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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近代现代)——烟猫与酒

时间:2025-10-18 15:40:58  作者:烟猫与酒
  说完,他没管牧一丛微妙变化的眼神,绷着后背赶紧去吹头。
  温热的暖风将头发吹干爽,也彻底吹开漆洋这两天纷乱的心绪。
  关掉吹风机,他透过镜子望向靠着门框看他的牧一丛,在心里做好决定:“我明天回家,这两天谢谢你。”
  牧一丛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掺和漆洋的家事,只问他:“想好怎么处理了?”
  “嗯。”漆洋应一声,垂下眼皮,“有数了。”
  牧一丛笑一下,等漆洋收拾完,朝他摊开胳膊:“谢谢光用嘴说可不行。”
  “要什么。”漆洋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牧一丛捉住他的侧腰,漆洋在他有动作之前,主动探首亲了上去。
  这次的接吻有点儿激烈。
  这些天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交织迸发,漆洋的吻里带着一股宣泄的狠劲儿,让牧一丛呼吸瞬间变沉。
  上衣被撩开了,牧一丛的掌心沿着他紧绷的腰身向上摩挲,漆洋隔着衣服摁了一下,没摁住,被牧一丛重重地扣向自己。
  “……疯子。”漆洋在唇缝间沙哑地骂了一嗓子,学牧一丛之前的招数,伸手卡上他的喉结。
  “可以咬。”牧一丛喉口的震颤从掌心传导过来。
  漆洋牙根酸麻,毫不客气地在他脖子上留下一圈齿痕。
  这一口的力气没有八分也有五成。第二天分别前,漆洋看着领口下那半圈挡都挡不住的痕迹,回想昨天的自己简直就是狗妖上身。
  去公司还不让人盯着看完了?
  “疼吗?”他尴尬地问,“你出门的时候,不行就穿个高点儿的衣服。”
  “没人敢议论我。”牧一丛毫不在意,亲亲漆洋的嘴角,“用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漆洋在他脖子上摸一把,怎么看怎么觉得暧昧,这跟漆星的贴画可不一样,像是真盖了个戳。
  牧一丛还在那恬不知耻地表态:“我很喜欢。”
  这两天改变的东西很多,不仅仅是漆洋的家庭关系。
  从牧一丛家下来,再次坐进自己的二手越野,漆洋竟然有些开始想念。
  看了眼手中的疤痕,他收拢心神,一脚油门把车开出去。
  邹美竹除了那天早上的未接来电,这两天没有再联系过漆洋一次,连条消息都没发。除了知道漆洋不会理她,估计也有点儿害怕的成分。
  漆洋明白她不敢在这种时候让漆大海回家,上楼时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没有多余的精力跟她吵架,只打算好好跟她聊清楚。
  结果他人还没走到四楼,在三楼拐角,就听见家里一阵喧哗。
  在家门口停了几秒,漆洋转动钥匙开门,麻将清脆的碰撞声、猛然放大的嬉笑吵嚷,混搅着过夜饭菜难闻的气味,乌烟瘴气地直扑面门。
  邹美竹的位置背对门口,还在碰牌,被身旁人捣了一下,她回头看见面色冰冷的漆洋,像见了个活鬼,吓得险些叫出声。
  “洋洋你回来啦?”她忙起身走过来,通宵后的眼睛一片浑浊,竟然还像个小孩儿似的向漆洋邀功,“你不在家妈不敢出门,不放心你妹妹,就叫你这些阿姨大爷来家里聚了。”
  邹美竹这两天大概没少向她的牌友诉苦,另外三个人打量着漆洋的脸色都没怎么敢出声,一个个咧着嘴讪笑。
  漆洋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主卧前推门往里看,漆星坐在桌前做手帐,头发乱糟糟的散着,听见哥哥回来,立马过来攥漆洋的手,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擦破一块油皮。
  “啊!”她不会表达,只能发出一道比平时大很多的叫声,示意自己的委屈。
  漆洋的嘴角抿了又抿,摸摸漆星的头,揽着小孩儿抱了抱。
  然后他转身看向客厅那些人,用尽最后的素质,告诉他们先回去,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邹美竹的麻友们呼啦啦跑了,邹美竹更加不敢说话,在客厅拨拨头发搓搓手,虚着声音嘟囔:“没吃饭呢吧?妈去给你热点儿饭。”
  “妈。”漆洋喊她一声。
  邹美竹转向厨房的背影一顿,回过头时眼圈泛红,张了张嘴才发出声音:“啊,怎么了洋洋?”
  “别忙了,我有事跟你说。”
  漆洋把沙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推到一边,牵着漆星坐下,揉揉她的脑袋,像平时一样给她扎头发。
  “妈知道你要说什么,儿子。”
  邹美竹磨磨蹭蹭的坐在一旁,见漆洋不发火了,胆子也大起来,主动提起漆大海。
  “我这两天都没见你爸,那天我也骂他了,让他回来归回来,亲父子没有一辈子的仇,但没事儿别在咱们跟前晃荡,他……”
  “他可以过来。”漆洋打断她。
  邹美竹又愣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确认:“真的?”
  “嗯。”漆洋没看她,耷拉着眼皮只关注漆星,“你跟他有感情,放不下他,随你。”
  “漆星我带走。”他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以后你们是你们,想怎么过日子,我不会管。”
 
 
第59章 
  漆大海回来那天, 对于邹美竹来说也是个意外。
  那是上个月的一天清晨,麻将局本来计划通宵,五点多的时候她一阵接一阵的犯困, 那一晚上她手气也不好,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直突突, 跟有事儿似的,随性就耍个赖直接走了, 打算回家睡觉。
  北方五六月份的五点,天色还在发浑,鱼肚白都没翻起来,到处灰扑扑带着雾色。
  小区的路上没什么人, 所以走到楼下, 那个在单元门前佝着后背、来回踱步的背影, 就格外显眼鬼祟。
  邹美竹第一反应觉得他是个贼,想偷电动车, 所以故意加重脚步,侧着身子侧肩而过时, 还使劲清了清嗓子。
  结果这个“贼”浑身一僵, 声音发颤地喊她:“邹美竹?”
  邹美竹想过无数遍漆大海回来的场景,有衣衫褴褛的,有意气风发的,有像港片里被高利贷砸断腿爬着回来的, 也有带着年轻貌美的小三风光重返, 拿钱打发她们母子的。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一颗脑子。
  前半生过得太顺利,仗着年轻和美貌时常幻想自己是大明星,没事儿就爱代入种种电影情节, 以至于真吃到苦头时还觉得是在做梦。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会出现巨大的变故,一直认为自己生下来就是享福的命,所以当漆大海彻底消失后,她顺理成章地给人生按下了暂停键。
  不考虑生活,不考虑孩子,不考虑以后,幻想着一切总会过去的。
  也确实算是过去了,但没有完全过去。
  十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似乎也没那么长——邹美竹用三年接受自己丈夫跑了的事实;用五年混沌度日、发散幻想;也就最近两三年,她看着镜子里实打实不再年轻的面孔,才意识到这个年纪的人,不该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她确实被自己的丈夫抛弃了。
  可这短短三年的清醒,在看到漆大海的瞬间就变得粉碎。
  邹美竹是恨的,恨到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先认出漆大海。
  她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嗓子眼儿堵得发不出声音,眼见着就要嚎啕大哭,漆大海连忙捂着她说别喊别喊,别把人招来。
  邹美竹也是爱的,爱到漆大海一句话她就完全配合了。
  她看着面前红着眼圈饱经沧桑的漆大海,脑子里想的全是他年轻时帅气潇洒的模样,扛着音箱蹬着自行车,在她家楼下肆无忌惮地喊她名字,给她放情歌。
  他们开了个钟点房说话,漆大海进了门就给她跪下,大哭着磕头,骂自己不是人,告诉邹美竹当年如果不跑,他命就没了。
  邹美竹听得混混沌沌,她不懂生意场上的事,她也哭,哭自己受的苦,边哭变对漆大海拳打脚踢。
  十年的怨恨在曾经那二十年的爱情面前,被消融得什么也不剩。
  邹美竹轻而易举地原谅了漆大海,
  原谅之后,她的第一个念头却是:不能告诉漆洋。
  邹美竹太知道漆洋这十年有多难,她只是不愿面对现实,觉得自己吃不了苦,不是真什么都不懂。
  她甚至一度卑劣地感到庆幸,庆幸丈夫没了她还有个儿子,能把家扛起来。
  这样扛了十年的漆洋,如果知道漆大海回来了,根本不用去幻想他能对漆大海残存父子之情,他就算把漆大海腿给打折,邹美竹都不敢拿父母的身份去压制他。
  所以她自作主张地让漆大海先藏起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晚漆大海没忍住跟漆洋打招呼,漆洋的反应也确实在邹美竹预料之中。
  当晚她去追漆大海,夫妻俩在出租屋里发愁,她都有点儿不敢回家面对漆洋,怕漆洋连她也给打了。
  听到亲生儿子面若冰霜地对她说出“你这一生过得烂透了”,邹美竹伤心得无以复加。
  她在漆洋摔门出去后坐在地上大哭,依然是哭自己。
  直到第二天早上漆星睡醒了找她哥哥,见漆洋还没回来,邹美竹才慌了,她给漆洋打一个电话,打到一半又害怕,就去给刘达蒙打。
  刘达蒙是个靠谱的小孩儿,下午就带着一大堆东西来看她和漆星,说了不少安慰的话,告诉她漆洋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肯定不能不管你们,你这样说他更伤心,你得给洋子点儿时间想想。
  邹美竹心里放下了大半,知道刘达蒙肯定去和漆洋聊过了。
  所以她抹着眼泪回答刘达蒙:是,孩子是得想想,我这个当妈的也得好好想想。
  所以漆洋离开家的这两天,邹美竹都想了些什么呢。
  她想就像漆洋之前开玩笑说过的话:就算不管她,也得管漆星。只要有漆星在,漆洋就不会不回来。
  她想血浓于水,父子两个再大的恩怨也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不可能过不去。
  她想如何既能盯着漆星,又不耽误自己打麻将。
  直到此刻,看到漆洋完全平静下来,不带有任何情绪和怒火,用最平淡的口吻向她宣布要带着漆星走,邹美竹才真的慌了。
  “……什么意思啊?”
  邹美竹满脸茫然,不敢确定漆洋的话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愣了好几秒才回神。
  “你带你妹妹出去,出去住哪啊?家里好好的房子不住……什么叫不管我和你爸你不会管?”
  漆洋从漆星胳膊上捋下发圈,耐心扎好头发才重新看向她,说:“字面意思。”
  他不想管了。
  漆洋想得非常清楚。
  不带有任何不满,不是逼着邹美竹放弃漆大海——刘达蒙说得对,毕竟是两口子,牧一丛尚且能对他这个中学同学惦记十年,曾经共同生活了那么久的一对夫妻,十年没联系就能完全放下,反倒显得可笑了。
  更何况邹美竹本身就是这么个人。
  漆洋早就不对她报有任何期待。
  “你觉得你的人生是因为他离开毁掉的,现在他回来了,你们互相也有感情,是好事。”
  漆洋拍拍漆星让她去玩,漆星一反常态的不动,继续挤在旁边抓着他的手。
  漆洋就由她在自己身边呆着,继续开口。
  “但我对他没有感情。”
  “我也不想再管你们的事。”
  “他欠的那一屁股烂账,我给他还清了,不欠他的。过去十年也不欠你什么。”
  “你一直嫌漆星是累赘,我把她带走,不耽误你打麻将。这房子是你们的,我不在这住,以后谁都清净。”
  邹美竹还是听不懂。
  也不是不懂,她是不能接受。
  “什么叫还清了不在这住,”她激动起来,嗓门跟着拔高,“你们俩是我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你爸再怎么对不起你也是你亲爸,我是你亲妈!你说不管就不管了?”
  漆洋从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
  他漠然地望着邹美竹,“嗯”一声:“不管了。”
  邹美竹愣了半天,嘴巴和眼皮一起发颤,恼怒的心情在漆洋的注视下,一点点转变为紧张。
  她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害怕了。
  “不是,洋洋,你听妈说。”她逼着自己冷静,慌乱地组织语言,“你愿意照顾妹妹妈感激你,但你带她出去不行啊!”
  “你说你白天得上班,下班了有点时间还得跑跑顺风车,天天忙着赚钱,你带她出去住,你怎么照顾她呢?”
  “还有去医院!她现在大了,洗澡穿衣服什么都不方便,你怎么管她啊?”
  “再说家里本来就紧巴巴的……你出去住得租房子,那不又是一笔开销吗?”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语速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漆洋看着嘴巴快速开合的邹美竹,看着她一条条说出自己这些年为了挣钱、为了漆星的付出,心想,原来她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这十年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知道自己有多难。
  她什么都知道。
  “妈。”漆洋开口打断了她。
  “啊?”邹美竹六神无主地应一声。
  “你今年多大?”漆洋问。
  “我今年……”邹美竹完全被漆洋的话题牵着走,无比迷茫,“五十一,我都五十一了,洋洋。”
  “漆大海比你大两岁,五十三。”漆洋帮她算账,“五十岁不耽误通宵打麻将,就不耽误找工作挣钱。不给你和他花钱,我的工资足够我找个房子,再雇个保姆专门照顾漆星。”
  话说透到这个份上,真的很没意思。
  那天对邹美竹说她的人生烂透了,他还觉得自己应该愧疚。
  这两天他不仅仅是烦累,刘达蒙的话也让他想到许多邹美竹和漆大海的好,想到年少时他们对他无底线的溺爱,想到血缘亲情与生育之恩。连他上学时骨裂,邹美竹把漆星锁在家里,慌慌张张跑到医院尖叫的事都想到了。
  昨晚在牧一丛家吹头发,漆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下了决心才决定这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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