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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伸手握紧,叶今雨短促地叫了一声。
“我帮你,”萧吉加重力度,“你专心打字。”
叶今雨完全蜷进他的怀里。
他们都想融进对方的血肉里。
可是现在要回家了。
这里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新家做了全部防蛇措施,而且冰箱里摆满了能量饮料和蛋白条。
他们可以连着做三天。
最后一个字母打完时,叶今雨解脱般把手机扔开,昂贵的新款苹果摔在墙壁上一声脆响。
他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里,崩溃到连自己都无法接受。
动物的本性……怎么会激烈到这种地步。
“没事了,”萧吉低声说,“今雨,我带你回家。”
被汗沾湿的被子没有完全盖上。
他只是一半被盖住,一半藏在他的怀里,竟然也一瞬化作了蛇。
男人发觉自己咽喉都烫得像在发烧。
他尽可能整齐地把衣服穿好,任由竹叶青盘在自己的手腕间,拾起叶今雨散落一地的衣物与手机走了出去。
在离开长老会医院的下一秒,他就能感知到无数条雄蛇聚集在灌木深处,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赤链蛇把自己的全部气息都放了出去。
肃杀的,凌冽的,比火焰熔浆还要灼热的占有权。
这条竹叶青是它的。
那些目光犹如幽暗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不甘地隐蔽了存在感。
没有谁想去冒犯天敌,再被吃得一干二净。
萧吉终于把叶今雨带回了家。
对方已经没有变回来的精力,疲惫到食水不进。
赤链蛇只能保持着蛇尾的交缠,哄着它再喝一点水,勉强吃一点东西。
竹叶青有些意识模糊,它好像处在漫长无度的交尾里。
也许它已经被灌满了,不出多久,就会怀上对方的孩子。
它本该和许多条蛇接触,但已经没这个机会了。
浴室里有淋漓的水声。
赤链蛇抬起头,看了过去。
有拦截阀被强行顶开了。
太激烈的迷乱气味到底还是吸引了竞争者。
叶今雨似乎勉强睡了一觉。
他早上刚到实验室时,就感觉自己体温有些升高。
像是得了流感,又好像不是。
设备都在,他索性做了个血液检查,把激素和血常规都测了。
结果一出来,人都看笑了。
红细胞比容18%,胆红素32,其他数字都像是随机生成的乱码。
他的同事刚好过来瞄了一眼,问这是什么动物的血。
叶今雨捋开长长的化验单,把最后几项看完:“不知道,精灵的吧。”
被萧吉带回家以后,他似乎终于睡了一会儿。
只要蛇尾卷着蛇尾,身体也藏在那家伙的怀里,他便能解脱很长时间。
终于清醒过来时,青年终于闻见空气里的血腥味。
他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还在竹叶青的形态里,只是新铺的地板,还有床单边缘都有血。
以及被咬断的残留鳞片。
大概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赤链蛇懒散地看向它,似在询问吃饱了没有。
竹叶青轻轻蹭它,没有分开蛇尾的意思。
那家伙也就任由它们继续这样缠在一起。
叶今雨勉强能分神看一眼附近。
大概是进食了。毕竟它本来就是食蛇的属性。
连竹叶青这样的剧毒蛇也在赤链的食谱里,何况是那些未必有什么威胁的家伙。
他懒得去管那些模糊的血迹,此刻只想缠着萧吉再接个吻。
蛇吻交触,敏感的信子碰在一起,还是不够尽兴。
还想要更多。
唾液交换,汗液交融。
双腿缠在一起,也勉强像尾巴。
竹叶青松开赤链,径自游向被子深处。
后者会意,终于能做一会儿人。
杀戮后的气味已经足够震慑那些蒙昧的野物。
没有任何生物敢冒犯这里了。
萧吉掀开被子,拧开床头的饮料灌了半瓶。
他的唇角与颈侧还淌着鲜红的蛇血,淋漓着滴到胸口,小腹,腿上。
叶今雨勾着他的脖子,吻他的唇,吻他下巴上的汗。
他知道现在是中场休息。
这并不影响他黏在他的身上,也不影响他霸占对方所有的注意力。
“夸点好听的。”青年的嗓子也很哑,“我好吃吗?”
第104章 主攻视角·吉雨·20
萧吉拿能量饮料冰叶今雨的脸,冻得后者轻嘶一声。
男人没正面回答。
他没碰过违禁药品,但这两年也亲眼看见了不少。
倒不是纽约地铁那些吸到腐烂的流浪汉,实际上,很多藤校的学生为了赶DDL或者应付考试,都会过剂量服用兴奋剂。
一学起来注意力高度集中,能写论文写到舍生忘死,整个人都处在飘飘然的亢奋状态里。
萧吉有几个朋友就是这样,只不过有人是在夜店嗨,有人是在图书馆嗨,最后和他说话时,眼球都浮现着亢奋和熬夜过度所引发的密集红血丝。
他心里不喜,清楚自己不会碰任何成瘾物质,烟,酒,什么都不行。
哪想到会在叶今雨身上栽跟头。
他从靠近医院起,连血液都开始亢奋起来。
这辈子连三成熟的牛肉都没吃过,现在卧室里到处都溅着蛇血。
始作俑者还调笑一句,问他好不好吃。
萧吉心想,刚才自己也和疯掉差不多了。
他单身状态进发情期时,都没羞没臊地天天找叶今雨蹭手腕。
现在骤然开了荤,恨不得死在床上。
想到这里,他没来由地多看了一眼叶今雨。
叶今雨本在喝饮料,敏感地察觉到对方变化的情绪。
萧吉在他面前藏不住心思。
他亲眼看见,刚才还在和自己缠吻的那个人,眼底情绪变得茫然,又显得难过起来。
“怎么了?”叶今雨握住他的手腕,“有什么想法直接和我说。”
萧吉仍旧沉默着。
他胸宽肩阔,身形很能给人安全感。
就算有人持枪抢劫闯进来,也未必能占尽优势。
可在某个瞬秒里,叶今雨能感觉到他的脆弱不安。
细微到像难以拾起的,脱落褪色的蛇鳞。
萧吉深呼吸了片刻,他觉得现在不该讨论这些。
但叶今雨问了,他便如实说出来。
只是在开口时,每个字都像粗粝的石子,不规律地划开他的喉管和舌头。
“我根本不知道我爱不爱你。”
他们同时陷入静默里。
叶今雨轻嗯一声,仰头又喝了一口饮料,心想这难道很荒谬吗。
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从幼儿园到海外留学,从来都是光明坦荡的好兄弟,亲如一家。
好兄弟不会喘息着抓着对方接吻,把肩头都压出发白的指痕。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裸裎相见,大腿内侧都蹭着对方的汗。
他们现在算什么,发情的动物?
叶今雨安静地想,如果不是这场异变,他们的人生绝不会这样走。
他们会各自毕业,继承家业,和门当户对的女生结婚,然后好兄弟一辈子。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想和一个男人有这种程度的纠缠。
男人坐得很稳,仍旧像是盘踞在自己领地上的狮子。
他情绪深处在不可见的崩溃。
“今雨,你像我身体的一部分。”
“根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早就习惯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
叶今雨又问:“你爱我吗?”
萧吉不假思索地说:“当然。”
他们都清楚这是在问什么。
以朋友,发小,同学,各种身份,我爱你很多年。
没有爱情的爱了你很多年。
叶今雨低头笑了下,说:“我也是,我分不清了。”
二十四年,有些婚姻都未必能持续这么久。
从最蒙昧的幼儿时期,萧吉帮他抢最后一杯布丁,他替萧吉找老师告状,两个人看见偷玩具的臭小孩被劈头盖脸一通训,在角落笑得不行。
青春期时,一个在竞选学生会主席,一个在玩无人机和吉他,考试前夜抱佛脚刷题,崩溃地恨不得把咖啡摔到对方脸上。
哪怕是毕业后再度深造,听说萧吉要去哥大,叶今雨才终于申请了去长老院的合作项目。
他在北京呆着也可以,去巴黎留学可以。
他只是欠萧吉一条命,也早已打算一辈子陪在那人的身边。
我爱你。
没有爱情的爱了你很多年。
叶今雨想了无数个念头。
他们可以立刻断掉。
这关系太像快餐式的宣泄,今后一拍两散,互不打扰,就当从未纠缠过。
往后逢年过节送个礼物,连贺卡都不用贴。
他们也可以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
什么都分不清,什么也讲不明白。
就好像是渴求的想要的要抓住的太多,所以什么也留不住。
毕竟他已经说了,他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爱他。
他什么都没有再问,缓缓地深呼吸了几秒钟。
空气里弥漫着情潮后的余烬,有种不真实的空洞感。
“所以,”萧吉不自然地看向他,“你呢?”
他其实做不到再看着他的眼睛。
在见证了叶今雨无数种失控的表情以后,好像对视本身都是暧昧的。
叶今雨冷淡地摇了摇头。
他终于有些话要说。
“所以,我们要走那种美剧的老桥段了吗。”叶今雨问,“我们滚几天床单,然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性取向,或者证明彼此没那种意思,都去试着和不同的人约会,见面时强颜欢笑,一关门再闷在被子里抑郁?”
萧吉谨慎地思考了几秒钟。
不愧是学医的脑子,他们可能差点就这样了。
“还是在脑子里想想吧,”他抓过纸巾盒,偏着头擦耳际和锁骨上的汗,“比方说,我如果和别人上床,你是什么感觉?”
叶今雨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表情。
萧吉在心里有点难过地笑了下,心想果然会这样,他怎么可能在意这种事。
那人只是紧绷了三秒不到,狠声说了句操,扳过他的肩头用力接吻。
萧吉被掐得肩头生痛,感觉发小的十指都快陷进自己的皮肤里,他安抚般把暴怒的某人抱在怀里,亲他的鼻梁,吻他的眉心,就像方才做过无数次那样。
安抚他,取悦他,引诱他。
他和叶今雨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叶今雨余怒未消,声音听起来凶得能吃人。
他喘息着警告他。
“……你敢。”
萧吉心想我敢跟别人乱来,你也敢拿手术刀剁了我。
他托着叶今雨,像抱猫那样让对方微微腾空。
“不生气了,今今,”他低唤着服软,“饿不饿,亲一会儿再吃点东西?厨房有汤。”
叶今雨不得章法地亲了他好几口,没发觉这个行为在发情期都像摄食的一部分。
他有点烦乱地问:“那你呢?”
“什么?”
叶今雨不知道为什么,唯独问这句话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萧吉,问:“萧吉,如果你知道我和别人……你会怎么样?”
他无意识地抓紧对方的手臂,像是害怕会坠落一样。
萧吉很慢地想了一下。
“如果你考虑好了,我会尊重你。”
叶今雨缓缓松开手指。
他难过到没法再说什么。
他什么都吃不下了。
萧吉没察觉到这种细密的痛苦,他看见叶今雨仍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伸手捋顺他湿透的碎发。
“我问过OAC,发情期大概要持续3-5天,这几天你方便申请居家办公吗。”
“嗯。”
“我在家陪你?”
“嗯。”
傻子都看得出来有人在发脾气。
萧吉低着头亲他,小声问:“我说错话了?”
叶今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吉很想笑着说一句,好了,不生气了,知道你最喜欢我。
他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可叶今雨是叶家的独子,他们都是庞大资产系统的下一轮继承人。
他们不可能像高中情侣那样,一时短暂上头,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握着叶今雨的手,两人都不自觉地十指交握,任由指腹紧密贴合到一丝缝隙都没有。
男人再次不清晰地感应着。
我爱他吗。
他们度过了漫长又虚脱的发情期。
没有人再提起这个话题,就像某个合同被写了几笔,连双方权益都没拟清,就此作废。
恰好,萧家临时发来急电,催说家里有事,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萧吉和叶今雨解释了一句,临时收拾行李订机票走了。
叶今雨当时站在玄关处,把代为保管的护照本原件递给他。
没有问他多久会回来,为什么会走。
他们都衣冠整齐,就好像从未见过对方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萧吉最后看了他一眼,说:“走了啊。”
“再见。”
门一关,某人拎着箱子站定几秒,突然有种被扫地出门的凄凉感。
不对劲。
他怎么一秒钟没有看见他,就难过到好像要死掉了。
与此同时,萧家旧宅里一片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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