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而又回身看向笼中如鸟雀的女儿。
她的手温柔地抚上芝儿的额头,轻声道:“芝儿,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柳如间站起来,八条尾巴摇曳。
天中出现了八个月亮,转而月亮变成了眼睛,散出蓝萤。
奇怪的符文从地面升起,低语,轻诉,成为一片混乱的靡音。
明宫变了,远空之中,整座宫都开始散出死气,并以狂风之势向着东南西北四面溢去。
——
陨国北边,大军南下,军队如血液,随道路流动向陨国的各处。
陨国西面,援军将蛮夷之敌杀得节节败退,边关血流成河。
战争带来的绝望与悲痛蔓延在这片土地之上。
一声声哭喊成为启动阵法的咒语,死亡从无形之中生长,神灵的庇佑,正从陨国的国土之上消失。
整座明宫开始下陷。如同胸腔的起伏,一呼一吸,等待着兵戈的到来。
天被乌云遮住了。却未见得雨。月亮变成的眼睛替代了神的注视,将陨国的每一寸疆土看透。
柳如间的眼中开始流血,血液如小蛇在她的皮肤之上游走。
言灵的震荡出现在每一棵树下,每一朵云中。
她张开嘴巴,念出话语:
“我。”
“我以我的一切起愿。”
“将这紫薇星驱逐。”
“我。”
“我以陨国的全部为祭,以此弑神。”
“即刻发生。”
·
前殿,打斗中银竹渐渐显得吃力起来。
他看向那神色如常的红鲤,讽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红鲤不答,只是手中红绳的变化越发繁杂。
死气突然降临,如同彼时那颗陨石坠落时一样,或妖或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神女相不稳,魔子抓住机会突刺上前。神相破碎成为光点。
红鲤的后背没了庇护,出现在魔子的眼底。
银竹压抑着露出邪笑。
阴影世界再起。
将红鲤拉入深渊。
死气越来越重,魔子的呼吸开始急促。可他仍不忘眼前的强敌,在影子将红鲤包裹住的最后,他的眼中现出蓝荧,他出声道:
“砍去你自己的双手。”
-
“反噬。”另一个声音极其微弱地忽然从远处现出。
三尾的狐狸从墙角站起,它的瞳中变成了深邃的黑,它在望着狐狸面的魔子。
瞬息间,魔子眼中的蓝萤不再亮起,他以左手扯住了右手,用力一扯,便将整个右臂折断了。
尾巴现出来,替代了手臂缠绕住它的左手,同样,几秒之后,他的左臂断裂,飞出了数尺。
狐狸倒下去,它最后看向红鲤。
红鲤朝她点头,随即被暗影包裹。
金光在影子中透出来,影的世界扭曲,就将被打破。
·
天空中的八个月亮转向,都随之看向了骨罗烟。
一把由乌云,由黑夜和死气组成的大剑悬在骨罗烟的头顶。
弑神。
柳如间站在骨罗烟面前,看着她,大笑。她吐出血,身形也不再稳。
她七窍流血,嘴里却碎碎念着:“芝儿,娘的好宝,快了,就快了……”
·
阴影世界不攻自破。
魔子断了双臂,倒在了地上无能地吼叫。
银竹跪在红鲤的面前。他的面上绽出笑容,随即又变成惆怅。
死气最先侵蚀了他,那祭天的亡魂里有银竹。
他仰天大笑,心说着:
岁新,我终于如愿,为你而死。
银竹的身体很快变成了沙土,变成了白骨。
陨国之中,万物都在枯萎,成为弑神的咒法。
·
悬于骨罗烟头顶的巨剑落下了。
巧合却在这时开始发生。
七星突破了云层的限制,亮起来,随即转换,变了方向,嫁接给了那笼中熟睡的女孩。
骨罗烟成了凡人,而芝儿成为了新的紫薇星。
命运斗转,骨罗烟头顶落下的巨剑消散。
芝儿的身体开始散出微光。
无数的花开在她的身上,她睁开了眼睛,坐起来。
柳如间在背后听到了一声——“妈妈。”
惊喜混杂着激动,令柳如间颤抖不止。
她转过身,浑身是血地看向她的女儿。她不可置信地向着那笼子爬去。
柳如间面上扬起笑,眼中流下泪水。
芝儿的脸色红润起来,她再次出声喊:“妈妈。”
随即皮肤肿胀起来,填满了整个铁笼。
“妈妈——”第三声妈妈还未念完。
芝儿身上的所有铁链便全都断了。
她的肉/体/开始发出炫彩的光芒。下一秒,芝儿爆炸了。
血喷溅飞起,落到了柳如间笑着流泪的脸上。
一瞬呆滞,一瞬震惊,甚至连她脸上的笑都还未收起。
柳如间尖叫起来,发疯似的上前去扒拉那个铁笼。
凝聚起要弑神的言灵,因为所谓的“神”先一步死去,而自动消散。
死气化为乌有。独剩下一个母亲发疯的嘶吼和痛哭。
柳如间突然停了下来。懵懂地望向了那殿中深处的镇钟。
“哈哈……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哈……”
她坐起来,伸出手,自毁般地戳瞎了自己的双眼。
柳如间的头转过来,看到了面色冷淡的骨罗烟。
她的脸上有绝望,有无尽的悲伤。
“没了,一切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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