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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叶泠的表情,薛季青紧急绕了个弯,“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你哄哄劝劝,找找以往的美好记忆,没准还有希望,反正现在离婚这么麻烦,总能拖上一段时间的,对不对?”
“……”叶泠抿抿唇,没有说话。
薛季青蓦地升起不妙的预感:“不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吧?”
叶泠沉默了会儿,说:“筱筱手里有离婚协议书,她藏起来了,我找了家里所有地方都没找到。”
“……”
“???”
“!!!”
“你还给了她离婚协议书?!”薛季青几乎是喊出来的,“什么时候?”
“领证那天。”叶泠说。
“签过字的?”
“我签了,她没有。”
“……”
薛季青沉默,薛季青海豹鼓掌,薛季青比了个大拇指。
“那完了呗,您真是这个,纯活该!”
她真搞不懂叶泠是怎么想的,还能坐在这儿,无非是形势所逼——
因为昨晚那一拳,家里直接把她的卡停了,薛季青决定从叶泠身上捞点回来。
默念三遍“她是金主”,薛季青拍拍脸,问:“所以呢,你现在想怎么办?”
“不知道……假婚约的事我没想让她知道的,”叶泠低喃,“偏偏就让她听到了。”
“偏偏?”薛季青冷笑,“别说你看不出来,昨天明明是她们故意把我们引过去的,为的什么你心里清楚。”
叶泠掐掐眉心:“我没想到觅儿这么大胆。”
薛季青不依不饶:“你以为是谁把她的胆子喂大的?是你。”
不等叶泠说话,她继续道:“别跟我说什么她救过你的鬼话,当年你被绑架的时候几岁?八岁,商觅儿呢,才六岁!”
“我姐姐的女儿今年也六岁,上次我去看她,她还因为不想上学在那哭呢。我就很好奇,一个六岁的小孩,当年是怎么把你救出来的?”
眼前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比她还要矮一些的小女孩走在前面,发丝跳动,却看不清脸。
叶泠揉了揉额角,说:“当年我和觅儿一起被绑架,也是一起被接走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行,退一步讲,就算她当年真的六岁神童大显神威,但你也护了她十几年。”
这些话薛季青已经忍了很久,以前不说,无非是没有找到机会。
她两手抱胸,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商阳恒就是个脑子灌粪的蠢货,拎不清的废物,没有你,商觅儿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当她的商家大小姐?什么都不用管,想做什么做什么,反正都有人兜底。”
“叶泠,你就算是欠她的,也早就还完了。”
“……”
“我只是拿觅儿当妹妹。”叶泠说。
“别跟我说什么姐姐妹妹的,听着就不正经。”
薛季青翻了个白眼,“别说这个了,我就问你,筱筱拉黑你了没有?”老A移政锂’7O9思流3漆伞灵
“没有,”叶泠说,“但也没回消息。”
“两种可能。”薛季青伸出两根手指。
“一、筱筱在等你挽回。”
“二、死心了放弃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了,呜呼,你、完、了。”
“……”
“我倾向后者哦~”
阴阳完,薛季青浑身通畅,随意端起一杯酒尝了一口:“啧,瞎混的酒就是难喝。”
等了等,叶泠始终没再说话,薛季青自觉没她什么事了,拎起包,拍拍叶泠的肩膀。
“情感导师的费用记得打我卡上,最近手头有点紧,拜拜~”
……
下午五点,一道惊雷过后,暴雨轰然落下。
店员哼着小曲把伞放下,刚摸出钥匙,定睛一看才发现门是开着的:“不是吧,我昨天没关门?”
她吓了一跳,连忙小跑进去。
清吧里没开灯,光线很暗,隐隐约约能看到吧台处有一道白衣黑裙的身影。
“谁在那?”
店员喊了一声,女人听到声音,转过头。
天边霎时闪过一道白光,照亮她冷艳的五官,过于苍白的肌肤上染着一抹青紫,莫名透出几分阴郁。
店员呼吸一滞:“那个,请问您是?”
“叶泠。”
“啊?”
女人起身,说:“薛季青的朋友。”
“啊,好的好的。”店员小鸡啄米般点头,目送她走到店门口。
女人身形瘦削,裙摆被风吹动,转眼落下洇湿的痕迹。
她没带伞。
升起这个念头时,店员已经跑到吧台后,抽了一把乌柄青伞。
“雨一时半会不会停,”她追上女人,说,“这是备用的伞,您拿着吧。”
女人转过头,下巴微微一晃,店员觉得她要拒绝,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硬是把伞塞了过去。
“谢谢。”
听到道谢声,店员松了口气,悄咪咪抬眸去看。
女人玉白的手摩挲着伞柄的竹叶纹路,动作竟有几分珍惜。
片刻后,店员再次出来摘下被风吹得噼啪乱响的风铃,女人已然撑伞走进雨幕。
万千大而密的雨丝砸下来,似要将世界冲垮。
-
耿筱筱下班时,雨稍微小了一点点。
这种天气不好打车,等了五分钟后,耿筱筱在买伞的阿姨手里十块钱买了把透明伞。
公司到姜玉蘅的家一共是一小时的地铁,出了站,耿筱筱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老式桑塔纳。
“姥姥,”抖抖伞上的水,耿筱筱上车,“不是说不用来接我吗,就几步路。”
“下这么大雨,几步路也能给你淋湿,”姜玉蘅扯了几张纸递过来,“擦擦。”
汽车启动,姜玉蘅打着方向盘,不经意问:“跟小叶吵架了?”
耿筱筱心头一跳:“小叶?”
“别跟我装傻,我是有点老眼昏花,又不是瞎。”
姜玉蘅哼了一声,说:“上次你突然过来,第二天小叶就来了,不就是为了找你吗?还有那晚跟你发消息的‘普通同事’,我看那头像明明是小叶的。”
“……”
“还想糊弄我?”姜玉蘅加重声音。
“好吧,”耿筱筱妥协,“是有一点,一点点小矛盾。”
“有矛盾要解决,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要多沟通,沟通才能解决问题,知不知道?”
“……没有谈恋爱。”耿筱筱低声说。
后车鸣笛,把她的声音盖了过去。
姜玉蘅没再问,耿筱筱便也没解释,只是望着车窗外的雨幕出神。
她和叶泠,好像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她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呢?
-
姜玉蘅的教育理念是“有教无类,缘者自渡”。
简单来说就是:劝两句,爱听不听。
关于叶泠的事,她也只是随便提了几句。
晚饭后,耿筱筱把对小淼说过的话原样跟她说了一遍。
留学属于深造,姜玉蘅没什么意见,只是多少有点舍不得。
耿筱筱宽慰了一会儿,见姜玉蘅有些犯困,便各自去休息。
晚上十点,估摸着姜玉蘅睡沉了,耿筱筱轻手轻脚从房间出来,打开隔壁的门。
窗户紧闭,空气因长时间无人居住而有些沉闷。
白炽光亮起,洁白的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明星海报,都是二三十年前流行过的。
床的款式也比较旧,是实木的,上面铺着淡粉色的床单,床头还摆着两个毛绒玩偶,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阵,很快就会回来。
但它们和她,都等不到了。
耿筱筱走到海报前,小心撑开缝隙,从里面勾出一张A4纸。
她如法炮制,很快就凑足一小沓,其中一张,落款处龙飞凤舞签了两个大字——
叶泠。
这是结婚前,叶泠递给她的离婚协议,说如果未来后悔,随时可以结束。
耿筱筱不曾后悔,只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关上灯,耿筱筱回到自己房间,把A4纸用订书机订好,然后在另一处落款签下自己的名字。
滴一声,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她笔下一滑,险些错字。
【检测到时间线变动,距耿筱筱死亡剧情,还有,三天。】
三天?怎么又缩短了……
耿筱筱想起什么,解锁手机,点开叶泠下午发的消息。
【周六,海城悦鑫会所】
【我们谈谈。】
第20章 告别
老年人觉少,起得早。
念着要给筱筱做早饭,姜玉蘅略醒了醒神,便穿衣洗漱。
门打开,厨房里滋啦一声,飘起煎鸡蛋的香气。
姜玉蘅走过去探头看看,怀疑自己没睡醒。
“姥姥,”系着围裙的女孩发现她,笑着说,“您起得好早,先坐,我快搞完了。”
说话间铲子一翻转,色泽金黄的煎蛋出现在盘子上。
姜玉蘅看起来依然不放心:“我来吧,你别烫到了。”
“没事的没事的,”耿筱筱关火,推着她往外走,“相信我,马上就搞完了。”
姜玉蘅很难相信,但拗不过她,勉强在沙发上坐下,眼睛频频往厨房看。
面包机吐出烘烤好的吐司,耿筱筱拿过来,简单做了两个鸡蛋培根三明治。
到这里都没什么要担心的,眼看耿筱筱朝高压锅走去,姜玉蘅赶忙跑过去。
“小心点,要先放气的。”
“呲呲”的放气声和她的话一齐响起,耿筱筱有点无奈,还有点恼。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姜玉蘅哼哼一声,把她挤走:“也不知道谁小时候趁着大人不注意,不放气去开高压锅的盖子,差点把自己炸了,胳膊上还落那么长一个疤……”
说着,姜玉蘅顺势去看她手臂,表情一怔。
那里光洁一片,隐约能看见青蓝的血管。
“你胳膊上的疤呢?”
“……消了吧,”耿筱筱低头把手往身后背了背,“大学有个室友喜欢折腾脸,给过我一些祛疤的东西,可能是那个时候消掉的吧,我没注意。”
“是吗……”姜玉蘅盯着她的手,目光又转到她脸上。
“汤应该可以了,我去拿碗。”耿筱筱飞快转身,借走路的幅度一晃头,挂在耳后的头发垂下来,挡住大半张脸。
姜玉蘅看着她的鼻子,有一瞬间恍惚。
太像了,和她妈妈简直是一模一样。
随即又笑笑,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了,当年是她亲自去海城把人领回来的,不是她孙女,还能是谁?
高压锅的气放完,姜玉蘅掀开盖子,香气扑鼻。
“炖的乌鸡汤啊?”
“嗯呐。”
耿筱筱拿着勺子和一个小碗,仔细撇去上面的浮油,“里面放了当归、红枣还有枸杞,您也上年纪了,可要好好补补气血。”
“我哪有那么虚,”姜玉蘅不服气地说,“你们年轻人一整天对着个电脑,才是要补的。”
“好好好,都补都补,”耿筱筱哄着她说,“我买了点钙片,过两天快递到了你记得拿。”
“买那东西干嘛,浪费钱。”
“给姥姥花钱我乐意。”撇完油,耿筱筱另拿了个干净的碗,盛了几块肉并两勺汤,“尝尝,味道还行吧?”
姜玉蘅吹了吹,就着碗边抿了一口:“不错,就是有点淡了。”
她去拿调料盒,看到台面上的两个三明治时,重重叹了口气。
“你有这手艺,以后要是姥姥走了,也能放心了。”
“瞎说什么呢。”
耿筱筱从后面抱住她,眼尾有一瞬间泛红。
“姥姥要长命百岁。”
-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她和陈巧约上一顿饭,玩一直没时间去的剧本杀,去X.Lady喝几杯新调配的酒。
但却无法好好告别。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要走,而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回来。
或许以后,她们的世界不会再跟她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而她能留下的,好像只有拥抱。
陈巧不擅长亲密的情感表达,被她抱住,僵了一会儿就开始胡乱扭动,嘴里嚷嚷:
“你要干嘛,跟你说,前几天我开玩笑的啊,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就算你要砸钱包养我也不会从的。”
她让陈巧“滚”,但怀抱没松。
薛季青就自如多了,只在最开始时惊讶了一下,说:
“哎呀,我的魅力已经大到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撬墙角了吗?”
被抱的时间久了,薛季青张开手臂,也回抱住她,哄孩子一样轻拍。
“怎么觉得你这么难过呢?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快快乐乐的哦。”
她闷声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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