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宫之中,阴影中窜出来了一个人影。怪物现身,将一旁准备餐食的宫女吓得半死。
还未等那宫女开口,一张嘴便从她的脚下现出,将她吃掉。
太后娘娘着一身素衣,戴着面纱从内走出来。
她看着那青年笑道:“我的孩儿,你回来了。”
魔子见她便跪下去,伏低了身体,喉中发出怪声。
停留在柳如间面上的笑容突然变了,她收起笑,神色变得冰冷起来。
“你没有除掉她么?”
魔子向着她的身前爬来,想要以脑袋去蹭柳如间的手掌。
她的手握拳,开始颤抖。
从她裙边生出的冷气快速凝结成冰,将那青年的手脚冻住。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怪物,冷声道:“那你还有脸回来见本宫?”
尖牙伸出,一张大嘴于地面张开的瞬间咬住了青年一半的身体。
血喷洒得到处都是,怪物想要大叫,嘴巴很快也被冰冻住。
他疼得在地上翻滚,柳如间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讲。
她再开口,面上的纱如蝴蝶飞走,白色的狐狸耳朵现出来,眸中蓝萤似流水。
“我留你一命。若下次你再未得手,便死吧,本宫也不需要你。”
柳如间不再看浑身是血的魔子。
她往前走去。身后,白色的八条狐尾现出来。
言灵随她的话语释放:
“昨夜,那右相府邸所发生之事,不过是一梦。陨国右相病逝而去,满城皆哀。夜谈不复存在。”
八条狐尾如菩萨的千手千相,于她周身现出世间的百态。
她说完话,眉宇间现出悲悯。
那半人半兽的面容似乎也不再令人生惧。
此刻,她像是行走于世间的神佛。
第46章
陨国西面,边塞之城已被铁骑踏平。
最后一丝日光垂落远山,刀戈之下的亡魂再无法得以安息。
鬼气森森,浮灯结彩。
阴阳两界的界限随日落颠倒。
鬼吏从暗处飘出,往那被砍头断手的尸身前去。血淋淋之上,幽绿色的鬼灯靠拢,死有分的锁链甩向尸体,便将其内的魂魄勾出。
一夜之间,边城失陷。
数以千计百姓丧命。明京中不作为,战争逐渐演变为侵略。
浩浩荡荡的亡魂被数百位鬼吏勾魂驱使着向前,往生的对岸离去。
哭喊,尖叫,绝望都再无济于事。那些怨念化作的声音成为风声,尖利又凄惨。
对人间所剩下的执念成为枉然。
西域蛮夷之民残暴,所到之地,血流成河。
而这正合了某人的心意。
当冤死的无辜之魂随鬼吏而去时。阴影中的蝙蝠也在伺机而动。
刀剑无眼,炮声还近在耳边。
连夜迁徙逃难的人们往内走,再回头望一眼曾经的家乡,除了流泪便再无任何办法。
母亲抱着幼子,老夫搀扶老妇。一行人出了城,不知方向地逃难,但究竟要去到哪里?又该如何安身,谁心中也没有底。
所幸捡回来一条性命,所幸身边的家人还有依托。
那便还有希望。
直到火光下蝙蝠群的阴影笼罩过来之前,大家于心中或多或少都还有些希冀。
红色的眼睛盯上了这里。小兽的尖牙刺进了难民的颈侧。
所谓人精,必须为新鲜的人血。被死有分带走剥去魂灵的尸体为空,不可作人精,死去超过四个时辰的尸体为枯,亦不可成人精。
银竹游离于边塞的每一座城池之外。喝饱人血的蝙蝠,从空中,从影子里飞出来,将吸食得到的人精献给他。
银竹望着手中一颗颗形似药丸的彤红人精,仔细数了数,这才将其收入衣袍之中。
红馆死阵后他已得人精两百有余,明京中夜猎落单之人又有几十。
他再于明京荒郊村中屠村得人精数百。来西面边塞已有一月。再添人精四千。
齐了。
那双血红的瞳中现出柔和。
现在,断魂汤还差最后一味材料——百年紫杉树藤成精后的花叶。
伴随天泛起白,银竹不再于西面边境停留,他躲进了影子中,随万物阴影遁形,往明京的方向去。
·
“报!前线传来捷报,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虹!”传信的步兵于军营中禀报,面上是掩不住的兴奋神情。
镇北公东玄从战图中抬头,眉头紧皱着,丝毫见不得喜色。身边的副将甄铮转过身,对东玄讲:“将军,您继续带兵南下直逼明京,西面战事越发吃紧,我带新收编的中府军西去,抗敌蛮。”
“不行,西面战事讯息已断,变局太多,还是我带兵前往最好。”东玄看向甄铮,“副将,您还有要事需做,西面由在下来守。”
“将军……”甄铮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争论道:“我们此举是为天下,为陨国百姓举兵。那西面蛮夷侵犯我大陨疆土之事,就应是我之事!理应由我上阵挥旗。此事不再争了,就如此定下,待我胜利归来,再于明京中汇合。”甄铮挥臂,毋庸置疑地就欲迈步走出营帐。
还是镇北公出声喊住了她:“殿下!”
她回头,巾帼之色又显于那爽朗的笑中:“你既称我一声殿下,就去遵我意志行事。”
“将军,这是我们的大陨,我不可看百姓遭受那等疾苦。”
“若为天子,这便是我之责任。”
说完,甄铮招呼那传信的步兵跟上,一并踏出了营帐。
她对那步兵讲:“你快速回前线去,替我布下军令,即刻集合中府军西去,以抗敌蛮!”
“是!”步兵行礼后骑马而去。
甄铮望天,终没再言语,快步戴上头盔上马,牵缰而去。
·
明宫中前殿朝上,众臣惶恐,不知所措。
右相因病去世的消息已经传出,殿上的君主完全不讳世事。终于有老臣坐不住了,掀袖跪拜,却是问向那幕后之人:“娘娘,民怨已起,北方逆贼步步紧逼,西面失守蛮夷肆掠,当务之急是应再择为宰相,以操国事。”
那垂帘后的人出声:“那就由你来当左相可好?”
老臣听完,汗流浃背地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使不得啊娘娘,臣只是个管辖田宅的税使,国事之大,臣实在愧不能当。”
那稳坐帘后的人站起来,一股寒气便随之四散于殿中,她冷声道:“本宫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选一位臣子将这宰相的位置顶上,一炷香后,若无人选,本宫今日所见之人,一个不留。”
她挥袖离去,年幼的皇帝被吓得哭喊,座下的众臣冷汗浸湿了官袍,一个也不敢离去。
众臣争论推举,后演变到相互指摘唾骂。待争论停息,双双喘息之时,才皆从对方神色中看到了无奈和恐惧。
右相确实是得皇族恩惠最多的那一位,赏赐的千年宝傍身,便使得他与众臣更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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