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做?”骨罗烟急切地问。
“以血养之。”
骨罗烟听完,沉思片刻,她看向怀中的狐狸,又道:“如何做。”
“魁首大人放一指于它嘴边即可。”
骨罗烟随即伸手,将右手食指放在了狐狸的嘴边。很快黑血涌动的莲花之下,从狐狸的口中深处,伸出来一张细长的口器,口器咬中了骨罗烟的食指,不断的吮吸,从狐狸伤口处溢出的黑血便更多了。
秋娘蹲下身也跪在了骨罗烟身旁,她心疼地看着骨罗烟,道:“姑娘,让老奴来替你吧,你何苦遭这般罪。”
眼泪顺着骨罗烟的脸颊滑落,她一直低头看着怀中的狐狸,闻言说道:“秋娘,是我错了。”
“我就不该激她,明知她是个纯良的性子。”
她另一只手越过了狐狸的脑袋,从下面将它撑起来,她的拇指轻轻抚摸着狐狸的头。
“我不该让她入局的。她又有什么错,秋娘,是我做错了。”
眼泪湮灭了她。她闭起眼睛,轻轻低身用额头去触碰狐狸的脑袋。
秋娘倚靠过来,靠住了骨罗烟的肩膀,泪珠落下来,和骨罗烟的泪水混在一起。
这时,狐狸睁开了眼睛,念青醒过来。
那贪婪的口器餍足的收缩回狐狸的口中。秋娘急忙握住骨罗烟那根受伤的手指,用自己的衣衫为她包扎止血。
骨罗烟颤着声音轻轻喊怀中的狐狸:“念青……”
于是狐狸那双眸中也有两光点,绒毛开始褪下去,兽的形态幻化为人形,狐狸的爪子变成一只溃烂的手,温柔地触到了骨罗烟的脸。
念青看着骨罗烟,眼中生出心疼:“骨罗烟,你为什么在哭?”
眼泪决堤。
骨罗烟俯下身抱住念青的身体,她一声声念,一声声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闷在骨罗烟怀里的人却安心地闭上了眼。
她自问自答般喃喃:“是因为我所受的伤么?”
“没关系骨罗烟,只是有一丁点疼,那畜牲伤不得我太多……”
“我是心甘情愿的,别哭,骨罗烟。”她的手抬起来,也抱住了骨罗烟。
关卿额上的白目闭合起来。她睁开眼,对骨罗烟道:“魁首大人,她身上的毒素已除。”
·
地底之下,是那红馆菩萨像所在。浑身血淋淋的老鸨蜷缩在一堆白骨之上,突然听到某处的异响,鼠妇到了,急急忙忙拉起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圈他身上的血,这才将他背起,往一间房中去。
她一边走,一边对背上之人讲:“主人,男童子已经备好了。”
第21章
隐秘的小屋,藏在铺满白骨的庭院之后。小庙顶上的“天”阴森,偶尔会垂落一些黏腻的水泡。
鼠妇背着老鸨走到破败的小屋前,粗糙的手推开门,吱呀一声响,便见得屋内正对门的桌上点着的烛火。
火光微弱,仅能照亮屋内的一小团。
烛光里,小元宝同另一个男孩被粗绳绑着,嘴里塞了棉麻,惊恐地望着打开的屋门,他们头靠着头,往墙角缩得更紧了些。
鼠妇将背上之人小心翼翼的放上了床,然后回身关门,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往白骨庭院里张望了一瞬,这才回神,彻底掩上了门。
佝偻跛脚的妇人上前,灰烂的指甲一勾,两个男孩便被送到了她的眼前。
她的指头分别点了点两个男孩的额头,男孩们眼中的恐惧便收敛了。
鼠妇吹一口气,她的手一推,绑在地上的两个男孩便随之飞起,落到了床边。
鼠妇弯着腰往后退去,在小元宝涣散的目光中,床上的绒毯动了,游走拧紧,变成一股绳。
它勾住了小元宝的腰,把他的身体送到了老鸨的面前。
那只剩下半具人身的怪物在床上支撑起身体。丑陋的脸上是粗糙的皮肤和浓密的毛须。
他的喉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头部往后现出诡异的折叠,露出了口器和毒颚。
黝黑的长颚刺进了小元宝的皮肤,口器随之张开附着到皮肤之上。男孩眼中发白,他的身体在飞速失去血色。
而如人皮披在怪物身上的人形身上,毛须开始断裂,收缩,死皮掉落,焕发出瓷白的新生。
小元宝被口器吸附的皮肤开始老化,现出褶皱。衰老迅速蔓延至男孩的手臂,上身。
而披在怪物身上的人皮连眉眼都变了。
柳叶眉,桃花眼,那张模糊的皮再现出女子的姿态。它变得柔和,变得水润。
终于当小元宝的黑发变白,浑身成为老态龙钟的模样时,老鸨停了下来。
下半身的虫身也蠕动着重新长出来。她的口器回缩,怪异的长颚也回归到脖颈中。鼠妇人从旁的木衣柜里拿出一件十分宽大的长衫,恭敬地递给了老鸨。
他展开手臂,让鼠妇为她更衣穿上。
男人盘发,手指长出新的指甲,将散乱的发盘成髻。
他坐在了床边,再没看小童子一眼。
鼠妇殷勤的跪下来,跪在男人的脚边,手中掌着用红花制成的甲油,抚着男人的手,一遍遍的为他的指甲抹上阴红。
再是白粉、胭脂。
粉团点上男人的面,将那些僵硬的骨头掩盖住,一层又一层,直到面色现出死灰。
两坨胭脂抹在他的颧骨上,唇上再抿一张油纸,他便由‘他’变成了‘她’。
足千娇看向鼠妇,那妇人便俯身答是,接着便一手拖着一个男孩走出了房门。
足千娇扭动脖颈,在骨头的碰撞声响里站了起来。
他维持这女儿身实在是不易,要以男童子的阳寿换之。可是馆中的男童子又有多少呢?
足千娇抬步往外走,门自动打开了,他站上了骨头堆,一步一步往小庙前走去。
阴风托举着暗无天日的顶,发出一阵轰鸣,似在迎他。
他走到近前,便见得了神龛里那尊无头无面的神像。足千娇的左手拉住右手,然后便生生硬掰断了自己右手的小手指,随即便将那截断指插在了神龛前的香炉中。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合十,竟虔诚地闭上了眼:“菩萨,我来给您上香了。”
“您可千万要保佑咱家成功,咱要那骨罗烟死,咱要那小妖怪再无反击之力!”
香灰之上的断指,很快风干成为了一截黑枯枯的肉干。
血肉吸收进了神龛里,在足千娇的念愿中,似有反馈的从内吹起来一阵风。
足千娇睁眼,仍看着神像,却又似在与某人喃语:“骨姬啊骨姬,好你个骨姬,竟敢暗算母亲。这一次,母亲再不纵容你。”
·
李十三忙得不可开交,今早特意遵魁首嘱托,杀了一只老母鸡,同养了许久的乳鸽一起煲成汤,做给念青补养身子。
偏房里,念青跷着腿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抓挠着自己绑着细布的伤疤。
床前点着一个小香炉,安神香气弥漫念青的鼻尖,眼前。可念青睡不着,她于床上左右翻转,终于等得房门打开,便咻一声坐起来,眼里放了光。
“骨罗烟……”话还没讲完,见来者是李十三,那眸中的光点便瞬息又灭了。
念青颓然的重新倒回床上,也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伤,自顾自的摇腿摆起手来:“怎么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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