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李秘书拒绝林郁亲自感谢的请求拒绝得干脆利落，但他犹豫的东西也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实在是没见过重远这么关心过谁。
不过现在重远都走到病房前了，他之前的拒绝已经不作数了，这件事或许不用再提。
于是李秘书安静地退后。
重远站在门前，先侧耳听了听，但病房的隔音很好，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一时也无法判断林郁在干什么。
抬手想要敲门，但他少见的犹豫起来。
万一林郁还在休息呢？
他就一时蹉跎在门前。
还是后面赶来的护士出声，“先生，可以让一下吗？”
重远侧身，因为本来就站得远，与门的距离比较远，一个侧身的避让就够护士越过他，直接推开了那扇白色的门。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等——”重远都没来得及阻止。
李秘书站在后面，忽然有点不妙的感觉。
因为重远没敲响的门后，空无一人。
“请问一下，”李秘书挂着职业微笑，询问：“这个病房刚才的那位病人呢？”
小护士看看一身正装的李秘书，又看看站在一边格外俊美严肃的重远，再想想之前在这间病房里那个气质样貌均是绝佳的青年，一时间脑子里无数网络小说飞驰而过。
但护士小姐有专业素养，哪怕脑袋里面已经有连续剧上演，但表情管理万无一失。
“那位先生刚刚离开了，他临走前说可以安排人来收拾这间病房了。”
这就是护士小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重远刚才短暂的犹豫后是隐秘但热忱殷切的期待，而期待此时落空，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没有完成任务的李秘书。
“目前又休息了？”
李秘书前不久才说出的话被复述，重远其实并没有很生气——
好吧，还是有点生气的。
一同冒在心尖儿上的，竟然还有一丝不知道从哪来的委屈。
第31章 穷到要饭
其实林郁坐上车就后悔了。
他不应该打车的, 打车好贵，他目前的资产不能支持他出门坐四个轮子的交通工具。
又检查一遍那四个数字，确认存款不会因为鼓励的注视而增长, 林郁只能无奈地放弃这条致富途径。
【不是说会匹配小世界中最契合执行者的壳子吗？】林郁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无能狂怒只能去找031耍赖，【为什么我会进入这么一个穷鬼的躯壳啊——】
虽然但是，林郁悄悄算了算自己在主世界的资产，其实也是个穷鬼。
031真的去查询了这个容器之前的情况, 得知：【这个主角说是天命之子, 但其实好久之前就没有容纳灵魂了, 好长时间中都是靠数据模拟出的原主的性格活动。】
【而原主留下来的数据不足，所以数据模拟也只能维持这具身体最基本的活动。】
所以攒不下来钱，因为根本没有那个意识。
同样的对全网黑无动于衷, 因为这些并不囊括在数据里。
林郁琢磨了片刻, 用车内后视镜看自己脸。
长方形的镜子看不了全部的面孔，林郁一抬眼，对上的是一双最熟悉的眸子。
巧合？还是必然？
林郁只知道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他打开手机，互联网上搜索重远这个名字, 果然找到了重氏掌权人的专属搜索词条，附带刻板正式得像是证件照的照片。
这倒是一张陌生的脸。
林郁皱着眉，试图将手机屏幕看出个花儿，由像素点组成的图片清晰鲜明, 林郁努力用这张脸与记忆中那张脸做对比。
最终得出结论, 有相似，但不多。
再仔细看，相似也只是两人神情类似造成的细微小动作相同，只能说明两人是同种性格的人。
好像这么一来, 林郁当时一眼看到的熟悉感也大概来源于此。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林郁揉了揉脸，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他是直接打车去的片场周围的酒店，因为收到剧组发出的通知：上午那场意外中，演林郁对手戏的演员谢晗白不慎被木茬刺伤了手背，剧组大部分人都去医院看他了，导致下午的拍摄取消。
刺伤了手背，那确实该好好看一看。
林郁对自己在剧组的地位有预料，但是这般人厌狗憎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之前由外来数据操控身体，应该也只是对外界木讷，但绝对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惹人厌恶的事。
看来谢晗白是真的在自己身上下了大功夫啊。
正打算闭目养神一会，手机又震动。
几条消息连着发进来，林郁忽视都没法忽视。
柳潮：你知不知道你对谢晗白做了什么？
柳潮：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或许他们说得对，你真的变了好多。
柳潮：你应该去给晗白道歉。
柳潮？这个名字是那个神经病歌王老板。
林郁不知道他犯什么病，于是干脆拉黑处理。
拍摄片场附近有剧方定下的酒店，林郁作为主演之一，房间上好歹没被穿小鞋。
但是站在房间门口时，林郁木住了。
他是拍戏中途昏迷被送医的，当时身上是戏服，他也就直接穿着戏服回来了，所以房卡不在身上。
房卡被落在片场了，而因为太多人去看谢晗白了，片场现在已经关了。
“我跟你说，那人也忒娇气了，就手背上被磕了一下就在那掉眼泪。”
“非得去医院，然后剧组一群**也陪着他混，哗啦啦全去医院看他了，今天下午的戏也全推迟了，推到后天下午拍。”
“刚好把咱俩约的时间占了，我气死了都！”
呆愣时，隔壁房间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姑娘，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关门，忙活的事太多了自然没注意到另一边站着的林郁听了全程。
正是这部剧的女主，童梦云。
看到一边的林郁，她吓了一大跳，“你站在这干什么！”
林郁无辜摊手，“我也不想在这里站着的，只是我的房卡落在剧组了。”
想到刚才自己和朋友的吐槽全被另一个人听去了，童梦云一阵尴尬，但她一向是不内耗自己的，立马将原因归咎到了谢晗白身上，不过对面前的林郁还是有几分尴尬。
“你刚才——”
林郁笑一笑，“我什么都没听到。”
这就是什么都听到的意思。
更尴尬了。
童梦云面皮涨红。
其实她对面前人的印象也不是很好，不如说整个剧组似乎都和林郁有隔阂似的，好像自从她进这个剧组后，所有人对林郁的看法就是高冷阴郁，谁都看不上。
“不用担心，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林郁再三保证，然后转而提议，“如果你担心，那就请我吃顿饭，就当封口费？”
他笑得实在是好看，童梦云深吸一口气，撇开关系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带着林郁下楼吃饭去了。
本来自己也是出门吃饭的，多一个人不多，多这么个大帅哥血赚。
童梦云不停安慰自己，期间眼神还一直偷偷往林郁身上瞟。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谁都不说话的、在剧组里除了拍戏时就毫无存在感的人有这么一张漂亮至极的脸？
琢磨半天，童梦云终于发现了不同之处。
是眼睛。
明明五官还是一样的五官，之前的林郁就是无机质的雕塑，哪怕躯壳精致无缺，没有色彩的点缀，只是一尊灰像，但现在他好像忽然有了颜色，成为了真正的完美。
坐到餐桌旁，在等待送餐的间隙，童梦云犹豫一会，主动开口关心，“今天上午你拍戏的时候晕倒了，没事吧？”
“没什么事啊，”林郁摆弄着酒店餐厅每桌上都有的鲜花装饰，随口回答，“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可是你上午都晕倒了，真的不用请两天假仔细检查什么的？好歹好好休息一下。”
童梦云的关心不像假的，倒是让林郁多看她几眼。
在原定世界线中，“林郁”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自然拿不到什么大制作的剧本，合作什么超一线演员，和他演对手戏的女主同样是一个入圈没多久的小姑娘，只是好在这部剧剧本够优秀，制作够认真，播出后立即火爆，成为一匹黑马。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啊。
有了入侵者涉足的世界线，林郁的名声很臭，在剧组中被一个小圈子敌视了，其他小圈子权衡利弊后也会刻意孤立他，也就这种还没经历过娱乐圈人情冷暖的新人会这样毫不避讳的对他展露纯粹的善意。
“如果我请假去休息的话，整个剧组的进度都会被我拖慢的。”林郁撑着脸，慢吞吞回应童梦云的关心。
小姑娘说两句就急了，“可是你都晕倒了欸！”
林郁双手敞开，展示自己，“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话题又绕回到最开始了。
“我就不该关心你。”
童梦云咬牙切齿小声嘀咕，可偏偏音量控制得要让林郁听见，可爱得让林郁不由自主笑出声。
林郁哄她，做出一副委屈表情，“早点拍完我早点拿到尾款嘛，有了钱才能看病啊，我现在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这不还得你来接济我。”
童梦云轻轻哼一声，但是将服务员送上来的属于林郁的那份餐食递给他。
这事就算是翻篇了。
林郁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应付。
这具身体本来就虚弱，他到现在还一点东西没吃过，早就饿得眼前发黑，如果再拖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一次晕倒在这里。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酒店的餐厅在二楼，林郁与童梦云的位置刚好靠窗。
楼下停车场忽然开进好多辆车自然吸引了童梦云的注意力。
她翻了个白眼，但是没开口说什么就移开了视线，一眼都不乐意多看。
林郁倒是隔着玻璃，仔细观察着楼下的场景。
有人在领头的那辆车外替车内人拉开了车门，看起来十分殷勤的姿态，车内青年跨出后还赶忙为他披上了一件外套，像是生怕他被风一吹就倒了似的。
林郁眯着眼，看得更仔细了些，发现拉车门的人好像是自己的挂名经纪人。
没毛病。
这个躯壳是柳潮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而谢晗白可是要和柳潮虐恋情深的老板娘，员工更关照老板娘确实没什么毛病。
不过奇怪的是，后面进来的车上下来的人，基本都没凑上去和谢晗白打招呼，直接四散离开了。
面前，童梦云忽然开始捂着嘴笑个不停。
“我朋友和我吐槽，”她笑得话都快说不清了，“上午是杨制片组人去看望谢晗白，她想着给制片面子也为了合群，就一块去看了——”
童梦云笑得说不出话，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结果到了那，谢晗白还专门换了身病号服，床上一躺，架势很足，抓着人就开始唠，一唠唠一天，谁都拽着不让走。”
“他们就在那硬耗了一个下午，谢晗白甚至没给他们准备晚饭。”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好歹顾及着美女形象没有拍大腿。
林郁陪她笑，但没一会儿就开始困得打瞌睡，童梦云唯恐累到他，赶快催他回去休息。
有机会开溜林郁自然不拒绝，拿到了补办的房卡，回屋睡大觉去了。
半夜十一点，林郁已然熟睡，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童梦云：不好了！
童梦云：杨制片在和导演商量把你换掉的事！要换成谢晗白！
童梦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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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我牛逼，晚上九点还有一更，如果我不牛逼，那这句话你就当说的是明天
第32章 花瓶是这样的
以谢晗白的咖位, 原本是不用来这么个小剧组当配角的，同期还有另一部大制作的剧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他都没有必要来这里浪费时间, 但没有人知道, 他拥有系统，掌握着所有的世界线。
原世界线中，天命之子就是以这部剧为起点，打败了同期好几部大制作的竞争对手, 成为唯一的爆剧。
而这部戏的主角, 甚至是个没有接受过正经演戏教学的非科班出生。
在谢晗白看来, 这部剧能爆，和男主没有一点关系，全靠剧本优秀与幸运, 而自己来当男主的话, 他做到的一定会比那个花瓶主角更好。
他原本是计划让林郁在这次意外中摔断几条骨头，骨折必然需要静养，不能参与这部打戏很重要的古装剧，那他就可以顺势提出让自己来替换男主, 拿到林郁的角色。
唯独就是没想到，忽然冒出来的人救下了林郁，把他的计划全部打乱。
但是烤熟的鸭子飞了谢晗白不能接受，于是带上自己的经纪人和杨制片找上了导演。
哦对了, 还有林郁的经纪人严方。
这部剧没有大牌的阵容, 导演陆丰是最近风头最盛的新人，不过虽然出身很好看，这部剧依然是他做总导演的第一部作品。
已经是晚上了，陆丰还没睡, 和另外几个演员一起在楼下的餐厅讲戏。
好在这时候餐厅除了他们就没别人了，不会打扰到谁。
“陆导，”谢晗白先走上前，“今天剧组的大家都在关心我，我也就没顾得上问一下林老师怎么样了，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陆丰的身后是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个储存盘还有乱糟糟的电线，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中间。
他刚刚应该是在看拍摄好的原片。
“林郁？”提到这个名字，陆丰眼睛一亮，但是立刻又皱起了眉头，“你提醒我了，我好像还没问他，不知道他在那个医院。”
说着，他就直接掏出手机，打算一个电话播过去。
童梦云慌忙拦住了他，“我下午看到林哥已经回来了，现在应该已经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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