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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颜盯着她僵硬的表情:“哦。我记得有一幕是在水……”
“打住,”裴舒语急忙叫停,“半夜三更,聊这个做什么。”
季颜好脾气地:“好,不聊这个。”
被子下的身体悄无身息地挪动,裴舒语小心翼翼地往季颜身边贴,身体的热度贴合穿来,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恐惧。
她暗自松了口气。
再一次在心底抨击选电影时,那个投票的自己。
她太高看自己的胆量了。
但季颜全程看到尾,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难道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她抬了下眼。
季颜头顶并没有散发光芒。
嗯,知识的力量隐藏在深处,岂是她这种数学考不到对方零头的人能看见的。
越想越无力,越想越想笑。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能如此大。
“在想什么?”季颜总是能在她畅想的时候打断她。
裴舒语自然不会承认刚刚想着的东西:“没什么,在酝酿睡意。晚安。”
季颜:“晚安。”
夜色渐浓。
身侧的呼吸逐渐平缓,裴舒语闭合的双眼睁开。
她还是睡不着。
她扭头,视线落在熟睡的人脸上。
季颜的骨相优越,皮相也优越。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裴舒语可以清晰地看见季颜脸上的一层小绒毛。
平日里找灵感时,裴舒语见过许多长相好看的人,可季颜总是能让她一眼惊艳的存在。
不具有攻击性的眉眼,偏偏冷下时,让人无端畏惧。
季颜的唇很润,浅淡的粉。
五官是标准的三庭五眼,睡着时,五官软下,眉宇中都是温和。
她不自觉地分析起季颜的脸型。
她是为了雕刻模型的五官做准备。裴舒语在心里想。
季颜的睫毛很长很翘,在睡梦中,还会无意识地抖动。
很可爱。
很好看。
忽而,睡着的人动了下,裴舒语急忙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季颜翻了个身,面朝她而睡。
更近了。
她能感觉到季颜落在她侧脸的呼吸。
不敢再去看了,季颜的睡眠向来浅,被抓包就不好了。
困意终于到来,裴舒语睡去。
一段段的梦碎片。
晚上的那部恐怖电影也出现在梦中。
……
裴舒语是被闹钟叫醒的。
迷迷糊糊的,意识还不够清醒。怀中的温软让她忍不住蹭了蹭。
很顺滑的肌肤。
“醒了?”温润的,透着刚睡醒的哑意。
裴舒语打了个激灵,眼一睁,是放大无数倍的人脸。
身为颜狗的裴舒语顾不得欣赏更多,僵硬地扯了下唇:“早啊。”
季颜挑眉:“早。”
向来不知道社死二字怎么写的裴舒语这次知道了。
她竟然搂着季颜的腰,睡醒时蹭的,是季颜的脖颈。
她什么时候搂着的!
一双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裴舒语头一次生出了把这双手砍了的冲动。
好在,季颜察觉到了她的不适,递出台阶:“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裴舒语:“哦,对,对,我要起来了。”
清醒的缓冲都不用了,直接蹿下床。
换衣洗漱完毕,裴舒语找回理智。
她和季颜都是女生,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和对方抱在一起睡觉也没多大关系。
自己怎么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她平日里不都是那样和季颜搂搂抱抱的吗?
都怪学校,这么快集训,害得她反应都变慢了。
去画室的路上,有几辆推着小车卖早餐的小摊,这些小摊有时比学生更能知晓学校的各种调整。
在画校门口,不出意外地遇到卡点的祁英和华玉。
祁英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有些失望地:“你们……”
裴舒语:“我们?”
祁英昨晚脑补了百八十部小说,按理来说,孤女寡女共处一室,还同床共枕,怎么都应该有点什么吧。
这两人的表情,怎么跟平日里一模一样。
季颜将剥好的鸡蛋递给裴舒语,淡声问:“祁同学,还不进画室吗?要迟到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是“上桌吃饭小队”群聊的。
华玉:【不在一个画室,还能吃到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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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彩虹屁]
第32章
体谅到学生昨天刚考完试,集训的第一天与往日一般,强度不是很大,裴舒语一如既往地提前画完,然后拉着季颜悄咪咪的躲在教室后排闲聊。
在画室靠门的那侧,多了一排画架,是为复读生准备的。
晚上,负责五号画室的素描老师根据学生们的绘画水平重新排列了位置。
又因为从外请了两位新的绘画老师,每个画室抽调出十几个人,填充新开的七号画室。
叠好的一堆纸条被放在透明桶中,递到裴舒语面前,素描老师晃晃透明桶,开玩笑道:“好好抽,可别被抽走了。”
裴舒语笑:“那我可要请人帮我抽了。”她拍了拍戴着耳机在旁刷平板的人,“季颜,帮我抽一下。”
季颜取下耳机,素描老师进来时说的话,她听得清楚。
素描老师将透明桶往她身边一放,笑道:“抽吧。”
季颜伸长,在一堆纸条中搅动几下,从下面摸出一张,没有立刻展开,空闲的手故作无意地搭在裴舒语腿上,指尖快速点动数下。
这个画室的氛围很好,裴舒语熟悉的人很多,若是抽去七号画室,势必要和新的人建立关系。
祁英以及平日和裴舒语交好的几位都没有抽到代表去新画室的纸条。
裴舒语笑道:“没关系,在哪都一样。”
祁英急忙惺惺作态:“那可不一样昂,我舍不得你。”
“咦,”裴舒语嫌弃地,“好肉麻。”
素描老师转向别的排,让他们抽取纸条。
季颜打开纸条,两个小脑袋一起凑过来。
纸条上是空白。
祁英用力拍了下大腿,附近几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她也不在乎,激动道:“没被抽出去。”
裴舒语无形中松了口气。
她私心也不想被抽走。
新来的两位老师不知道性格如何,接不接受非美术生在自己的画室。更重要的是,季颜已经明显适应这间画室的环境。
用纸条抽签的方式无疑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就算被抽出去,裴舒语也能和想要出去,却没抽到出去纸条的人互换。
抽签结束,十几个运气不那么好的人收拾画具离开。
裴舒语帮着她们一起搬东西。
回来时,祁英懒散地靠在折叠椅上,捏着软碳摆弄几笔线条,心情极好的样子。
裴舒语坐回位置上:“她怎么这么开心。”
季颜淡声道:“大概是王龙也被抽出去了。”
裴舒语往后面那排瞄了眼,空出一块地方。
王龙和他朋友都搬去了七号画室。
季颜道:“他们和人换了纸条。”
裴舒语“哦”了声,不是很在意。
走了一部分人,画室顿时宽敞许多,灯光好似都变亮了,裴舒语帮人搬好东西,在水池边洗完手才回来。
画室老师去和新老师沟通,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裴舒语戳戳在平板上解题的人:“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季颜迟疑:“超市吗?”
裴舒语:“……我有那么贪吃吗?”
*
画室湖边的杂草堆前,季颜跟在裴舒语身后。
走在前面的人打开手机电筒,猫着腰,一点点往里钻。
漆黑的环境中,仅有一束亮光。竟有几分寻宝探秘的氛围。
又往前走了几步,裴舒语关了手电筒,用屏幕光亮照射:“拉紧我,注意脚下。”
季颜观察四周,问:“到这来做什么?”
裴舒语神神秘秘地:“等会就知道了。”
看见草丛中飞舞的几点萤光,她克制住内心的喜悦,生怕吓跑这群小生物,用气音道:“看。”
数只萤火虫穿梭在草叶中,尾部的星点晕染着一层光晕,追逐中,下方又钻出十数只萤火虫,与先前的几只汇聚。
许是没有注意到人的到来,或者是并不怕人的到来,几只萤火虫们悬在她们面前,缓慢飞行。
裴舒语将手机装入口袋,此地只剩下萤火虫散发的微光。
季颜不由得扣紧裴舒语的手,指尖缓而慢地穿过指缝,与之十指相扣。
刚洗完不久的手还带着点点潮湿之意,季颜拇指点在女生的手背上,学着她一同曲膝:“萤火虫?”
裴舒语笑得灿烂:“对啊,是不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在记忆中,她上次看见还是上幼儿园的时候,季颜想来和她差不多。
裴舒语继续道:“刚刚帮人搬东西去七号画室时,一位复读的学姐跟我说的,每年的这一两个月,这里总有很多萤火虫。”
她狡黠地眨了下眼:“趁着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们先来。”
越来越多的萤火虫出现,在夜幕中形成一枚枚星点,围在她们四周,透着这点光亮,裴舒语看见季颜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那双浅棕色的瞳孔直直地望入她的眼底。
她愣了下,不自觉想到今早醒来时,她搂着季颜,蹭着季颜的画面。
唇边的笑容渐渐僵住,相扣的十指存在感极强。
裴舒语耳根发热,回避那道她看不懂的目光:“要拍几张照片吗?”
季颜:“好啊。”
裴舒语摸出手机,胡乱地点了几下拍摄键。
相扣的手分开,季颜五指张张合合,试图留住那点热度。
拍出的照片因过于着急而不尽如人意,裴舒语沉下心,重新拍了几张。
“可以吗?”裴舒语将手机递过去。
构图把握的极好,季颜点头:“可以。”
裴舒语开玩笑:“我也觉得,你不拍几张吗?某人不会又想白嫖我的照片吧。”
季颜反问:“不可以吗?
裴舒语点头:“嗯呐,当然可以。”
话是这么说,季颜还是将手机拿出,对向萤火虫,点了几下。
裴舒语头凑过去,看了眼构图:“太随便了吧。”
季颜将手机递过去:“你来。”
裴舒语捋了把并不存在的袖子,接过手机:“让你看看什么是技术。”
季颜无奈地弯下唇。
找准角度,裴舒语的镜头对准萤火虫和手机的主人,按下拍摄键。
夏季微风佛过,吹散季颜的碎发,露出女生白皙饱满的额头,单单只是站在那,就足以成为整张照片的焦点。
裴舒语做势要抓拍第二张,一条群聊消息弹出。
“上桌吃饭小队”。
群聊下显示的发消息人是祁英。
祁英:【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素描老师在班里。】
裴舒语神色一凝重。
那条消息显示数秒后,归到上方的显示框中。
季颜和祁英有小群。
小群中至少有三人,否则完全可以单独私聊,而不是需要建立群聊。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一条群消息再度弹出。
华玉:【???为什么不带我!!!】
季颜,祁英,华玉三人在一个群聊中,这个群聊中还有谁。
是因为什么建立的,上桌吃饭又是什么意思。
她们三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知晓这个群聊的存在。
裴舒语抿住唇,没有了拍摄的兴致。
她提起精神,认真地又拍了两张才是将手机递还给季颜:“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季颜:“好。”
回去的路上,一向话唠的裴舒语诡异的陷入到安静中,那两条消息挥之不去般萦绕在她的大脑中。
这三个人什么意思。
裴舒语莫名来了点气。
季颜自是注意到裴舒语情绪的变化,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头。
画室里,素描老师正在将新的课表贴到墙壁上。
“呦,跑哪里去了。”素描老师扫到进来的两人,“我还以为你偷溜去七号画室了。”
裴舒语勉强打起哈哈应付道:“没,去七号画室刺探了下敌情。”
“老师,怎么突然来两个新老师。”坐在门边的一位复读生问。
素描老师很看不上那两人般,撇了下嘴:“以前画校的学生。”
那人又问:“回来报答画校的栽培之恩啊。”
有得到情报的人说:“明天是不是有外面大画室的人过来做范画,听说是出书的。”
“我也听说了,是七号画室那两位新老师请来的人脉。”
“一来就展示人脉啊。”
素描老师挥动长棍:“好,停,安静。赶紧趁还剩半小时,画幅速写,其它的暂时与你们无关。”
回到位置上,裴舒语还在想这件事。
那两条消息反复在她眼前闪过。看见了却只能憋在心里,裴舒语急得心痒痒。
她本就不是什么耐得住性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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