巅峰。
筑基大圆满!
——已是半步金丹!
灵海之内,神识再次来到天堑之下,遥望高悬的鲜红符令。
行云疑惑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沉墨清眉心之间,似要穿透他的神魂,看见什么。
凝望片刻,他却并未开口,翻手留下一道玉简。
“汝要去寻的阵道传承,就在其中。”
沉墨清双手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
一张地图,半部残诀……两张六品符方!
还有一幅闭合的画卷,散发莹莹光泽。
——六品攻伐法宝!可抵炼虚初期威能!
沉墨清思忖片刻,开口:“敢问前辈,可有五品渡灵符符方?”
行云面露嫌弃:“什么低品符箓,吾不炼的。”
沉墨清不语,轻轻拍了下苍舜脑袋。
苍舜:“?”
他莫名其妙地歪了下脑袋,居然没说什么,而是把脑袋贴到沉墨清身上,拱了拱。
下一秒,妖皇的动作微定,听见了那个年轻人族的下一句话:“前辈可知解开血脉契约之法?”
行云又看了他们一眼,道:“吾对契约并无兴趣,亦无研究。”
“传承之事,汝尽力便可。三百年内,吾之本体会在九千州静待。”
“若三百年内汝仍未至,本体之灵,也将消弭于天地之间。”
说话间,这位秘境之主的身形逐渐变得缥缈透明,沉墨清再度抬手交叠,神色郑重:“前辈放心,我必赴约而至。”
行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既出此言,哪怕沧海桑田,汝也定要得到那阵道传承。”
沉墨清:“必然。”
行云不再言语,微微点头,下一刻,他的白发褪为乌黑,容貌再复年轻,露出一张英俊张扬的面庞。
他遥望东方,喃喃低语:“师兄,若当年我没有负气出走……”
一语未终,残魂已散。
沉墨清深深作揖。
纵然对于这位符修大能并无印象,但他知道,九千州大能无数,不喜声名流传世间者、终其一生隐姓埋名者亦不在少数。
幽潭寂静,再无涟漪。沉墨清坐在一大团雪白的毛茸茸上,再次探查玉简。
那道六品攻伐法宝,以他如今修为根本无法驱使,暂时搁置一旁。
三道六品符方,在下州暂时也用不上。
他仔细阅览了那张地图,发现是张上古地图,其中地名和如今早已不同,需要到外界核实查探。
最后,沉墨清目光投向那半部残诀,眼帘微微一动。
——可使根骨再生的功法。
只有半部。
剩下半部,应该就在古地图记载的阵道传承之地,就在……这位秘境之主的“师兄”那里。
得到完整功法,他便有机会重塑剑道根骨。
此次秘境之行完全超乎沉墨清的预料,他甚至隐有猜测,这半部残诀是否包含天道之意。
最终,他将玉简收起。
就算有天意,成事亦在人,他所行皆按己心,绝不会为天道所控。
沉墨清收回神识,顺便将滚滚召回。它是符文所造之物,并不算真正生灵,可以待在空间广阔的储物袋内。
随后,他抬起眼帘,对上一双赤红妖瞳。
现出庞大原形的妖皇垂首,静静地注视着他。
沉墨清开口:“之后我会离开这里,去中州或者上州,顺便寻到解开契约之法。”
苍舜沉默片刻,微微埋下身躯,贴近了他:【你为什么总是不顾及自己?】
【刚才太危险了,就算你每次都能重塑身体,也不必次次都采用如此激进之法】
明明,也可以让他出手——
沉墨清平静地道:“我时间不多。”
他要跨过漫长的修为境界,才有血刃仇敌的资格,因此必须拼尽一切,不留余地。
苍舜不语,过了两秒,慢慢低头,下颌轻轻压在沉墨清肩上。
这只妖皇又在一声不吭地拱他,很快,他又被一团热烘烘、软乎乎的绒毛包裹了起来。
沉墨清心道,莫非这是什么示威方式?
他声音清淡:“若你是担心契约——”
【不是因为契约】
苍舜忽然打断。
沉墨清再度抬眼。
一条细长尾巴虚虚缠上他的腰身,并未碰到他的衣角,却是个将他圈起来的姿势。
不知何时开始,妖皇忽然离他极近,强悍健壮的身躯如起伏的群山,将他包围,雪白毛发流淌着柔和的月霜,那双妖瞳静静注视着他,如炽热的长空烈日停留于林稍之间。
苍舜低声说:【不是——】
“筑基巅峰?”
冰冷的声音,从黑暗另一侧传来。
山洞深处,慕容舟腰间佩剑,剑柄系着一截染血袍袖。他傲首阔步闯入此地,锐利的目光直指对面的年轻修士和妖兽。
“交出传承,留你一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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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要去外地,每天更新时间可能会变得不确定,有时候可能会晚一点更,但都会日更哒!
第12章
“剑道福地?”
很多年后,慕容舟偶尔会想起初见那人的场景。
“是啊!沉师兄去秘境历练,带回来一块剑道福地,说是无论内外门弟子,皆可进去修行!”
叽叽喳喳的师妹,今天嘴里念叨的名字格外陌生。
“沉师兄?”
“师兄你忘了吗,就是几年前被宗主收为首徒的那位!之前一直在内门,说不定这次我们有机会见到他呢!”
一个入门才几年的稚童,反而成了他们的师兄,何其可笑。
“不过是仗着天资高罢了。”
十二条剑道根骨,若他也有,定然比那人还强。
师妹呵呵笑道:“师兄你可是我们中最勤勉的,日后一定能进入内门!”
那个才十几岁的小儿运气的确不错,初入秘境就能得到一块小型福地,瀑布从天空倒悬,坠落深潭,每一丝水汽皆蕴含剑道气韵。
慕容舟一眼便看出瀑布底下的剑道气韵最为浓厚,但比他先来的内门弟子居然都只是在潭水附近修行,没有一个靠近瀑布,他便驱剑直入。
下一秒,他才知道为何无人来此。
一滴水珠打在身上,便如利剑穿胸而过,瀑布下无数水珠飞溅,便是万箭穿心、钝刀凌迟也不及的剧痛。
而且,这种痛楚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轻,每过一秒便是翻倍的疼痛。
慕容舟忍了三息,疼得差点没在地上打滚,急退而出,跌坐于地。
周围的内门弟子没人看他,显然早已习惯,他却脸上无端发烫,一咬牙,原地盘坐,闭目打坐。
之后再有弟子尝试在瀑布下修行,皆是痛不欲生之相,只能另选附近水汽充盈之地。
唯有少数几个内门弟子逐渐移到潭水附近打坐,后来,慕容舟也成了其中之一。
他天不亮就来此,几乎也是最晚才离开,一连数日,福地守门者也赞他勤勉。
他心底不以为意,那些内门弟子皆不如他刻苦,还有那个所谓的宗主首徒,居然一日都不曾来这里修炼,可见何其怠惰。
直至他接到宗门任务,将要远行。临行前,他还是不甘心,向师父求了避水珠。
瀑布湍急,掀起云海水雾,从潭外几乎看不见瀑底。他以避水珠隔绝水汽,也挡住了剑道气韵,才能一步步进入瀑底。
原本慕容舟还在犹豫,是否要在此处收起避水珠,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却仿佛被冰水浇透,浑身发凉。
他看见一位白衣少年,乌发尽湿,静坐瀑底,任由千丈水流冲刷其身,已不知修炼了多久。
少年沉宁闭目,水汽浸润他清绝淡雅的眉目,宛若玉雕的仙人。一点泪痣落在眼尾,便成宣纸上一点氤氲墨痕。
这一刻,慕容舟几乎难以呼吸。
终于回神之时,一双乌黑如琉璃的眼眸隔着水雾,静静地望着他。
慕容舟猛然后退一步,却见少年忽然莞尔,点缀泪痣的眼睛轻眨一下。
他说:“你是我师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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