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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像她们的第一次。
兰筱也是这样,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边做题边询问。
不同的是,那一次兰筱还是个差生。
她会的只有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解”,之后的每一处落笔都要确认,然后把自己羞得面红耳赤。
而不像如今。
动作早没了生涩,她清楚地知道该在哪里下笔,也明白,落笔的缓急。
表现就像是要被验收学习成果一样完美。
复刻出的疑问……不需要任何人的回答。
兰筱自己就能摸到答案。
它仅仅是挑|逗。
然而,叶泠却没有办法忽视。
双耳的温度烧得她头晕目眩,吐出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含义的呓语。
她只能感觉到动作更快了。
吻沿着额头细细密密地落下,最后印上小臂处的纹身,一一拂过疤痕。
叶泠用最后的理智从这个吻里辨出珍重。
急风骤雨里,她听到兰筱问她:“疼吗?”
叶泠摇头。
她不知道兰筱在问哪一个,但答案都会是:
“不疼……”
于是,吻再度侵入。
挂在帐篷顶的松果灯不知疲倦地摇晃着,暖黄色的光映着几乎要融在一起的粉和黑。
细细的银链还挂在颈间,吊坠转了一圈,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该待的位置。
心口。
兰筱撑起身子,光线漏进来,金属折射出的银光刺得她眼晕。
注意到她的停顿,叶泠发出声鼻音,半阖的眼睁开,睫毛湿漉漉的。
床上的玫瑰花瓣几乎要被她们碾成泥,到处都是或深或浅的红色,和玫瑰散发出的幽香。
兰筱的目光落在同样的嫣红之上。
它不知何时也粘了半片花瓣,紧挨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兰花。
叶泠眨巴眨巴眼,忽地伸手,泛粉的指尖捻起它,落下。
鲜红的玫瑰花瓣托起镂空的银色兰花,银与红的极端对比,死死印在兰筱眼底,再挪不开。
“筱筱。”
叶泠唤了她一声,尾调勾起,像一个催促。
要疯。
吊坠将掉未掉之时,兰筱红了一双眼,终于应邀。
软舌顶出泛苦的破碎花瓣,嫣红藏于唇齿之间。
冰凉坚硬的金属被舌尖抵着刮蹭,硬中带着软滑,形成奇妙的触感。
叶泠快要承受不住。
几声要哭不哭的气音后,兰筱感觉到,自己手腕以下动弹不得。
滑不溜秋的潮湿黏意包裹着它,却又被交叠压住,无论如何都抽不出来。
不得已,兰筱吐出湿淋淋项链吊坠,说:“张开。”
手指深处的肉跳动了几下,又是更猛烈的一次余韵。
叶泠的眼神早已迷离,能支使她行动的,只剩下本能。
她依依不舍地放松双腿,可怜巴巴地看向兰筱,又落下目光,看自己身前。
玫瑰花瓣曾落过的位置更加红了,和被冷落的一边变得不对称。
叶泠再一次从它旁边拾起兰花,毫无芥蒂地压在舌尖。
兰筱呼吸一窒。
今晚的第一次,叶泠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她大胆地注视着她。
红润灵巧的舌尖托着呆板的死物,像一个银色徽印。
也是索吻。
喉头滚了滚,兰筱拿走那个碍事的东西,再度压下。
……
透明天幕映着夜空,流星雨还在下。
很快,又是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应该不会再动,有错字的话还请担待一下[可怜]
第102章
流星雨是什么时候停的?
不知道。
没人还有心思去数划过了几颗流星,也没人有精力去把天窗的帘子拉上。
玫瑰花泥里,她们拥着入眠。
这一觉睡得人昏昏沉沉,兰筱睁开眼,盯着早就关掉的松果形露营灯,眼神还有几分恍惚。
陌生的环境一时让她想不起自己在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时间应该不早了。
帘子遮紧了天窗,但帐篷里依旧很亮。
兰筱坐起身,看到被子上留下的暧昧痕迹,脸颊瞬间泛起尴尬的红。
也是在这时,叶泠走了进来,问她:“醒了?没休息好的话可以再睡会。”
“休息好了。”兰筱抬起头说。
叶泠换了一身衣服,卡其色马甲搭配衬衫,袖子清爽挽到小臂,第一次露出纹身。
疤痕最深的地方仍是掩在衣袖下,剩下那些不凑近仔细看基本看不出来,兰筱扫过一眼,移开。
手臂上当然是没有留下痕迹的,但是,锁骨下,领口的最低点,有一点红斑若隐若现。
“在看什么?”叶泠挑起眉梢,玩味地看向她。
“……看你怎么没戴项链。”兰筱慢吞吞把目光挪开。
“还说呢,”提起这个,叶泠的语气有点幽怨,“昨晚是谁把我的项链扯坏的?”
兰筱:“……”
哈,好难猜哦。
“我就是觉得有点碍事,拉了一下,不是故意的。”她低声说。
“嗯,”叶泠淡声点了头,道:“怪项链太细。”
兰筱:“……”
她更不好说什么了,掀了被子打算下床,身上忽地一凉,她低头一看,又默默把被子盖回去,裹住,只露出两条手臂。
“我的衣服呢?”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她问提前醒来的叶泠。
“收起来了,”叶泠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我让人送了干净的衣服过来,先换上?”
兰筱这才注意到叶泠手中提着的纸袋,打开,是一件配了条纹马甲的长裙,下面还有干净的内衣。
脸上有点发烧,兰筱吞吞吐吐:“你,让别人送来的?”
“嗯,”叶泠两手撑住膝盖,弯下腰,“我去拿的话,一来一回可能来不及,所以只能先让人送到山腰,放心,没人会上来。”
“我不是担心这个,就是……行吧。”
兰筱不再说话,钻进被子里,一拱一拱地把衣服换上。
夜色自带的暧昧旖旎随着晨光消散,回忆起昨夜的疯狂,兰筱心里只剩下后知后觉的羞,让她的所有动作都带了欲盖弥彰的意味。
叶泠贴心给予了她暂且逃避的时间。
明明休息的时间很短,她面上却没什么疲态,白皙的肌肤下透着自然的红,眼角眉梢都含着餍足。
兰筱伸手出来拿衣服时看了一眼,对视上后,立刻乌龟一样缩了回去。
这幅模样看得叶泠又爱又恨,食指绕着长发弯下一个圈,她道:“昨晚我没回去,外婆她们都知道我是跟谁出去的,又去了哪里,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所以,还真不差一个让人送衣服过来的“主动曝光”。
“……不一样嘛。”
被子下的动作停了停,兰筱顶着一头乱毛出来,裙子的扣子还扣错了几个。
她边穿马甲边说:“我第一次正式拜见你的长辈,晚上就这么……是不是不太好?”
她含糊吞了两个字,结合语境,不难猜出想说的是什么。
“我想外婆会很开心,更何况……”叶泠慢条斯理解开她的扣子,扣上正确的孔位。
“情之所起,恐难自禁,还是说,”
把马甲的纽扣也扣好,叶泠凑到她耳边,呵气轻轻:“只做了一次,你就厌了?”
兰筱反勾住她搭在腿上作乱的手。
……
………
…………
浅浅胡闹了一次,她们轮流去一旁的房车上清洗。
房车上备了足够的水,兰筱洗完出来,叶泠正在电烧烤炉上烤东西。
不算小的架子上只摆了两片面包,看起来孤零零的。
“再过不久就要吃午饭了,先简单垫一垫?”叶泠问。
兰筱点点头,刚睡醒不久,她也不是很饿,便蹲在一边好奇地看。
面包和签子都是昨天就备好的,冰箱里还有处理好的别的食材,但她们还要去叶泠外祖那边吃午饭,显然不适合再浪费更多时间。
面包很好烤,几次翻面后,叶泠洒上一层白糖,递过来:“小心烫。”
兰筱接过,吹了几下,才在边缘咬下一小口。
面包比吐司要更厚一点,入口很紧实绵密,边缘焦脆,表面刷了鸡蛋液,烤熟后是恰到好处的韧性和清香。
“我也是第一次弄,味道还可以吗?”另一片还架在烤架上,叶泠问她。
“很可以,”兰筱点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很甜很香。”妻聆旧思6衫欺衫0
叶泠勾了勾嘴角:“是吗?”
她给另一片面包也洒上白糖,给烧烤炉断电,然后,倾身过来。
墨发垂下,挡住春光。
双唇吻住嘴角的糖粒,叶泠直起身,舌尖一滑,糖粒便在口中融化。
“确实很甜。”
她说。
-
两周后,申城,维诚医疗。
不像电视剧里,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离职后都会抱着一个纸箱,兰筱的离开只有一个结实的帆布袋。
工作电脑是公司提供的,她带走的只有水杯充电器之类的杂物,再就是一盆秃秃的多肉盆栽。
活的,会喝水会呼吸掐了也会出汁,叶泠送的。
虽然总觉得这是嘲讽,也知道了电脑前摆盆植物并不会吸收很多辐射,但兰筱还是把它带到了工位,隔段时间就用杯子里喝剩下的水浇一浇。
确认没有东西遗漏后,兰筱和相熟的同事告别,坐电梯下楼。
一楼的电梯外立着一排自动闸门,需要刷卡进出,兰筱的卡已经交了,正想拜托前台刷一下卡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我来吧。”
是秦少婉。
那日过去,她们的关系回退了一大截,最后定格在有过私交的同事和上下级。
除了工作相关,她们没再聊过别的话题。
没有刻意回避,兰筱借了她的卡出去,道谢,并且道别。
秦少婉看一眼她提着的袋子,问:“之后,不回申城了?”
“过年后应该会来一趟,”兰筱回道,“正好房子的租约也没到期,我想带一位长辈过来旅居一段时间,带她四处玩玩。”
“挺好,申城附近玩的也不少。”
这句话落下,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数秒后,秦少婉叹了声气,五指插进头发一捋,问:“要去喝杯咖啡吗?我请你。”
……
服务员送上咖啡,兰筱道了声谢。
“虽然早就猜到你会想继续读下去,但还是没料到会这么快,”秦少婉感叹道,“是想多陪陪家人吗?”
“差不多吧,”兰筱搅动着咖啡,想起什么,“之前给你订的抚触玩偶,Tina说快做好了,大概下个月就可以寄过来,地址就填你在申城的家没关系吧?”
“嗯……”秦少婉愣了一下,怅然失笑,“都过去多久了,我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是很久,好像有半年了吧。”兰筱说。
“是啊,仔细想想,这半年发生的事,有够多的。”
秦少婉看向窗外,后天就是元旦,不少店面都提前做了跨年的布置,或者策划新一轮的营销活动。
一切都是热闹的,喜气洋洋。
秦少婉收回目光,举起杯子:“虽然已经道过歉了,但我还想郑重地说一句对不起,之前,是我冲动。”
“没关系,”兰筱同样端起咖啡,没去碰杯,“也许酒杯更适合这样的动作。”
“你说得对。”秦少婉莞尔,浅酌了一口咖啡,放下。
“继续读书也是好事,只希望,我没有成为促成这件事的负面因素。”她说。
“不会的。”兰筱摇了摇头,继续道,“前些年我学到过一个道理,在重要的人生分岔点上,要排除掉情绪的影响,才能做抉择。”
“很有用的道理,但,也是让人心碎的理智——”
秦少婉笑了下,不再多言:“那就,祝你一路平安,前程似锦。”
-
回到家后,兰筱先去喂了兰莓,然后把盆栽摆到桌子上。
多肉底部的叶片修过一圈,因为她前段时间浇多了水。
兰筱真的很不适合养植物,因为她只会浇水,也总忘记浇水。
相比之下,猫就好养多了,渴了会叫,饿了会喊,不耐烦了会打人,生病了还有人类修猫师可以咨询。
而植物只会一言不合死给你看。
可惜,叶泠怎么也不肯跟她换盆栽让她偷懒,兰筱只能边学边硬着头皮养。
粗略查看过它的状态,感觉不用忙活什么,兰筱把包里剩下的东西也清出来收好,接着随便点开一个长视频当背景音,便拿了收纳袋和箱子去打包行李。
因为开春后还要回来玩,她只收出了一些大概用不上的东西,打算先寄到京市。
路过冰箱,看到上面贴着的冰箱贴,兰筱想,抽空也要帮她的好邻居收拾一下。
年底忙,叶泠最近都在京市南城两处飞,上次分开后她们就没见过了,回消息的时间也越来越散。
等她离开申城,她估计也不会再来。
……感觉要忙个好几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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