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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慢慢组成赶路搭的,都没有与府上其她人一起。
流放的队伍越走越北越荒凉,并不是每晚都能找到合适过夜的地方。
官差野外过夜的帐篷不够用,犯人也因为夜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倒下好几个。
魏班头与吕班头却似没事人一般,毫不上心,病了便由家人拖着走,死了就地一埋,若是耽误赶路上去便是几鞭子,凶残又暴力。
更是叫犯人不敢有一丝的言语。
苗凤卿一边照看着孩子,一边坐在马车里发愁,魏班头不将犯人当人,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犯人一天倒下两个,两天倒下四个,这样下去岂不是让所有人都死在了路上?
又走了五日,终于路过一个不大的州县,魏班头带着苗凤卿去与县令交涉想要些粮食的事情,可县令的回复是今年干旱,他们的粮库都是空的,最后只给了四百斤的玉米面,省着吃些够二百多人五六天的口粮。
苗凤卿自掏腰包,添了五个帐篷给流放的官差与犯人。
官差人多,分去了三个,剩下两个大帐篷给七十多个犯人用,夜里三十多人挤在一个帐篷里,能有个地方坐就不错了。
傍晚,天色渐黑后,所有人都在搭帐篷,觉得今夜不用在被冻醒,都有点兴奋。
苗凤卿走到苏荷身边,老半天也没看见苏荷发现她,便故意轻咳了两声。
“苗大人?你怎么在这里?”苏荷一个回头,见苗凤卿不声不响的站在她身后,挑眉疑惑。
“苏姑娘将妹妹丢给在下,未免也太放心了些?”虽然她的确很喜欢那个与苏荷有七分相似的小东西。
“啊?这不是想着大人那里比这边条件好上许多,再说我也相信大人定会好好照顾家妹。”苏荷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似听不懂苗凤卿的言外之意。
苗凤卿总觉得她在装傻充愣,却没有证据。
“这边条件艰苦,不如与我去后面火头军那里烧火管饭?”苗凤卿搜肠刮肚想出一个能帮苏荷轻松些的活计。
“苗大人的意思是,我不但要赶路还要去当烧火丫头给所有人做饭?”苏荷震惊了,这是想要了她的小命吧?光是赶路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苗凤卿一噎,她是这个意思吗?只是想让她吃饭方便一点,睡觉方便一点,离自己近一点。
但太直白的话,她也说不出口,而刚刚的邀请好像起了反作用。
她总不能说,要不你去与我睡在一起,好像趁人之危一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苗大人一脸黑线的走开了。
这边的帐篷终于搭好了,江宴带着谭千月在附近寻找干草,地面又冷又硬直接睡在上面太危险,容易生病。
近十月的天气,干黄的野草到处都是。
江宴用小短刀几下便能割了*一大把的干草,两刻钟的功夫一个简单的草垫子就从她的手底下编织成型。
两个人挤在上头坐着够用了,谭千月也跟着忙乎了一阵子,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重在参与。
江宴特意挑了没有萧姨娘娘儿三的帐篷,等她们进入时靠里边的位置都已经被人占满,就门口风大还有两处空地。
帐篷再大,也容不下三十几人将胳膊腿伸直,基本都是席地而坐。
江宴手中的草垫子瞬间吸引了其她人的目光。
“姑娘,你手里这东西哪里找的?”一个中年女乾元试图打听草垫子的来历,都是贵人没几个认识草垫子这种东西,即便认识也不知道江宴从哪里弄到的。
“前面空地上到膝盖的干草有的是,自己去多薅点再用干草固定一下便成了。”江宴从不吝啬教给其她人一些生存的小技巧。
“哦哦,姑娘,我瞧你这东西不错,防潮还保暖……要不这样吧,我用一个梳子与你换如何?”中年女乾元语气中甚至带着施舍的意味。
“天黑了,不想出去,想要自己去做!”江宴懒得搭理她,找好位置将草垫子铺好。
“你怎的如此不识抬举?”中年女乾元的身后,站起来一男一女在她身边保驾护航,眼神不善的盯着江宴。
见对方人多,谭千月担心的站在江宴身后,目光还扫着周围,看看没有没能打架的东西。
“我就不识抬举,你能如何?再者,你算个什么东西!”江宴眼里没有惧意,只有想要动手的兴奋。
许是当混子留下的后遗症,总之压抑了多日的江宴,见有人上门挑衅多少有点跃跃欲试。
第30章 突发状况
江宴身上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锐气,她直直的望着对面的三人,没有紧张的神色,不那么干净的脸上全是对几人的挑衅。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嚣张,看来今日不教训教训你,日后怕是要反了天!”中年女乾元眼神阴毒的看着江宴,对于她敢反抗自己的命令感到愤怒。
“废话少说,如今都是人下人,想要说了算得看真本事。”江宴手痒到有点着急。
“千月,应红,你们两个把帐篷的门堵死。”吩咐身后两人将门堵上,她要关门打狗,省着跑出去告状然后一损俱损。
听到江宴堵门,女乾元以为她在虚张声势,甚至还大笑起来,看对面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乾元,她以为自己拿捏江宴就好比打死一个阿猫阿狗般简单。
女乾元是御史大夫蔡勇家的二妹,一直掌管着家中的一切,除了蔡勇家中她最大,一直是说一不二的主,而今她“虎”落平阳哪能什么人都可以站在她的头上。
这个帐篷里的三十多人,大概有十几人是蔡府上出来的,不过江宴观察了一下除去老幼,能打的也就三五个,而且很明显不像会功夫的,身段瞧着都松散的很,没有习武之人的精气神。
加上一直吃不饱,战斗力连勉强都算不上。
江宴日日开小灶的人,体力上就能强过三人。
周围一圈的人都自动让出空间,怕被波及也是想看热闹,当流放犯人的生活太辛苦乏味,此刻有什么能刺激神经的事,都会让他们感兴趣。
不大的地方,硬是给空出两米。
“你们还等什么,赶快去给我教训她。”蔡老二气急败坏的指挥者小辈。
那两个人像棒槌一样,奔着江宴便开始亮出拳头。
江宴躲避这二人的乱拳可是不要太轻松,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一个闪身挪到二人的身后,抬脚照着对方的屁股,一人给了一脚。
两个饥肠辘辘的小姐公子,结结实实与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吃了一嘴的沙石土,瞬间上来脾气踉跄着起身,接着朝江宴扑过来。
围着一圈的人都躲的远远的,生怕哪个使劲摔在自己身上,纸糊一样的身子,可经不起折腾。
“金玲,金鹏,不要再打了。!一个瘦弱的妇人在二人身后喊着。
“你懂什么,我们蔡家岂能容忍无知小辈欺负到头上?嫂嫂还是太过软弱了,连带着两个孩子都不硬气。”蔡老二嫌弃的看着妇人。
“打架的事,怎么不让你自己的孩子上,偏偏要鼓动我的孩子,你是何居心?”女子看着一副胆小怯怯的模样,却肯为了孩子出头。
江宴见两个沙包还看不清形式,一心找打,用手肘狠狠杵在二人的肋骨间,不会骨折但会痛到直不起腰。
果然,两人疼得嗷嗷叫,这次战战兢兢的看着江宴,有点不敢上前。
她打算“大展身手”来着,谁知对方是一点不抗揍,弄的江宴不好意思下死手,听了那妇人的话更觉得这蔡家也有点意思。
“姑娘,别再打了,是我家小辈不懂事,冒犯了姑娘!”瘦弱的妇人站在一旁替孩子们道歉。
“金玲,金鹏别再打了,快住手!”妇人再一次阻止到。
江宴直接冷冷的看向蔡家那边一眼,让那狡猾自大的蔡老二躲过一劫,江宴有点不爽。
但既然只是“小摩擦”她也不会将矛盾扩大,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至于蔡老二自然有的是办法去对付她。
谭千月与应红手里拿着不大的石块,这是唯一能找到的武器,见江宴能对付坏人,才松了一口气。
苏家兄妹也站起身,靠近谭千月的方向,是朋友又是恩人,这次苏荷没打算袖手旁观。
“孰是孰非,想必大家心中自有判断,若有人想欺人太甚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小心将这半条狗命搭进去。”江宴往日温润的神色全无,眸子里满是厉色的看着蔡老二。
蔡老二没想到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竟然这般不好对付,一双狡诈的眸子闪动,开始圆场。
“姑娘身手了得,真是叫我等刮目相看,刚刚也只是个小小的误会,大家流放在此地都是因为府上私交甚密,说到底都是朋友,在下也只是当一个长辈提点一下小友。”不愧是打理府上家业的二把手,能屈能伸玩的明明白白,甚至还会给自己抬高身份挽尊。
江宴甚至没有听她把话说完,拿了草垫子找位置铺好,准备休息。
因为刚刚这场热闹的关系,她们的地方还宽敞了些,就是门口会漏风,但才十月的天忍忍就过去了。
蔡老二直接被忽视了,这张老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呸”了一声后灰溜溜的回了帐篷的里面。
帐篷上悬挂的马灯,发出微弱的光亮,看着也用不了多久了。
等江宴在门边半坐下后,周围的人又慢慢伸展开来,冬天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闻不到其他人身上的味道,就算帐篷里人挤人,也不会有刺鼻的臭味。
但密密麻麻的三十几人挤在一处,总归没什么好味道。
她将草垫子横过来,这样加上应红,三个人的上半身便都躺在草垫子上,只有大腿往下才露在地面上。
谭千月被江宴与应红夹在中间,倒成了人肉被褥,又穿着袄子反倒是挤的有点热。
马灯不知被谁熄灭,帐篷内瞬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谭千月面向江宴,摸索着她的手,像是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一般,用手指上上下下细细的摸索着。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江宴的掌心,指腹,又粗糙了不少,都是这段时间累的,她想,她该会学做些事情了,无论什么只要能与她一起分担些就好。
江宴侧身,将人扣进怀里,直接挡住她半个身子。
苏荷三人在江宴的对面,六个人脚对着脚挤在帐篷的门口,虽然冷了点但空气比里面清新了不少。
江宴闭上眼睛,却久久没睡。
一直这样下去可不成,她得想办法弄个单独的帐篷出来,既然可以睡在帐篷里,那么多两个少两个有什么区别。
她身上还有一百多两银子,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有味道的帐篷,路程将将走了三分之一,要到达北地还有两个月的路途要熬。
忽然之间灵光一现,有什么在脑子里飞快闪过,对,是苏姑娘,她与那钦差苗大人似乎关系不一般,若是弄个单独的帐篷与苏家同住,那么钦差大人应该会网开一面吧?
不然,这天寒地冻的两个月要怎么熬过去。
江宴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想着一切让官差松口的可能。
那首先她得有帐篷,这样那边只要点个头便可。
但是去哪里找帐篷,那只能在“库房”碰碰运气了。
点开屏幕,她没什么直播的心情。
直接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太现代的东西肯定不能用。,而这里的帐篷多是灰白色,土黄色居多。
所以她就算开到一个牛津粗布的帐篷也得要灰色,黄色的还行。
江宴熟练的操作着屏幕,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靠谱的,怎么可能会给她开出帐篷?她又将目光定在了那处带着厚冰的库门,这里不要金币,要吃的。
看着那扇门这么冷,防寒保暖的东西怎么也会有吧?
江宴抱着试试的心态,划过十个鸡蛋,两颗白菜,一只野鸡,五十斤玉米,这把可是下了大本钱,也不知道对面的朋友能送些什么给她。
等待的时间很短,屏幕中央瞬间爆出五个金灿灿的“盲盒”。
江宴有些期待的一个个点开。
不规则形状水晶石五个,这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江宴看着浅红色的“水晶石”一脸问号!
科技棉布十米,不是灰色,也不是米黄色,而是黑色的,行吧,黑色也说得过去吧?
而且看着像夹了一层棉的防水布,不单薄有一点点厚度,目前来说这个东西已经很靠谱了,但还需要一层破布装饰,让外表看起来像丐帮专用。
她先将东西收好,至于破布,再路过村子的时候,想办法悄悄买几身便成。
还剩下三个箱子,这会心情就比较轻松了。
燃烧石一块,这东西长的与蜂窝煤类似,应该是燃料一类的,只是一块好干什么?
最后两个盲盒,里面的东西她也没看懂,横七竖八的棍子不像木头不像铁,与四个空心轮子。
这堆乱七八糟的放在一起,大概能组个小推车?
江宴把东西收好,心满意足的调整姿势躺下,这套盲盒,简直可以称之为是黑科技套餐。
“还没睡吗?”谭千月幽幽的爬到江宴耳边,吓了她一跳。
“嗯嗯……这就睡了,你怎么还没睡?”
“被你点醒了!”谭千月小声道。
原来,刚刚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在谭千月的手腕上完成的。
“呃……快睡,冷不冷?”两人在漆黑的夜里交头接耳,轻微的声音与摩擦将耳朵周围振的酥酥麻麻。
次日,天未亮。
马车单独的车厢里,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子爬到了苗凤卿的身上,还张开胳膊想环抱着她睡觉,小家伙似乎刚刚断奶,身上还有一点点奶香。
苗凤卿伸手想将她拎起来,可伸到半空中的手又放下,心里骂着那个没良心的冤家。
不知过了多久,小东西醒了,柔柔萌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苗凤卿,与她对视后还咧嘴一笑,有点喜气。
“你不想去找你娘亲,你姐姐吗?”苗凤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冷淡。
“姐姐说,不要回去找她,在这里吃你的,住你的,她就开心。”才两周岁的阿绯很听姐姐的话,只是还没来得及长心眼,礼貌有余圆滑不足,就这么水灵灵的将姐姐给卖出去了。
苗凤卿的脸僵了一刻,假笑着道:“她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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