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是很少有人这么认为。
所以当裘安对她的好让全剧组都羡慕不已的时候,她也想着该给裘安做些什么事,别让欠她的人情滚雪球般累积,总有一天她会还不起。
毕竟底裤抵不了人情债。
染拢是在给自己买冰棍的时候想起这件事的。
所以她在冰柜里挑挑拣拣一番,最终买了两支。
一块的冰棍给她自己。夏天时嘴缠,缠的是那口冰。最近伙食太好,体重有上涨的趋势,明码标上的卡路里总是倒人胃口,她宁愿吃这种只加了糖和色素的水冰棍。而且还便宜。
十五块的雪糕给裘安。请人吃东西总不能太寒酸的,她可不想被裘安以为自己的好意用一块钱的冰棍就能打发。
染拢一手把着含在嘴里的冰棍,一手把买给裘安的冰棍递了上去。
是因为她们坦诚相见过,所以变得太熟悉了吗?
据说越是熟悉的人之间,直白表达善意的时候越是别扭。
所以染拢只递上了雪糕,屁也不放一个。
“给我的?”裘安接过了雪糕,但看上去有些迟疑。
“不然呢?你房间里还有别人,金屋藏娇啊?”
“没有,谢谢。”
吃雪糕是一件很有童心童趣的事,染拢不会在这时候还想着别的事情,所以她送完雪糕就打道回府了。
直到半夜茜茜索命般敲开了染拢的房门,把睡眼朦胧的她痛骂了一顿:“你不知道裘安生理期吃冰的会痛经吗?冰淇淋哪天送不好偏偏要在今天送?头两天是最严重的你不知道吗?就算是整人也得有个度吧,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等等,她今天来月经了?”
“对啊。”
“那,那这,这也不能怪我吧?她才那么大一个人了,会痛经不知道放着不吃啊?明知道要来月经会痛还吃我送的雪糕,是我整她还是她整我啊?”
茜茜想了想,说了一句:“也对。”
……
“那她现在怎么样?”
“吃了止痛药,已经睡下了。你记着点时间,下次别在经期给她吃冰的了。”
“哦。”
倒还成了她的责任了,怪事。
染拢不再给她送雪糕了,改送红糖水。
她听信了网络科普,说什么红糖越多水越少越好。
结果一个现场收音的镜头,裘安怎么说怎么糊嗓子。袁成荫骂骂咧咧地让改成后期录音,为了不让裘安受到指责,染拢只好站出来承认她是送了红糖水的罪魁祸首。
结果袁成荫还真数落她!
是苍天。苍天害她。
她倒是触犯什么天条了?她只不过是想对裘安好一点,还是发自真心不是装模做样的,为什么却总是帮倒忙?
裘安这人也是,明知道要来月经,明知道有现场收音的戏份,为什么她给什么就吃什么?
那她当着裘安的面抠一颗凝固的鼻腔分泌物送到她嘴边,裘安也要吃吗?
笑话!
染拢不信邪,去小超市买了一罐薄荷糖,当着裘安的面拆了包装倒了两粒给她。
裘安说了句谢谢就塞到嘴里去了,甚至没给时间让染拢把糖撤回!
染拢看裘安哭得眼睛都睁不开还不愿意把薄荷糖吐出来,一边给她递纸还一边测量她额头的温度。
“怎么了?我没有生病,就是有点过敏。”
“我看看你是不是发高烧烧成傻子了。”
“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我手里拿的是薄荷糖,你为什么还要吃?明明知道糖水糊嗓子,为什么还要喝?明明知道吃冰会痛经,为什么还要吃雪糕?”
染拢的声音有点大,看起来有些凶。裘安被她吼了几句,眼泪还汩汩流着,看上去有些局促,也有些无措。
裘安低着脑袋抓着衣角,手指卷意大利面一般在边沿捣鼓,她小小声地说:“因为是你送的。”
声音微不可闻,但染拢全神贯注,所以她听到了。
“哈?!”
简直难以置信。
裘安以为她没听清,重复了一遍:“是你送的。”
“别发神经了!我们之间做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你没有任何的罪需要赎!把薄荷糖吐了,赶紧的!”
染拢将手半握成碗状,往前一伸,放到了裘安的嘴巴下边,完全忘了纸巾就在手里这回事。
“不吐。”
“什么?!你这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知不知道?是病态的!是不对的!纯粹就是在自残!我不会领你的情的,赶紧吐出来!”
染拢没想到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裘安还是把那两颗害她过敏的薄荷糖当宝贝似的含在嘴里。
“你明天别肿着眼睛去上镜,袁成荫看到了又要骂你了!”
裘安还是摇摇头:“我知道让眼睛快速消肿的办法。”
染拢简直要举手投降了。
你说裘安这是在欺负自己,为什么染拢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在欺负她?
她多想就这么走人让裘安自生自灭去吧,可她也知道这该死的小小两粒多么强劲。
就算只是生理性的,裘安也还是在她面前哭。
她可不会把一个哭哭啼啼的人就这么搁置在一旁,自己拍拍屁股逃离事发现场。
染拢好赖话都说完了,没办法,只能上手去捏裘安的嘴角。
眼睁睁看着她的嘴巴变成“>吕<”这样,周遭的肌肤被捏得发红发青,她还是不肯松开牙关。
染拢把另一只手的食指置于拇指指腹,猛一使劲弹她紧咬着的牙。
还是没用。
好吧。事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染拢松开了她的嘴角,擦擦她流得乱七八糟的眼泪,然后捧起她的脸,吻上了那对固执的唇。
如意料之中,裘安终于松开了冥顽不灵的牙关,染拢便抓紧机会,送入了自己的舌头。
躲藏,追逐,裘安灵巧的软舌占据着主场优势,逗得她似无头苍蝇,进退无据。
终于,裘安胡闹够了,放过了她。
不知从哪儿一捞,两颗薄荷糖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舌尖上,被染拢轻易地卷走。
老天啊。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裘安疯了。
她现在和裘安接吻就像喝白开水一样自然。
当然没有白开水那么白开,比她煮的红糖水还要甜腻。
那两颗薄荷糖裹满了裘安的口水。要放在以前,她一定嫌弃万分,连用手去拿都嫌恶心,可她现在竟然直接把它们吞到了肚子里。
要不是担心裘安过敏,她还能再多含一会儿。
那天晚上,裘安的月经已经结束了。
所以她要了裘安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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