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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近代现代)——烟猫与酒

时间:2025-10-18 15:40:58  作者:烟猫与酒
  “你是洋洋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邹美竹对牧一丛十分好奇,招呼着牧一丛坐下,打量人的表情里满是喜欢和欣赏,“之前没听他说过你。”
  “我见过您一面。”牧一丛说。
  “不可能。”邹美竹笃定地摇头,“这么优秀的孩子,这大高个儿明星脸的,要是见过阿姨肯定有印象。”
  漆洋在靠近漆星的那边沙发上坐下,在扶手上支起手臂,无语地杵着脸。
  “我高中骨裂,就是他干的。”他提醒邹美竹。
  邹美竹又“啊”一声,上下看了牧一丛三四番儿,终于在落灰的记忆中翻找出零星画面。
  “那个在医院自己扎吊瓶的孩子吧?”她敲敲桌子,“阿姨想起来了!阿姨当时看你就觉得这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
  邹美竹这种老一套家长式的夸赞,听在漆洋耳朵里都尴尬得没边了。
  他不想说话,牧一丛倒是挺有修养,笑容都比平时多,礼貌地应和着邹美竹。
  “哎哟都十点了,漆星!”邹美竹客气一会儿,还算心里有数,起身招呼漆星去睡觉。
  “你们俩聊,”她笑盈盈地拉着漆星上楼,“洋洋好好谢谢人家,这一趟真亏得有你这个朋友。”
  漆洋端起杯子喝水,牧一丛目送着母女俩消失在楼梯上,才将视线转回到漆洋脸上。
  “阿姨这么客气,这趟不顺利?”他低声问。
  “还好。”漆洋吹着杯沿不看他,直接揭邹美竹的底,“她喜欢大房子,住你这高兴。”
  “你呢。”牧一丛说。
  漆洋喝水的动作暂停下来。
  “我怎么了?”他预感到牧一丛又要开始了。
  “打算怎么谢谢我。”
  牧一丛不喝邹美竹给他倒的水,伸手从漆洋手里拿过杯子,眼睛停留在漆洋脸上,轻轻抿了一口。
 
 
第38章 
  一个人的底线真的是可以被无限拉低。
  这是漆洋在听到牧一丛这句话后, 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不用太久,就搁在年前,他还会对牧一丛这种不知真假的话如临大敌, 谨慎又反复地去推敲他到底什么意思。
  在被咬嘴之后,现在牧一丛这种口头上的挑衅, 漆洋甚至有点儿不痛不痒。
  不过盯着牧一丛的嘴看了一眼,他还是把自己的杯子夺了回来。
  “别人杯子里的水甜?”漆洋把杯子转了个圈, 避开牧一丛喝过的位置。
  “怎么了,”牧一丛叠起腿,不紧不慢地问,“你嘴上镶金, 喝过的水别人不能喝。”
  漆洋愣了愣, 望着牧一丛幽黑眼珠里的浅淡笑意, 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操。”他低头摸了摸鼻梁,“这是我说过的话吧?”
  牧一丛细细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才应声:“我以为你都忘了。”
  哪能真的说忘就忘。
  漆洋回忆着高中去牧一丛家抄作业的那个下午, 赶走任维、穿牧一丛的拖鞋、喝牧一丛的水。
  那时候的牧一丛还成天眼高于顶,不屑与自己有往来, 看着漆洋无比自然的拿起自己的杯子喝水, 少年牧一丛还硬声硬气地提醒,那是他喝过的。
  当时漆洋的回答,就是牧一丛刚刚那句“你嘴上镶金”。
  漆洋前些年看到过一句话: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仔细想想,真是如此。
  如今的他和牧一丛, 似乎和小时候调了个个儿, 都被时间冲刷成了不同的样子。
  “你那时候跟现在可真不一样。”漆洋杵着脸找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忍不住回忆,“那会儿你多能装啊,一身规矩, 动不动就不高兴。”
  “有吗。”牧一丛带着淡笑看他。
  “有。”漆洋肯定地点点头,“我那会儿是真烦你。”
  “我也是。”牧一丛说。
  互相厌烦的态度,十年前两人就通过行为举止,表露过无数次。
  但今天,此时此刻,漆洋看着面前在冬日晚上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牧一丛,在干净温暖的别墅内听着外面隐约的寒风,喝着温暖的茶,却一点儿负面情绪都升腾不起来。
  甚至他觉得,这是两人阔别重逢后,第一次真正的拉近距离。
  “有多烦?”他饶有兴致地问,“也是第一眼看见我就烦?”
  “刚进教室就把球扔你脸上,放学又毫无缘由的堵门,换做是你也烦。”牧一丛说,“你太能找事了。”
  “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不是在教室。”漆洋认真地重温了一翻回忆。
  牧一丛“嗯?”一声。
  “是在学校门口。”漆洋扯了扯沙发垫上的流苏,告诉牧一丛,“你那白衬衫太扎眼了,一下车我就看见了。”
  “放学就变成烂抹布了。”牧一丛说。
  漆洋有些愧歉地抿抿嘴,伸手跟牧一丛面前的水杯碰了碰。
  “刘达蒙和崔伍,那天聚会时说的是真心话,虽然口头上的道歉没什么意义。”
  喝了口水,漆洋重新开口。
  “不过我一直挺奇怪。”
  “你也不是打不过我,也不怕事儿。上学的时候他们对你干那些烂事儿,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直接打回去?”
  这个问题漆洋真的一直想不通。
  哪怕只凭牧一丛的家底,虽然这人很低调,但真要是在学校发个少爷脾气,刘达蒙他们绝对没好日子过。
  结果这小子闷屁不吭,光他妈找机会逮着自己一个人揍。
  牧一丛打从进了别墅,视线基本一直锚在漆洋脸上。
  这会儿漆洋问到他自己,牧一丛却敛了敛眼皮,神色也重归平淡,看不出情绪。
  “老爷子那会儿仕途紧。”他淡淡道。
  只回答这一句,牧一丛就没有再继续多聊这个话题的意思。
  漆洋眉梢动动,大概能猜想到这之间的联系——走仕途的,位置越高越怕别人拿自己孩子做文章,都千叮万嘱小孩低调少惹事,哪怕遭点儿罪,也别整出“我爸是李刚”这种吓人行为。
  “看来大少爷也不好当啊。”漆洋点了根烟,故意调侃。
  牧一丛端起面前的杯子,向他举了举:“现在好当了。”
  “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漆洋突然问。
  他还是好奇这个问题。
  之前是好奇牧一丛怎么就能喜欢过他,现在开始好奇牧一丛取向的开发经过。
  好奇是否多多少少,跟他漆洋有那么一点儿关系。
  “忘了。”牧一丛轮到自己的事儿就回答得简单又没劲,还反过来问漆洋,“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女人?”
  漆洋一愣。
  这玩意儿用发现吗?到年龄了不就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他本想这么回答牧一丛,但真要说出来,就显得自己上面那个问题直冒傻气。
  而且细想想,他对于异性,似乎也没有过强烈的向往。每天照顾漆星照顾得什么七情六欲都像退化了似的,上次发泄还是因为……
  漆洋的自我解析猛地暂停,迎着牧一丛的目光,他整个人又烦躁起来。
  “跟你聊天就没劲。”他把烟抽到烟屁股,弹进烟灰缸里,起身上楼,“睡觉。”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问牧一丛:“你晚上怎么睡?”
  牧一丛看一眼时间,起身拎过自己的外套。
  “要走?”漆洋愣了愣,也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我还有事。”牧一丛边穿外套向玄关走,“不和阿姨打招呼了。”
  “这么晚还有事?”漆洋过去送他,想到牧一丛刚进来时那句“想见你就过来了”,萌生出一股诡异的不爽。
  没一句实在话。
  “怎么了?”牧一丛在玄关站停,研究漆洋的表情,“不想我走?”
  漆洋佩服这人的脸皮,险些被逗笑了:“快滚吧。”
  牧一丛看他几秒,突然上前一步。
  漆洋下意识想后撤,又觉得这样没面子,跟怕事儿似的,就挺在原地绷紧肩膀,预防牧一丛再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确实有事。”
  牧一丛在他耳边微微一侧首,鼻梁从漆洋太阳穴擦过,很轻的碰了碰。
  “想见你也是真的。”
  低声说完,他没管漆洋的反应,直接开门走了。
  漆洋在原地站了半天,抬手用力搓搓太阳穴,连带着也搓了把充血的耳朵,在心里暗骂一句脑子有病。
  邹美竹第二天睡醒,下楼张罗着要准备早饭。
  看见漆洋已经在厨房煮粥,她扎起头发过去小声问:“你朋友呢儿子,还睡着呢?”
  “走了。”漆洋说。
  “啊?”邹美竹不满地瞪起眼,“饭都没吃就走了?你倒是拦一下呀,人帮咱们这么大忙。”
  漆洋将锅里的鸡蛋捞到盆里过凉,没跟邹美竹多说。
  今天是这阶段最后一节康复课,下午就要回去了,他得抓紧带漆星洗漱出门去医院。
  一个阶段的课程看不出什么效果,漆星虽然在后面这两天情绪稳定不少,但也难说是不是因为习惯了别墅。
  唯一让漆洋庆幸些的,是回去的路上她表现比来时要好,没怎么闹人。
  倒是邹美竹产生了巨大的戒断反应。
  “妈都不舍得走了。”她无比真切地怀念着牧一丛的别墅,一路上倚着车窗出神,感慨了三四轮,“那大房子才是妈妈该住的地方。”
  漆洋听得好笑:“能别再做贵妇梦了吗?”
  “下次治疗什么时候啊儿子?”邹美竹自行规划着,“妈还过来照顾你们俩。”
  和专家商定的疗程是一个月四节课,其实每周都去上课是最好的,但外地要考虑的因素太多,漆洋只能把时间压缩到按月份计算,每个月挤出几天赶过去。
  如果邹美竹是个靠谱的妈,在那边租上半年房子,让邹美竹带漆星去上课,漆洋能省心不少。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玩贴画的漆星。
  可漆星离不开他。邹美竹也离不开他。
  漆星不向往大别墅,回到熟悉的小家,她迅速恢复了日常的状态,按时起床睡觉,按时做她心爱的手帐。
  就是到家的第二天,她第二次月经就到来了。
  她依然懵懵懂懂,在月经到来时毫无概念,染了一屁股血,但学会了主动拉着漆洋去看床单。
  邹美竹唉声叹气地给她拆安全裤,嘟嘟囔囔着抱怨:“大了大了又穿上纸尿裤了。”
  安睡裤对于漆星来说,确实比卫生巾要好用。
  邹美竹终于不用总盯着她的裤衩,虽然还是洗了两次床单,但比起上个月全家人的兵荒马乱,总体状态要好得多。
  漆洋按照专家的建议,耐着性子给她建立生理期认知,做好了要打持久仗的准备。
  这么几天耽误下来,等漆星的生理期过去,漆洋晚上睡觉前拿起手机,发现牧一丛又有好几天没联系他。
  躺在床上琢磨了半个钟,他根据酒店的定价算出那几天大概的房租,加上吃喝电费等等杂七杂八的开销,估了个数字,再次给牧一丛主动打了个电话。
  这次响铃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漆洋想着大概是时间有点晚,都准备挂断了,牧一丛才接起来。
  “怎么了?”他问漆洋。
  “上周住你别墅……”漆洋清清嗓子正要开口,电话那头突然冒出一声“哥”。
  张扬,青涩,带着刚刚结束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一道少年的声音。
  牧一丛离手机远了些,漆洋听见他回应这个男声:“嗯?”
  “跟谁打电话呢?”那个男声问,语调里是自然的熟悉与亲昵,“赶紧过来啊。”
  “等一下。”牧一丛将手机贴回到耳边,重新问漆洋,“刚才说什么?”
  漆洋突然没了想说话的欲望。
  他没开灯,从床头摸了根烟,在黑暗里点燃:“没什么。你先忙吧。”
 
 
第39章 
  这天晚上的漆洋有点儿失眠。
  只是有点儿, 只是比平时该入睡的时间晚了两三个钟头。
  但在那两三个钟头里,他跟中邪了似的,满脑子除了那道青春张扬的男声, 想的全是牧一丛那句“我喜欢过你”。
  “过”这个字究竟是什么概念呢。
  刚辍学的那几个月,漆洋并没有时间去为自己伤感, 他甚至对于自己的家、自己的人生已经天翻地覆,没有具体的概念。
  ——前十八年的漆洋, 被不靠谱的爹妈养得张狂又浑不吝,浑身没有一块骨头是顺着长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逆境,即便有逆境,心高气傲的少年也毫不怀疑自己能好好的过下去。
  在邹美竹第三次闹自杀的时候, 他看着那个离开了丈夫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十分疲倦冰冷地想:就这么死了, 对她而言会不会更轻松一点。
  至少身为她儿子的自己会轻松。
  坐在地上尿裤子的漆星过来碰到漆洋的腿,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漆星太小了, 必须要有个妈妈。
  所以当时漆洋最大并且唯一的任务,就是看好邹美竹。
  青春是在砸完校长室走出校门时结束的。但让漆洋真切意识到, 自己的人生在十八岁那年被按下了暂停键, 是那年六月八号,他们家外面那大半条街,为了高考挂满横幅禁止喧哗的时候。
  那天漆洋抱着漆星下楼去买饭,看着一群群与他年龄相仿的学生, 在家长的伴随下从面前经过, 他突然意识到,他真正的丧失了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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