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帮裴舒语看以她和季*颜为参照的漫画,现在又看到季颜来接裴舒语。
不对,今天不是周五吗,季颜不应该在上晚自习吗
画室和学校下课时间保持一致,就算季颜要来,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路上吗?
这人飞来的啊。
祁英选择视而不见,默默地绕过两人。
裴舒语刚出画室,就看见在昏暗灯光下,逆着人流向自己走来的人。
许是因为在校外,季颜长发铺散,她的五官本就偏冷,面部留白较多,脸部流畅度极高,眉目中透着些许疏离,在一众沉溺在放学欢闹的人群中,安静沉稳地让人一眼可见。
视线交集,裴舒语挥挥手,拿着的一叠纸张随之摆动。
她小跑过去:“季颜。”
画校灯光不足,裴舒语离得近了,才是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来了。”
祁英想到的事她自然也想到了。
季颜歪头:“不是说我很久没来画室陪你了吗?”
裴舒语紧张:“你逃课?”
她可不能把季颜带坏了。
不对,她也没逃过课。
“没有,”季颜被她的样子逗笑,五官舒展开,“今天晚自习是英语,英语老师给我们小测,写完的可以先走。”
裴舒语了然:“这样啊。”
校外的这条水泥路上,一群学生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战线拉得极长。
裴舒语和季颜混在其中,前者不断摩挲着那几张漫画稿,思索是现在给季颜还是回宿舍再给。
其实差不了多长时间,裴舒语有意放慢步子,和前面的一群人拉开距离后,看了眼身后,距离她们最近的,在五米开外。
裴舒语将画稿调换到贴近季颜的那只手,随后一点点靠近季颜垂下的手臂,尾指勾住季颜的掌心。
往日稀松平常的举动,今夜心跳得格外厉害。
尾指被握住,几张纸盖在季颜的手背。
季颜垂下头,要去拿。
裴舒语赶在季颜开口前叫住对方。
“季颜。”
季颜“嗯”了声,缓缓问:“怎么了?”
错觉更甚,这句话像是贴在她耳边说的般,轻柔的让裴舒语神经紧绷。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祁英看画时说的。
什么眼睛拉丝,什么暧昧。
她的思绪要被这些词灌满了。
裴舒语用力咬住下唇,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
这只是用来掩护另一个惊喜的惊喜而已。
裴舒语说服自己,指腹滑动,几张纸轻松落在季颜手中。
她仰头对向漫天繁星,避开季颜探究的视线,稳定声线:“上次画的图,我扩充了下,送给你。”
漫画格内,填充着人物的不同表情和举动,配以文字加以说明。
生动鲜活,将那日情景再现。
季颜细细翻看,将眼前所见与脑中所想一一对应。
当日接触时的触感仍停留在手中,季颜握紧了裴舒语的那根尾指,另一只手抚摸在漫画中人物的脸上。
纸质的触感远不及真实的人物。
季颜眼底晃荡着清浅的笑意:“这是你和我?”
裴舒语耳边升起热度,祁英的话源源不断的闯入,不断灼烧着她的羞耻心:“嗯,你不是说喜欢那日的场景吗?”
季颜拉着裴舒语,让她走得更慢:“那天的事,你记得那么清楚?”
裴舒语耳朵更红了,她扭头欲要解释,意外撞见女生眼底不加掩饰的笑意。
言语卡塞一瞬,裴舒语声音小小的:“你不也记得。”
那晚,分明是季颜将那日的事情掰碎了,喂进她的脑子。
再怎么样,也是季颜记得比她清楚。
季颜坦诚:“这倒是,我记得的事情可多了。”
一路上,季颜无数次翻看那几张单薄的纸,新奇的对所有保持兴趣。
裴舒语只能看见身边人不低着的头,侧脸下,五官更显精致立体,鼻梁高挺,透着一层雪色。
快到通过校门的那条小道,裴舒语看见了班姐。
李然坐在电瓶车上,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巡逻,确保学生安全的。
班姐的小电瓶旁站着一个人。
是十班的人。
那人脊背微弯,无措地抓着裤子。
走在前面的学生不时偷偷回头看几眼。
“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是哪里不会吗?”
走近了,裴舒语听见班姐的话。
“还没到集训时间,而且已经学了这么久了,放弃有点可惜。”
被劝解的人说:“班姐,我感觉我不适合画画,太难了,我根本就找不到型准,颜色也难看得要命,不如转回文化课。”
班姐劝道:“型准不好,就多练练,颜色不行,就背固定的调色。主要是文化课班的进度……”
早就听说每年都会有坚持不住,转回文化课班的,但真正遇上还是第一次。
裴舒语对这人印象不深,她和对方不是一个画室的,不知道对方具体画成什么样。
走过了一段距离,前方的人才开始讨论。
“现在转回文化课班,很难跟上吧。”
“我看过他画的素描,型还好,就是画得太生硬了,感觉人物脸上长刺了。”
“别说,我现在画的也这样,到底怎么让线条软下来。实在不行,我也转回文化课吧。”
“……”
季颜:“你现在画得怎么样?”
裴舒语道:“现阶段还行。”
那就是不错的意思。季颜想。
*
周六去画室的路上,祁英路上买了份早餐,晚了几分钟到,被守在画校校长逮住,批评了一通。
满脸菜色的进入五号画室,祁英坐回位置上,直接转身和周围人吐槽:“我真无语,他今天怎么心血来潮在外面抓人迟到,之前迟到半小时也见不到他,今天迟到几分钟,把我抓那训了半天。”
她清清嗓子,模仿画校校长说话的方式:“都什么时候了,马上要集训了,还这么懒散。多画一笔,你就比别人多一分希望……”
往日能引得周围人笑个不停的话,今天竟没有几个人回应。
祁英疑惑地扒拉坐在她旁边的人:“咋回事,色彩老师来说什么了?”
色彩老师向来温和,很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学生们大多不怕她。
“往后看。”身旁人提醒。
祁英回头。
半晌后,她转过头,裴舒语旁边那个空了一个多月的位置上,今天坐上了熟悉的人。
季颜来了。
一个月不见而已,这些人还开始注意形象了。
祁英将吃了一半的早餐装好,松垮的脊背直起。
裴舒语贴好画纸,双腿分开,整个人贴下去,搅动笔杆,开始作画前,习惯性地环顾一圈四周。
“你今天怎么这么认真?”裴舒语奇怪。
祁英每次都要磨十几分钟洋工才会动笔,今天这么积极了?
尤其是今天被训,竟然只吐槽那几句就结束了。
太不可思议了。
祁英:“我一直很认真。”
裴舒语:“……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祁英:“安静。”
另一边,季颜拿起裴舒语的笔盒,将软炭,中炭,硬炭各拿出十支,垫了张纸在面前的桌子上,一根根地削。
裴舒语以为她闲得没事,倒也没打扰,只在色彩快画完的时候,小声问:“无聊吗”
季颜:“不无聊。”
裴舒语道:“这根削完就别削了,弄得满手炭灰。”
季颜不紧不慢的将削好的放进笔盒,然后拿起一根:“我不会削到手。”
裴舒语无奈:“那次是意外。”
季颜:“嗯。”
中途色彩老师过来了一趟,有些意外:“哎,好久没来了。”
季颜喊了声“老师好”。
一节课结束,裴舒语看了眼画面关系,收起画笔,身体一侧,抽出季颜捏着的笔和美工刀,将女生的两条手臂张开,双腿合上,然后满意地背对着季颜,躺下,习惯性倒在季颜怀中:“呼,累死我了。”
季颜两只手都沾了上炭灰,只能用手臂禁锢着裴舒语,不让对方滑下去。
之前她来的几次,裴舒语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外人面前靠在她怀里,今天是第一次。
眼底是她墨色的长发。,她只需微微低下头,下巴就能抵住裴舒语的脑袋。
裴舒语摆弄着画笔杆:“还有半个月就暑假了。”
季颜:“嗯。”
裴舒语不可置信地仰起头,高挺的鼻梁擦着季颜的肌肤滑过,她不可置信地:“你就一个‘嗯’字?”
她提醒的还不够明显吗?季颜之前明明说过,暑假集训会陪着她的,现在就忘记了?
裴舒语不满地抬起左手,那只手干干净净,没有碰到炭灰和颜料。
她抓住季颜垂下的一缕长发绕在手指,点在季颜的脸颊上:“再给你重新回答的机会。”
季颜头又低了几分:“暑假集训加油。”
裴舒语:“……”
她握住季颜的后颈,将人再度压下,头抬起:“你答应过我的。”
她的表情有些急切,但碍于面子没有直接点出,一遍遍的近乎明示她。
怀中的人极不老实的乱动,季颜忍住想要揉她脸颊的冲动:“陪你集训。”
裴舒语满意了:“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距离最近的祁英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去看裴舒语的画。
画板上贴着的画完成度极高,点上高光就可以交的程度。
在后方是虚得快要看不清的小酒杯,祁英又看看自己的,画得太实了,感觉不到前后的虚实关系。
她拍拍裴舒语伸直的腿:“酒杯怎么画的?”
裴舒语随口道:“色彩调灰,边缘带点枯笔。”
祁英琢磨了会,调不出想要的颜色,再度求助:“帮我画一笔。”
裴舒语不想起来,拍了下季颜的腰侧:“把凳子往祁英那移动点。”
只顾着问问题,忽略了裴舒语靠着的人,后知后觉的祁英嘴角抽了下。
多年的教育环境下,面对自带光环,性格还好的学霸,祁英狠狠闭了下眼。
季颜护着裴舒语的上半身,将对方的折叠凳先移过去,而后才是将自己挪过去,确保裴舒语不会摔倒。
季颜问:“这个距离可以吗?”
裴舒语懒洋洋地:“昂,可以。”她摸到祁英的画笔,道,“把调色纸拿过来。”
今天的裴舒语欠欠的,但有事求于她,祁英选择忍耐两分钟,等画完后,再找裴舒语算账。
不对,是等季颜不在的时候,再找裴舒语算账。
就着躺着的姿势,裴舒语戳了几笔颜料,搅和几下,怼在祁英原先画的酒杯上,覆盖住。
祁英眼皮狠狠一跳:“你别把我画毁了。”
裴舒语换了支笔:“竟然质疑我的能力。”
祁英:“没有没有。”
裴舒语上半身抬起些,她这个角度有点斜视,稍有不注意就会画歪。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浮动,碎发在季颜脸上游移,怀中的触感和鼻息间的气息真实而触手可及。
季颜轻轻圈住裴舒语的腰,侧脸搭在裴舒语的肩膀上,随着怀中人动笔的频率,浅浅地呼吸。
祁英注意力集中在笔尖,观摩画笔下的笔触和色彩区分。
一层层的推进,几笔就画出了范画中的酒杯。
裴舒语手一松,画笔落入水桶中:“学会了吗?”
祁英点点头:“学会了。”
裴舒语用干净的手拍拍季颜的侧脸:“起驾,回宫。”
祁英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眼皮重重跳起,她好像吃到真的瓜了。
以往和华玉磕生磕死,也不过是玩闹的心思,但昨晚的漫画稿,到今天两人脸对脸,季颜现在这眼神,可不比那几张漫画中参照裴舒语画的小人眼神中的感情少。
她默默掏出手机,发给华玉:【搞到真的了。】
华玉:【?】
祁英:【我有理由怀疑,裴舒语和季颜谈了。】
华玉:【她们就是谈了。】
祁英:【!!!不是,我是说真的!不是我们之前磕的那种。是真的,真的那种,你懂我的意思吗!】
华玉:【?】
华玉:【???公开了?】
祁英偷瞄两人一眼:【感觉快了。天塌了。】
华玉:【天塌了。我现在立刻赶往你们画室。】
三十秒后,华玉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五号画室。
“人呢,她们人呢?”华玉看了一圈没瞧见两人。
祁英道:“她陪季颜洗手去了。”
华玉扯过椅子坐下:“细说。”
祁英扯过一张纸,快速画了两个火柴人,边画边说:“刚刚裴舒语就这样躺在季颜怀中,季颜这样靠着裴舒语,她俩眼神这样的。”
祁英一通这样那样将华玉绕得稀里糊涂,画的火柴人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祁英食指和中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就是这样的眼神。”
她用眼神注视着华玉。
华玉被她看得恶寒:“你这眼神好像变态。”
祁英:“……”
算了,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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