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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你二人需为国尽忠,万事以民为先。”
“你们可能做到?”
手持长枪的骨追云应声,掀袍半跪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身着一身素衣,声音低沉的骨逐月亦是行礼:“臣为国为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很好。”
“我今日许你二人为文武状元。位居三品。”
“追云,你从明日起,前往西边,跟随莲将军习兵。”
“臣遵旨。”
“逐月,宰相在等你。即可前往宰相府罢。”
“是。”
甄铮看着二人走出了宫殿。
她露出笑,一瞬又觉恍惚。
她的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喃喃道:“真像啊,真像。”
“罗烟,我做到了。”
·
夜已深沉。
窦十秋起了身,她看着身边睡熟的关卿,轻轻一吻,吻在她的额头。
淡色的瞳中现出色彩。
她的羽翼展开,无数的飞蛾便如落雪,停留在她的指尖。
窦十秋的指尖扬起,点在关卿的胸口。
飞蛾的粉末落在关卿的眼睛上,鼻翼间。她睡得更沉了,再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牵引中,那如人皮的肌肤又现出了木质的底色。
关卿胸口的机关扭动,很快,那被藤条包裹的银蛾翅膀现了出来。
它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那是木偶的心脏。
窦十秋看着它,转而目光上移,看到了关卿熟睡的面容。
她眼下的那颗泪痣纯洁,如同黑色的月亮。
窦十秋捧住了关卿的脸。
她张开嘴吻上关卿的唇。
灵力一层一层地由舌尖渡给关卿。
化妖的核在变薄、变浅。
从窦十秋的身体中流动到了关卿的胸口。随后与那颗包裹着翅膀的心脏结合。
木偶人的身体变了。
真实的血肉长了出来。
她的心脏不再是藤条和翅膀的模样。
作为幻象的血成为了鲜红的真正的血液。
窦十秋的身体化为了一阵烟,成为了窗外雨声的一部分。
她将自己的全部灵力都给了关卿,给了那个木偶人。
它变回了一只银白色的夜蛾。
而木偶变成了人。
或许不是人,而是一只能化形为人的妖。
但不管如何,木偶有了思想,有了血肉,她便能因此生出灵魂,能入轮回。
那那只夜蛾呢?
它第一次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往后,它不再能成为人。
它会做花,做树,做一缕风和明净的湖水。
它会成为世间的一切,自由自在的再无顾虑。
嗯,这是她的选择。
她再不愿被人世所困了。
第60章 [番外]
天上下大雨,冬日暴晒,白昼消失。
大地陷入永夜。
人间乱了。
世界没有了光,万物死亡凋零。
农夫站在土地上痛哭,难遇的大旱天降下。没有食物,人与人互相蚕食。
那位新帝奔波,开仓放粮,力求与永夜中的大旱抗争。
可是天不遂意,山洪地震,天灾席卷。
人间是炼狱,人们在苦海之中挣扎。
天上呢,神与神相互猜忌,指摘。阴晴不定的天色就是众神的辩争。
有神推脱,有神大怒。
苦的是人间,苦的是地上的众生。
神君陨落,命运消散。那高高在上的诸天也变得惶恐。
众神们说,万一所谓的自身的命运也不能掌握变得未知,那该如何是好?
神从那云上望一眼漆黑的大地,现出鄙夷,更是现出忧虑。
祂们不愿重入轮回,重回人间。
锦衣玉食的神恐惧,云上的万千宫阙也不得安宁。
人间呢。数以万计的生死是草芥。
众神不管不问,只求所谓心中的命运何去何从。
那孕育天地的天母闭上了目。
于是太阳与月亮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神吵闹,众神争论,直到龙神的山海卷中变得荒芜。
万物正在灭亡,三界互相滋养。无人间则无天界,无人,则无众神。
龙神牵头,六位神司现身天母殿前,叩门迎天母,恳求祂重新注视众生。
神界混乱,人间却逐渐恢复了生机。
那位帝王救下了她的子民。
人们靠劳作,靠智慧,竟从那天荒中找到了一线生机。
人吃人在那个国度静止。老者牺牲而让幼者存活,帝王卸下了她的冠,与她的万民一起抗灾,争天命。
她站在万民之中,她以一己之身成为顶天立地的存在。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整整两年的永夜,是人间极苦。
终于,那殿前的门在六神司的游说中打开,天母坐在她的殿中,再一次睁开了眼。
日月重新回归天地,昼夜复现,四季恢复,重新分割年岁。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祂的口中散出。
祂最挚爱的女儿,用大笑用仰视回应了祂的傲慢。
命运的权柄丢失,这一步棋是祂走错了。
当祂的目光重新看向人间,轮回又起。
也罢,也罢。
不过只是命运而已。
祂还有很多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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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之后,那度莲山也变作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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