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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脱身而不失礼数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顾承淮到了。
他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他甚至没有刻意寻找,目光便精准地穿越人群,落在了被围在中间的林砚身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在璀璨的水晶灯下,锐利得如同鹰隼,瞬间捕捉到了林砚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无奈与厌烦。
围在林砚身边的人,也察觉到了顾承淮的到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刚才还言辞露骨的几位,此刻都下意识地收敛了神色,脸上堆起了客套而谨慎的笑容。
顾承淮迈步走来,步履沉稳,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林砚身边,手臂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揽住了林砚的腰。
“等久了?”他低头,看向林砚,声音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和,但那揽在腰间的手臂,力道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辩的强势。
林砚摇了摇头,心底那点不适和烦躁,在感受到顾承淮掌心温度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他甚至故意往顾承淮怀里靠了靠,仰起脸,露出一个带着依赖意味的、真实而柔软的笑容:“没有,刚和张总、李总他们聊了会儿天。”
他故意点出那两位刚才纠缠他最久的人。
顾承淮这才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两人,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一丝怒意,却让那两位在商场上也算叱咤风云的人物,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是吗?”顾承淮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二位对我的人,有什么指教?”
“没有没有!顾总您误会了!”张总连忙摆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们就是……就是单纯欣赏林先生的才华,对,才华!”
“是啊是啊,随便聊聊,聊聊而已。”李总也赶紧附和,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堪比石膏像。
顾承淮没再理会他们,收回目光,低头对林砚柔声道:“累了?我们回去。”
“好。”林砚乖巧点头。
顾承淮拥着他,旁若无人地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群神色各异、心思复杂的宾客。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林砚才长长舒了口气,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怎么了?”顾承淮伸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后可以推掉。”
林砚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把玩着,语气带着点难得的郁闷:“不是不喜欢场合……是觉得,有点烦。”
“烦什么?”
“烦总有些人,觉得……得到了我,就能证明什么似的。”林砚说得有些含糊,但顾承淮却瞬间听懂了。
他眸色沉了沉,想起刚才那几张令人不悦的脸孔。他当然知道,随着林砚地位的水涨船高,加上他们关系的公开,总会有些不自量力的人,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不用理会。”顾承淮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会处理。”
林砚却摇了摇头:“不是要你处理。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只是觉得,好像无论我拿到什么成就,站到多高的位置,在某些人眼里,我首先还是‘顾承淮的人’。这个标签,好像永远都撕不掉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迷茫。他努力了这么久,拼了命地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为了配得上顾承淮,更是为了成为独立的、能被认可的林砚本身。
顾承淮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反手握住林砚的手,力道坚定。
“林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你听着。”
林砚抬起头,看向他。
“你不是‘顾承淮的人’,”顾承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顾承淮,是林砚的爱人。”
他抬起另一只手,抚上林砚的脸颊,指腹温热:“这个标签,不是束缚,是我的勋章。”
“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看,重要吗?”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他固有的、睥睨一切的自信,“他们越是想通过你来证明什么,就越说明,他们永远无法企及你,也永远……无法动摇我分毫。”
林砚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骄傲、占有,以及深埋其下的、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心底那点小小的委屈和迷茫,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是啊,他何必在意那些无关者的眼光?他努力变得优秀,是为了无愧于心,是为了能与身边这个人并肩而立。而顾承淮,从未将他视为附庸,始终将他放在一个平等、甚至需要他小心翼翼去呵护的位置。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拨开云雾的月光,清亮而动人。他凑过去,在顾承淮唇上印下一个带着释然和爱意的吻。
“知道了,顾总。”他眨眨眼,恢复了平日里那点狡黠,“下次再有人凑过来,我就告诉他们——”
他模仿着顾承淮那冷峻的语气,眼底却满是笑意:
“想谈合作,先预约。想追我?下辈子排队。”
顾承淮被他逗笑,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流光溢彩,车内温情缱绻。影帝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再多的纷扰,也不过是拂过山巅的微风,无法撼动他们扎根于彼此生命的磐石。
第23章 金丝雀的逆袭
世纪娱乐年度财报发布会后的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顾承淮正与几位集团元老寒暄,目光却习惯性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他在靠近露台的安静角落找到了林砚。
令他微微蹙眉的是,林砚并非独自一人。他面前站着一位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宏远建材的太子爷赵铭,圈内有名的纨绔子弟,以追求各路明星模特为乐,男女不忌。
赵铭显然喝了不少,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正试图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往林砚手里塞,身体也越靠越近,言语轻浮:
“林影帝,给个面子嘛,就一杯……听说你酒量不错?喝完这杯,下部戏的投资,我让我爸给你翻倍!”
林砚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疏离,身体却已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几乎要凑到他脸上的酒气,声音清冷:“赵公子,抱歉,我一会儿还有工作,不便饮酒。”
“什么工作比陪我喝酒还重要?”赵铭不满地提高了音量,引得附近一些人侧目。他借着酒意,竟伸手想去抓林砚的手腕,“别给脸不要脸,不过是个戏子,真当自己……”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铂金婚戒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他伸向林砚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赵铭瞬间痛呼出声,酒也醒了大半。
顾承淮不知何时已站在林砚身侧,他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直直刺向赵铭。
“赵公子,”顾承淮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清晰地传遍了这个角落,“你的手,似乎放错了地方。”
赵铭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涔涔,对上顾承淮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嚣张气焰瞬间被碾碎,只剩下恐惧和慌乱:“顾、顾总……误会,都是误会!我……我就是想跟林先生喝一杯……”
“他想喝,自然会喝。”顾承淮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不想喝,谁也勉强不了。”
他将擦过手的手帕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优雅,却带着极致的轻蔑。然后,他转向林砚,周身那骇人的冷意瞬间消散,目光变得柔和,声音也低沉下来:“没事?”
林砚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护短动作,心里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被妥善保护着的安定感。他摇了摇头,唇角微弯:“没事。”
顾承淮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惨白、僵在原地的赵铭,以及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注视着这里的宾客。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耳中: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太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手臂自然地揽住林砚的肩,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林砚,首先是他自己,是凭借自身实力赢得尊重的演员,是金梧桐奖的影帝。”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赵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锐利如刀。
“其次,”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他才是我顾承淮的爱人。”
“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评头论足、轻慢对待的对象。更不是谁用来证明自己身份、或者满足无聊虚荣心的战利品。”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虽然姿态依旧优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明确的警告,“否则,我不介意让各位更清楚地认识到,动我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话音落下,整个角落鸦雀无声。赵铭早已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顾承淮对视,心里无不凛然。这位商业帝王平日里虽然冷漠,但很少如此直接地展示獠牙。此刻,为了林砚,他明确地划下了红线。
顾承淮没再理会众人的反应,揽着林砚,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不快的角落。
走出宴会厅,来到安静的走廊,林砚才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顾承淮低头看他,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笑顾总刚才,很像护崽的老鹰。”林砚眼里闪着光,“特别帅。”
顾承淮挑眉:“只是帅?”
林砚凑近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还很让人有安全感。”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狡黠和感慨,“感觉像……金丝雀终于学会了叼着宝石,砸回了那些想撬锁的人脸上。”
顾承淮被他的比喻逗笑,手臂收紧,将人完全拥入怀中。
“你从来就不是金丝雀。”他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你是与我比肩的橡树。”
那些试图轻慢他的人,终究会明白,他们看到的华丽羽毛,之下是坚不可摧的风骨。而他顾承淮要做的,就是确保这片天空,永远无人能遮挡他的阳光。
第24章 探班风云
《燎原》是一部讲述三代地质工作者故事的宏大制作。为了真实还原艰苦的勘探环境,剧组深入西北戈壁荒漠,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拍摄。
这里没有五星级酒店,没有精致餐食,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昼夜悬殊的温差,和仿佛能刮掉一层皮的干燥狂风。林砚饰演的角色,是一位常年坚守在野外一线的中年地质学家。为了贴近角色状态,他在开拍前就开始有控制地减重,两个月下来,瘦了整整十五斤。原本清俊的脸庞轮廓更加分明,皮肤也被烈日和风沙染上了粗糙的小麦色,唯有那双眼睛,因沉浸在角色里,而显得格外沉静执拗。
顾承淮几乎每天都会和他视频,看着他一天天消瘦,看着他背景里一成不变的荒凉,眉头越皱越紧。但林砚的眼神是亮的,带着一种沉浸在热爱事业里的纯粹光芒,这让顾承淮将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往剧组运送各种补给品的频率和数量。
这天下午,要拍摄的是一场沙暴中保护勘探数据的重头戏。人造的狂风系统已经就位,巨大的鼓风机轰鸣着,卷起漫天黄沙,能见度瞬间降到极低。天色昏黄,如同世界末日。
林砚穿着破旧沾满沙土的工装,按照导演的要求,匍匐在一个沙丘的背风面,用整个身体死死护住怀里的道具仪器——那在剧情里是积累了数月的重要数据。风沙劈头盖脸,无孔不入,他必须眯着眼才能勉强视物,呼吸间全是土腥味。
“Action!”
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几乎被风声掩盖。
林砚立刻进入状态,将身体压得更低,手臂紧紧环抱着仪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黄沙打在他脸上、脖子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他在心里默数着节奏,计算着沙暴持续的“剧情时间”。
就在这场戏拍摄到最关键的时刻,一阵极其突兀、不属于任何剧本安排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风沙的呼啸!一道刺眼的、毫无遮挡的远光灯柱,如同利剑般穿透昏黄的沙幕,直直射向拍摄区域!
那是一辆经过改装、轮胎宽大的越野车,它像是完全失控的野兽,在松软的沙地上歪歪扭扭,却速度极快地朝着林砚所在的方向猛冲过来!
“危险!快闪开!”执行导演声嘶力竭的吼声瞬间被狂风吞没。
片场一片混乱,所有工作人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人惊呼,有人试图冲过去,但距离和沙暴阻碍了一切。
趴在沙地上的林砚也听到了那致命的轰鸣,他下意识地想抬头,想躲避,但身体的反应根本跟不上车辆冲刺的速度。瞳孔中,那辆越野车的阴影在迅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另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拍摄区域斜侧方的沙丘后猛地窜出!那是一辆体型更为庞大、明显经过特殊加固的黑色越野车,它没有丝毫犹豫,油门轰到底,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精准无比地横向切入,硬生生挡在了林砚与那辆失控车辆之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碎裂的巨响,悍然压过了风沙的呼啸,狠狠撞击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黄沙被巨大的冲击力激起数米高,然后又簌簌落下,仿佛下了一场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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