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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了很久。”罗卿城的声音回荡在诡异的背景音乐里,显得格外突兀又认真,“你不是说要光明正大说喜欢之后,才算是追求嘛?朱芸,虽然你工作马虎,做事冲动,还总爱顶嘴……”
周围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嘘声和低笑声。
罗卿城也意识到看自己习惯性的毒舌,立刻清咳一声,生硬转折:“但是,你是那么鲜活的女孩子。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感觉很快乐,有很多新奇的事情。你说你是快乐小狗,和我的mbti不是最配的,可我想着追求是我的事情,所以我想借这个计划,正大光明说出我喜欢你,然后再追求你,你收下这花,要是你觉得我们不合适,那也没关系。先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他仿佛用尽了毕生文学素养和勇气,一口气说完,然后就像是完成了一个史诗级的任务,猛地将花塞进完全傻掉的朱芸怀里,僵直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静默了几秒后,全场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口哨声和掌声!“答应他!”“罗主任牛逼!”“朱芸快答应!”
朱芸抱着那束几乎要把她淹没的玫瑰花,脸涨得比南瓜还红,在一片善意的起哄声中,她猛地点头,然后抓起南瓜头套又把自己罩了进去,“我知道了,那我们好好接触吧!”
“哇!”随着这个回答,周围同事的掌声和欢呼声一起响起。
罗卿城显然松了口气,虽然表情依旧努力维持着严肃,但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轻松却藏也藏不住。
比两个当事人更加兴奋的同事们把二人围住,各种调侃和祝福噼里啪啦地来。
宋曦丹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很是触动,与此同时,那份关于自身成绩的焦虑和对应知安那份隐秘情感的期待,又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
她下意识地抬眼,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应知安端着一杯晶莹的起泡酒,独自靠在装饰着蛛网和蝙蝠的吧台边,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看着被围在中心的罗卿城和朱芸,
她今晚只是象征性地在眼角贴了一颗细小的银色星星,穿着黑色长裤套装,在光怪陆离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出尘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冷艳。
知安姐,真的很美!
宋曦丹悄悄挪到她身边小声对应知安说:“知安姐,没想到罗主任还挺浪漫的。”
应知安闻言,侧头看她,昏暗灯光下,她眼角的银星微微一闪,“你喜欢这种吗?”
宋曦丹被问得一愣,迟疑道:“我嘛?不是很喜欢。”
应知安点点头,“我也不喜欢。我会觉得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不需要那么多观众。我更倾向于安静一点的地方,只有两个人,能好好说话的那种。”
应知安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在宋曦丹的心尖上,她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告白的场景,也对应知安可能喜欢的告白方式,有了一个模糊又令人心悸的轮廓。“那我知道了。”
“嗯?”
换应知安后知后觉,她将宋曦丹那副若有所思、脸颊泛红的模样尽收眼底,突然后知后觉记起来宋曦丹准备和自己告白的事情,下一秒,她的脸也微微泛红。
她几乎能肯定,朱芸之前“泄露”的情报,大概率是真的。
派对喧嚣的背景音,成为了两个人之间微妙沉默的最佳伴奏。
派对结束后,应知安回到家,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躺在真皮沙发上,她甚至有些罕见地在发呆。
发呆的原因是因为感到焦虑,焦虑万一那天真的来了,她该怎么回应才合适?
太冷静了会不会吓到她?
太热情了又会不会不符合自己一贯的形象?
问题想不通,就找有经验的人问。
应知安拿起手机,就给张章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接通,张章那边正在做瑜伽,背景音乐舒缓。
“怎么了?这个点找我,不加班啊?难得啊!”张章已经出了月子,开始正式进入调理恢复阶段。
张母已经回去了,毕竟还要上课,而张父就住了下来,为了张章开始研究食补。
张章的状态也日渐好了起来。
就算经历过再大的悲痛,日子总要过下去!
面对张章的询问,应知安难得地有些踌躇,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事情要请教。关于感情问题。”
张章立刻停了动作,凑近屏幕,眼睛瞪得溜圆:“哇哦!铁树开花?谁啊?快说说!长得怎么样?干什么的?多大年纪?”
应知安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头疼,“你先别问那么多。我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应知安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号称理性分析解决一切吗?怎么,分析不出心跳加速的解决方案了?哎呀,这真是我最近听到最好的消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享受到爱情。”
即使自己遭遇并不好,可张章并没有否定爱情的一切。
应知安:“再笑我挂了。”
“别别别!”张章赶紧收住笑,“行行行,我不笑。所以你是在烦恼什么?”
“对方可能过段日子要和我告白,我怎么接受告白比较得体?”
张章一听,又笑了,“既然不是烦恼怎么拒绝比较不伤人心?知安,看来你也喜欢对方。我觉得你可以也给对方准备一个小礼物,当她和你告白时,你就拿出这个礼物,告诉她你也喜欢她。双向奔赴,可太甜了!”
应知安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张章还在八卦:“对方是谁嘛,透露一点点?”
应知安便把自己和宋曦丹的一些故事说给张章听,张章听得可开心了,感觉整个人的脸色都红润了,还反复说着,“我可真开心!”
应知安为了让张章开心点,也就多说了一点。
那想着,说的多一点,应知安口中的宋曦丹就更让张章好奇了,等过了几天,张章去医院复查确定身体已经恢复后,就立刻出现在了应知安的律所里。
她精心打扮过,一副职场精英的范儿,又提前在微信上问过应知安,知道应知安在接待另一个当事人的前提下,指名要应律师团队的律师咨询。
被前台告知应律师现在没空,张章便“顺势”提出让宋曦丹先接待一下。
但是,宋曦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今天正是出成绩的时候,就在刚才,她查了主观题成绩。
没有过。
只差2分就合格了!只有2分!
她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
强撑着精神来到会客室,面对张章这个陌生的客户,宋曦丹努力想集中注意力,但魂不守舍,反应迟钝。
第96章
会客室里,张章优雅地坐着,保持很好的体态,就为了体面地迎接应知安的初恋对象!
那可是应知安的初恋对象啊!实在是让人太好奇了。
因此,张章的目光在宋曦丹走进来的瞬间就开始了不动声色的评估。
嗯,长得倒是很好看,看起来年纪的确是比知安小,只是这脸色……
张章微微皱眉,这小朋友的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眼神涣散,脚步虚浮,这精神状态,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难不成,不爱玩的应知安喜欢上爱玩的?
“张女士您好,我是应律师团队的宋曦丹,应律师暂时在忙,由我先为您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宋曦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张章微微颔首,保持着疏离的礼貌:“你好,宋律师。”
她刻意用了“律师”的称呼,但很显然宋曦丹丝毫没有察觉这背后的的审视。
咨询开始。
张章简单陈述了一下自己虚构的纠纷,本来没想着真来咨询,只是看着宋曦丹这个样子忍不住就想考考她的专业素养。
临时编的纠纷所涉及的问题并不复杂,都是常见的违约责任界定。
然而,宋曦丹的表现让张章的眉头越皱越紧。
张章问及合同里的一个常规条款,宋曦丹的解释磕磕绊绊,甚至有点词不达意。
和应知安做了那么多年发小,又嫁给律师这么些年,张章对于法律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她明显察觉到了宋曦丹的问题,心中更觉得无语。
她想了想,故意抛出一个稍微复杂点的实践性问题,而宋曦丹也没有任何出彩的表现,还是完全答非所问,眼神飘忽,显然心思根本不在线。
张章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是让应知安那颗铁树动摇的人?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呆、连基本专业素养都在此刻掉线的小实习生?
而且这状态,萎靡不振,一点朝气都没有。
“宋律师?”张章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我的问题是,如果我要求违约金,按照合同月利息百分之二,如果法官不支持,就算最后法官判对方归还本金,我是不是也要承担诉讼费,还有我这种情况是否需要诉前保全?保全的费用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宋曦丹猛地惊醒,脸上闪过慌乱,她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但大脑却一片空白,那些平日里滚瓜烂熟的知识点此刻仿佛都消失了。
“这......”她支吾了半天,也没能给出一个清晰准确的回答。
张章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连基本专业素养都难以维持的样子,心底那点对应知安眼光的怀疑迅速膨胀,几乎变成了无语。
她原本还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也一句消失殆尽,只剩下失望。
这样的人,怎么配站在她那个优秀到几乎完美的发小身边?
咨询草草结束。
宋曦丹苍白着脸,声音微弱地说了句“抱歉,张女士,具体情况等应律师回来再跟您详细沟通”,就几乎是逃离了会客室,留下一个仓惶而无措的背影。
张章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应知安发了条绿信——你眼光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知安,你确定你感觉没错?她真的配得上你?
正在与当事人沟通的应知安,看到张章这条短信,眉头瞬间锁紧,心里猛地一沉。
联系上面的绿信聊天记录,张章打探自己在不在律所,便立刻意识到张章应该是跑来律所了。
可怎么会对宋曦丹印象这么不好?
应知安猛然想到了今天是主观题出成绩的日子!
总不会是没过吧?应知安心头闪出这个念头。
她缓缓起身,“抱歉,先暂停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当事人本来就为刚刚应知安说的那一堆信息点砸晕了,听闻立刻点点头。
而在离开会议室之前,应知安还和老师布置任务一样交代当事人,“刚刚说的夫妻共同债务是不包含你签字的银行贷款的,这块的债务你要认真想一想,我等下回来再继续研究分割方案。”
刚刚掏出手机准备休息一下的当事人立刻点点头。
应知安离开会议室,就往办公室走。
一眼就看见呆坐在办公室的宋曦丹,她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眶泛红,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应知安的心跟着沉了下去,她正想走过去,安慰一下。
没想到朱芸朱芸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砰”地把办公室门撞开,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挥舞着手机,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区:“过了!我过了!老天爷!低空飞过!我也是有证的人了啊啊啊!小宋!你怎么样?!”
她的欢呼雀跃在办公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这样,一边欢呼着,一边冲到宋曦丹工位旁,想分享喜悦,却猛地对上宋曦丹那双空洞眼睛。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曦丹……我……”朱芸手足无措,恨不得把自己刚才的话吞回去。
宋曦丹却已经回过神来,她极快地眨了几下眼睛,用力抿了抿嘴唇,然后,脸上竟扬起了一个清晰的笑容。“恭喜你,芸姐。”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真的,太好了。”
朱芸却有些手足无措,“曦丹,我……你......”
“没事的,”宋曦丹摇摇头,打断了她,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我没过,是我自己没考好。你快去跟大家分享好消息吧,别管我。啊,到点下班了,我晚上有事就先走了。”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开始平静地收拾自己桌面的东西,将笔一支支放回笔筒,把摊开的资料合上,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只是准备下班。
应知安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哭闹,没有崩溃,甚至没有一句抱怨,这种过分的冷静和克制,比嚎啕大哭更让应知安心疼。
她太了解宋曦丹了,这小朋友是把失望和痛苦都死死地摁在了心里,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就在宋曦丹收拾好东西,拿起包,低声对朱芸又很是谦逊地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然后转身准备离开时,应知安走了过去。
应知安没有说什么“别难过”“主观题还有第二次的机会”之类的空话,只是在宋曦丹经过她身边时,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背上。
那不是拥抱。
只是一个带着温度的触碰。
“路上小心。”应知安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这个简单的动作和一句平常的叮嘱,没有刻意安慰,却像一道细微的光,瞬间穿透了宋曦丹努力构建的坚硬外壳。
她的鼻尖猛地一酸,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她赶紧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律所。
朱芸看着宋曦丹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神色凝重的应知安,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知安,我……怎么会这样,我都过了,我还以为是今年司法部发大水,把我抬进去的,怎么小宋那么努力却没有过啊!我刚刚做错了!我实在是没想到!”
应知安收回目光,看向朱芸,语气平和:“不怪你,喜悦藏不住,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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