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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耐心最好的时候,也就是画素描的那三个小时。
偏偏这个时候,祁英还贴过来:“你们去哪里了?”
裴舒语闭了下眼:“池塘边。”
一位新来的复读生道:“你们是去看萤火虫的吗?”
祁英睁大眼睛:“啊?还有萤火虫?”
卞梦凡道:“对啊,你们不知道吗?”
祁英意味深长地:“还真是……有趣啊。”
裴舒语没接话,难得在洗完手,没多久就放学的时间段拿起速写板,开始画速写。
不对劲,很不对劲。
祁英感觉自己现在雷达很准,作为磕糖一线的人,她敏锐扑捉到了裴舒语的不对劲。
这话唠竟然没有展开,反而这么沉默。
季颜压着眉心,复盘裴舒语情绪变动时发生的。
明明拍照片时还好好的,拍完就……
她皱着眉解锁手机,上方显示栏的微信图标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季颜眼皮一跳,拉下消息栏。
入目的就是“上桌吃饭小队”的内容。
是看见了这个,所以不开心了吗?
季颜心情忽而变得很好,她松松垮垮地往后一靠,按住捏着硬碳打型的手,直白地:“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浑然没有被发现的惊慌。
第33章
裴舒语舔了下牙尖,硬碳搭在食指的指节上,落在笔身的拇指因过于用力,指尖泛起一层月牙白。
压着心底的郁闷找到突破口般,她猛地转过身,与季颜面对面,可当视线相触时,她身体微微发麻,话卡在了喉咙中。
片刻后,她垂头丧气弯下脊背,再抬起头时,脸上有不加掩饰的委屈:“你孤立我。”
季颜:“没有。”
她将手机解锁,递过去。
微信界面置顶是裴舒语,再往下,就是最新顶上来的群聊消息。
群聊内,华玉的名字和消息大喇喇地显示出。
只需要指尖一触,点进去,就能看见具体的聊天内容。
季颜温声道:“你随时可以看。”
裴舒语慢慢的将视线挪过去,又在季颜脸上转了一圈,抬手将手机推了回去,坐正:“不看,肯定没什么好看的。”
她的心情因季颜的举动而阴转晴。
季颜:“好。”
*
第二天下午,上课铃声刚打响,素描老师出现在画室门口:“把你们的椅子搬着,去二号画室看范画。”
五号画室和二号画室的色彩老师,素描老师通用,两个画室关系极好。
裴舒语拎着两把折叠椅过去时,两位老师正站在二号画室门口的垃圾桶旁。
色彩老师鞋尖抵在垃圾桶边缘:“也不知道突然弄这些有什么意义。”
素描老师拿着的教棍抵住后腰,灰蓝色T恤被拉长:“刚来嘛,不差这一节课。对了,做什么范画来着。”
色彩老师吐出两个字:“色彩。”
素描老师故作恍然大悟:“哦,在你主带的画室做色彩范画啊。”
裴舒语走得慢,拉长耳朵偷听时,脑袋被敲了两下。
素描老师抬起下巴,教棍在裴舒语肩膀上搭住:“偷听老师讲话啊。”
对于成绩好,性子好的学生,老师的注意力也会多一点。
裴舒语无辜地提起两只手:“路过,不信你问季颜。”
季颜慢吞吞地跟在她后面,此刻也停下了脚步。
二号画室的窗帘已经拉上,里面黑乎乎一团,投影仪缓慢下方,斜侧方,一把木质画架立在那,再往前,是一盒崭新的颜料。
楼上下来三位老师,素描老师一歪头:“你俩进去。”
她和色彩老师迎上去,与下来的三位老师客套。
裴舒语扭头看了眼,三位都是陌生的面孔,想来其中有两位就是七号画室新来的老师,另一位则是来做范画的。
她没印象。
二号画室内,认识的人相互挤在一起,没认识的则是坐在画室最后方。
裴舒语刚进去,就有二号画室的熟人招手示意她过去,她摇摇头,指指最后面,示意她坐在那。
祁英见状,和旁边人说了声,搬着折叠椅往后钻。
裴舒语刚坐下,画室外的几个老师都进来了。
画室前门关上,几位老师站在投影仪前,白光映在他们脸上,突兀的好笑。
色彩老师拍拍手:“安静,这位是省会来的老师,我们之前临摹的那本色彩,就是出自这位老师之手。今天他到我们画校,给我们做范画,大家掌声欢迎。”
裴舒语跟着鼓了几下掌。
祁英悄摸道:“不行,我要笑死了,那两个就是七号画室新来的吧,他们发型怎么这么搞笑,鸡冠头吗?”
右边第二位老师两耳边头发被剃去,上面折着线,脑袋后面还扎这个小辫子,初次看见,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而在他旁边的那位老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不要命地往上喷。
祁英捂着嘴:“七号画室的人嘴也太严了吧,这都不笑的吗?”
她笑得前仰后合,裴舒语瞥了她:“你别倒我身上了。”
祁英倒向另一边。
介绍完,那人坐下开始范画,旁边贴着的是一张实物图。
主体物是烧水壶。
金属身,需要将水壶的金属质感画出,还会注意物体在水壶上的反光。
坐在后面的几人已经打开游戏,组上队了。
裴舒语当是看电影,躺在季颜的怀中。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根绳,上面用夹子夹着学生们的优秀画作,其中以速写居多。
“二号画室速写不错。”裴舒语道。
季颜:“我不知道。”
她对这些懂得不多,在她眼中,每幅画都大差不差,看上去都还不错。
如果没有裴舒语的画在一旁做对比的话。
裴舒语趁着她的大腿,笑盈盈地:“那你觉得我呢?”
她靠得极近,藏着狡黠的笑:“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这人是故意的。
季颜:“应该很好。”
“不是应该,是一定。”裴舒语心满意足地躺回去,投影仪将范画老师的步骤投射上去。
和平日里色彩老师的范画差不多,裴舒语怀疑画校是不是想要向外宣传,所以这一年变革这么大,还找外面的老师过来。
卞梦凡突然道:“色彩老师和素描老师出去了。”
黑乎乎的场景下,两位老师从后面钻了出去。后面的几个打游戏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和卞梦凡认识的一位二号画室复读生道:“看不惯这几老师吧。今天上午色彩老师脸上就不好看。”
裴舒语对这些挺感兴趣的,插进去和两位学姐聊天。
聊着聊着,卞梦凡注意到她躺靠着的人:“对啦,你不是美术生吧。”
裴舒语愣了下,看向季颜,替她回答:“嗯,对,她来陪我的。”
卞梦凡感概:“那你们关系挺好的,陪你几天?”
裴舒语:“一整个集训。”
卞梦凡怔住:“啊?”
集训五十多天,非美术生待在这该有多无聊,这两人关系好成这个样子。
她诧异的模样逗笑了裴舒语:“有问题吗?”
卞梦凡摇摇头。
祁英捂着唇,一脸姨母笑:“学姐,你不懂。”
裴舒语笑盈盈地往季颜怀中挤,一条腿翘在季颜腿上,绕有兴致地问:“不懂什么,我好像也不懂。”
祁英高深莫测地笑了下,模拟拉拉链的动作,将嘴巴拉上。
范画做到一半,季颜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阮庄静的电话。
她将手机侧给裴舒语,后者自觉起身,让季颜出去。
“说吧,”季颜前脚刚走,后脚裴舒语就揽上祁英的后颈,“祁英,你是我好朋友,不会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吧。”
祁英在裴舒语挂上来的瞬间,唇边的笑意僵住,怕对方炸她,她撑着胳膊:“瞒着你什么?”
裴舒语不打算从季颜那找突破口,对方嘴太严,也太能言善辩。
华玉毕竟和她不是一个画室的,她专程过去,也不方便。
祁英这种嘴不算太牢的,轻轻松松就能从这得到想要的信息。
祁英暗叫不好,装傻卖呆:“你在说什么?”
裴舒语挑眉,念出群聊名字:“上桌吃饭小队。”
祁英心惊,果然是这件事。
裴舒语又道:“你和华玉都在里面。”
祁英脊背发凉:“你知道了?”
裴舒语若有所思:“应该?”
祁英狠狠闭上眼,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要背叛你的意思,是季颜说,只要在她不在的时候,防止别人接近你,就允许我和华玉磕你们。”
她言辞恳切:“你知道的,集训漫漫长路,没有点糖磕,太难过了。”
她一股脑地吐出来,浑然没注意到裴舒语僵硬的五官和迟迟没有出声。
祁英上赶着问:“季颜都告诉你了?”
裴舒语唇动了下,收回手臂,眼神望向投影仪,仪器上的光点闪个不停。
祁英感觉不对,但裴舒语既知道“上桌吃饭小队”这个群聊,还知道她和华玉在里面,又感觉说得通。
她拐裴舒语:“说话。”
裴舒语不答反问:“磕我们是什么意思。”
季颜不在的时候,防止别人靠近她又是什么意思。
裴舒语脑袋快要成一团浆糊了。
隐秘的情绪挤出嫩芽,她按住折叠椅的软背,看向打开的画室门口。
季颜接完电话进来了。
祁英眼巴巴的没从裴舒语这得到答案,起身要去找季颜,被裴舒语一把按住:“她没跟我说。”
祁英:“什么?”
裴舒语抿唇,似笑非笑:*“我说,她没跟我说这些,”她耸了下肩,“这都是你跟我说的。”
祁英哑巴住。
几个呼吸后,她道:“我去,裴舒语,你套我话。”
裴舒语笑得跟猫儿似的:“怎么能这么说,是你自己跟竹筒倒豆腐似的。”
祁英:“不是,那你怎么知道那个群聊的。”
裴舒语:“玩季颜手机时,你们的消息正好弹出来。”
季颜穿过几个堵在一起的人。
见她靠近,裴舒语飞快说了句:“你们磕你们的,别告诉季颜我知道这件事。”
祁英还想问什么,季颜已经走到跟前,她只能摁下好奇心。
什么叫“你们磕你们的”,这是同意她和华玉磕糖了。
等会,两方都同意磕,那这不就是真糖吗?
祁英连忙拿起手机给华玉发消息。
“我妈说什么了?”裴舒语问。
季颜道:“她说这两个月不回来了,让我们照顾好自己。”
裴舒语“哦”了声,躺回季颜怀中。
第34章
范画快做完的时候,色彩老师和素描老师进来了。
裴舒语周围玩游戏的几人见做范画的老师已经开始点高光,纷纷结束游戏,正儿八经地坐直。
唯独裴舒语跟没骨头似的,身体都不带动一下。
她仰头,手指轻轻点了点季颜的下巴:“要结束了哎,但是还有一段时间才放学。”
季颜在画室待过一段时间,对于五号画室类似的安排略知一二。
她双腿曲起,防止怀中人滑下去:“你要摸鱼吗?”
裴舒语在范画老师将画笔放入水桶中时坐起,双腿向前一蹬,折叠椅连带人都向后退了一点距离,落在季颜身侧:“不一定,看样子这老师还要说点什么。”
祁英半个身体斜了过来,耳朵竖起,眼睛看似是在看幕布上的范画,实则余光一个劲地往两人身上瞥。
裴舒语不动声色地将她推过去。
这人都快要斜视了。
裴舒语:“你猜猜会是什么?”
季颜想了下:“卖书吗?”
小学的时候,有过类似的情况,身着西装的人,拿着话一顿侃侃而谈,让讲台下的人情绪一层层递进叠加后,就到了卖书环节。
不过,美术生现在也流行这种吗?
裴舒语没忍住笑出声:“你好会猜。”
季颜调整坐姿,反问:“你觉得是什么?”
投影仪前的几位老师在低声交流,过了会,七号画室的一位老师往前走了两步,而那位做范画的人十指交叉扣在小腹前,昂首挺胸地在等待。
裴舒语开口前,一道声音掐断她:“是要诉说中间那位老师的辉煌吗?”
裴舒语哑然失笑:“聪明。”
后面的时间,如两人猜测那般,大到去往全国各地做示范的事迹,所著书籍销量,小到最近的规划。
只要不上课,不画画,学生们都会捧场,一顿下来,掌声不断。
下课铃快要打响前,画室门被推开。
是画校的校长。
侃侃而谈的人意犹未尽的和学生们说再见。
祁英问:“校长来,是喊他们吃饭的?”
卞梦凡刚和其它画室的朋友聊过天,闻声搭话说:“应该是,上午这老师给一号和七号画室做范画,主体物是红酒瓶,晚上听说要给剩下三个画室做,也不知道具体去哪个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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