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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头往外看,窗帘的一线间透露出熟悉的青色天空,依照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没有一丝留恋温暖的被窝,重远起身。
然而身上先被感受到的疲倦感提醒了他昨天发生了什么,再接着是几乎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头凌乱又柔软发丝的林郁黏黏糊糊念叨着困。
所有记忆回笼,重远脑袋宕机,种种情绪迟来的淹没了他。
他昨天,竟然就这么草率的和林郁上/床了?
甚至他都还没有表白,那他们现在这算什么关系。
重远愣愣的,想起了那个猜想。
他拿出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和李秘书的聊天栏。
[重总:我今天晚三个小时去公司,有文件直接放到我的办公桌上就行。]
[重总:还有,我要你那天和林郁签合同的全过程完整报告给我,我到公司了立刻就要查看。]
[重总:记得,完整。]
重远是坐起身打字的,被子被掀开难免透进去凉意,而这时候被窝里的另一大只又还没清醒,只顾往身边热源里拱,毛绒绒的脑袋总让重远觉得被窝里有只猫。
“这才几点啊……”林郁嘟嘟囔囔。
重远有心逗他,“已经是要起床去上班的时间了。”
猫猫一张嘴直接不说人话,“不要上班了,再陪我睡会儿。”
重远没法拒绝他,只能跟着又缩回被窝里。
温热的肌理相贴,昏暗灯光下彼此的眉眼还是看得一清二楚,这种温情又平淡的暖意磋磨人心智。
总之就是重总翘班了。
但好歹重总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优秀的饲主,没躺多久,时间差不多了知道爬起来给猫准备吃的。
早餐不需要准备多久,再加上重远操作熟练,一顿简单但丰盛的早餐被快速地摆上了卓。
林郁还没醒。
这个人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身体都缩进被子里,只露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用靠头发呼吸就可以了。
重远掀开一点被子,林郁的脸果然被闷的有点泛红。
无暇白色上的淡淡一片色彩,清晨的阳光倾泻而入落在他脸颊边,无端有纯稚圣洁的神性显露。
重远呼吸一窒,拉着被子的手悄悄再向下一点,这次一并露出的还有林郁修长的脖颈和光裸的肩膀。
昨天他留下的印记还在。
红色的、粉色的,都还在身上。
诡异的满足感与隐秘的禁忌感交织,重远耳廓微红,只能靠着强大的自制力移开目光。
“该起床了,”重远一条腿曲着压在床沿,上身重心微微前倾,“起来把早餐吃了。”
林郁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不待适应光线,但嘴巴快过了很多东西。
他笑,然后流氓一样吹了个口哨。
重远昨天来时的那一套衣服还没洗,毕竟他俩昨晚谁都没精力去管一件衣服,所以重远现在身上的居家服是林郁买的,林郁自己的衣服。
两人一般高,只是林郁骨架不显,虽然肩宽腿长,但是腰细得几乎有些秀气了,他也不跑健身房连门都不怎么出,是以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看起来清瘦高挑。
重远不一样。
遇见林郁之前,重远的生活规律到刻板,健身房是必须要去的,保持健康和体态饮食是必须要控制的,所以他有一副不管是标准数值还是世俗眼光中都完美漂亮的体态。
穿正装时会觉得这个人很有气度,气质绝佳,休闲装也是一眼出挑的挺拔,但现在他穿着林郁的尺码,还摆着一个很凸显身材的姿势。
林郁脑袋还不是很清楚,想到什么说什么,“唔,都撑起来了。”
说着,他虽然躺着没动,但是眯起了眼睛,一副认真观察的样子。
只是他眼神还带着没清醒的迷离,睫毛又密又长的,哪怕是这样的虎狼之词说出来,也单纯无辜一般。
反正重远不会和他计较的,不是吗?
重远想到的是:自己看个他肩膀都遮遮掩掩的,这家伙倒好,满嘴浑话一点不带窘迫的,亏了。
可怜重总纵横商场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亏得这么彻底。
“起来了,”重远捏住林郁的鼻子,“等会饭要凉了。”
“嗯嗯——”
林郁跟着重远的力道仰头,修长的脖颈扬起,喉结被凸显,偏偏这人还在发声回应重远,于是喉结滚动,连带着上面一个已经不是很清晰了的牙印晃眼。
重远收回手。
好吧,其实也没有很亏。
林郁洗漱极快,重远刚把餐具摆好林郁就出来了。
东西进嘴林郁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连带个更感恩投喂他的人。
“感谢重总,”林郁心情舒畅,“要不是有你在,我估计得十二点才能吃上第一顿饭。”
重远的筷子微顿,“你要是一直想吃的话,我以后叫人每天来给你送餐。”
林郁摇头,“算了,我不一定每天都起得来,而且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剧组管饭不用我操心。”
“你这一部剧杀青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大概一周后有个剧组要赶,”林郁思索着,“中间这段时间先把家搬了吧,房东要我月底之前把之前租的房子清空。”
重远感叹,“这么忙啊……”
“哪有您忙呀,”林郁笑起来。
重远注意着他的称呼一直还是“重总”,那个猜想在平淡温馨的相处后又暴露出来,像个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
他想问一问林郁,他们俩之间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了,但好像这样一旦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你……”重远斟酌着,语气平淡,掩着那一丝试探,“你还叫我重总吗?”
林郁立刻回答,“不叫重总叫什么,老板?”
不管林郁的脑回路到底如何,这个回复已经将林郁的态度尽数表达,重远在情绪的迅速低落后还能安慰自己:好,没有选择最坏的那个问法,就不会得到那个明确但可怕的回答。
谁成想,林郁下一句话就是,“如果叫金主的话,会不会太直接了?”
重远差点没拿住筷子。
只是想法被证实了而已,他应该早有准备的,可有准备也不意味着就能轻易接受,甚至反差对比下来,昨天的一切温情与暧昧更凸显现在他身上彻骨的冷意。
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可能面色僵硬,但好歹应付过了林郁。
时间差不多了,这是林郁的家,重远自认只是一个外人又怎么好久留,步履匆匆地告辞了。
留下林郁不明所以。
可能真的很忙吧。
林郁也得去忙自己的事了。
随意收拾一下,林郁出门。
之前他的经济条件不足以租下什么高档的房子,不过他好歹是柳潮的再生父母,柳潮虽然总以为能用物质条件拿捏住他,但偶尔还是足够大方的。
所以那个家虽然不比琴键财大气粗出手就是那样的高档房屋,也并没有差多少。
起码保密性仍然不错。
林郁干脆也就没遮脸,大摇大摆地先去看一眼,打算下午或明天再叫搬家公司。
然而就是他踏入小区的那一刻,他的行踪信息同步发出到另一个人的手机上。
[宿主,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这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林郁把我害成这样,我只是要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
[宿主,我不建议你这么——]
[闭嘴!要不是你没用,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
[系统能量剩余:55%,低于安全标准,现收回宿主金手指之一:形象美化。]
[执行中——]
[执行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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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观众老爷走过路过别错过,看看孩子其他预收吧,不吃亏不上当,真的——球球了!
第49章 被打上门哩
林郁按照记忆找到了房子。
属于他的私人物品其实不多, 从各种生活痕迹也很难推测这里的主人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躯壳只是被数据操控着,甚至数据都因为样本太少而死板规律。
要带走的东西……
衣物、一些零碎的小玩意, 还有林郁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一堆谱曲手稿。
别的不说, 但是这些手稿他还挺感兴趣的,当即坐在地板上研究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林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时没听到, 结果下一刻敲门声就变作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他这才回神。
如果是房东来的话, 应该会提前和自己说吧, 林郁看了看手机,上面没有任何的消息。
好在家里和门口都安装了监控,正要查看, 门就开了。
首先进来的是几个很高大魁梧而且面像很凶的男人, 他们完全没管这里的主人还在,自顾自就往那一站,将客厅的空间占的满满当当。
然后进来的人是林郁认识的了。
谢晗白。
谢晗白这段时间日子不是很好过,虽然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可以用水军来引导, 但互联网还是有记忆的,他身上已经沾了完全洗不掉的污点。
他再没了之前林郁见他时那种疏离从容的气度,依然衣着光鲜亮丽,脸上憔悴的神色总是难遮掩的, 看着林郁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宿主, 他身上的外挂少了很多,】031尽职尽责地监控违规系统状态,【说明违规系统的能量确实在损耗。】
违规系统不介意外界力量介入小世界对小世界的影响,因此可以消耗能量来强化自己绑定的宿主, 使宿主可以更好地完成窃取气运的任务。
只是能量是有限的,依靠气运来转化,一旦宿主失败,窃取的气运流失,在宿主看来就是自己又变得落魄了,而对系统来说,可是赖以生存的能量没了。
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存,它们只能选择收回一开始强化在宿主身上的buff。
林郁看着私闯民宅的一大帮子人,挑了挑眉,“有事吗?”
谢晗白咬着牙,“你没资格拿柳潮给你的钱,把钱都交出来。”
林郁:?
“呃……”林郁思考着,“我为什么没资格呢?”
先不说他写出来的那些歌,柳潮版权费没给他一分也就算了,在浪潮娱乐他也算兢兢业业吧,还是说现在的社会真的已经发展到付费上班的程度了。
“别装了,”谢晗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收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赶快拿出来,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他从带着人私闯民宅开始,就没想着客气地解决这件事。
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找事。
林郁在剧组的时候人多眼杂,新家的小区又安保严格一般人进不去,终于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林郁一个人回了旧家。
林郁不懂他在发什么神经,摊了摊手,“你在恐吓我吗?”
谢晗白回应的只有冷笑,但那些混混往那一站,大有不配合就动手的姿态。
“你确定要和我动手吗?”林郁笑起来,甚至有心思继续挑衅,“还记得你上次找人和我动手是什么结果吗?”
一提这件事,谢晗白气得几乎发疯,一抬手就踹翻了客厅中做装饰但已经死了的干枯植物。
草叶和土块撒了一地,暴力的分子即将填满这个空间。
林郁不为所动,只是退后了两步,怕弄脏自己身上的鞋。
“搜,”谢晗白直接支使混混,“一定要搜出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柳潮给林郁的钱中有一笔名不正言不顺,只是柳潮私心给林郁的,可明明现在柳潮的正牌男友是他!
这不就相当于丈夫在外面养小三?
在法律中这钱他都有权追回,现在直接带人上门要钱有什么不对?他是有私心,可是是林郁先对不起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心疼小三的。
现在,在面对面前的一片狼藉中,谢晗白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畅快感。
这些打手都被他事先吩咐过,得了命令就各自分散开,甚至还有人去了厨房。
重物碰撞的声音、碗碟被砸碎的声音,一阵叮叮当当,甚至搞得烟尘弥漫。
很快,室内几乎都没个下脚的地方了。
林郁若有所思,“谢晗白,你真的喜欢柳潮吗?”
谢晗白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既然已经放弃了他,就别想着再回去找他,”谢晗白在说这句话时带着隐秘的傲慢和炫耀,“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他不需要你的打扰。”
“哦——”林郁眉梢微挑,露出了一个极俏皮的表情,却有一点恶意在他眼角眉梢一闪而过,“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没等谢晗白细想,有声音响了起来。
“找到了!”
一个人拿着一份协议从书房走出来。
林郁看了一眼,是柳潮当时要他签下的那份竞业协议,连补偿的存折都还夹在其中。
“原来你也就这样,”谢晗白像是终于找到了林郁的耻辱柱,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这笔钱你怎么敢拿的?”
他肆意攻击着林郁不知羞耻、败坏风气,林郁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
他仇恨着林郁,像一个原配妻子那样仇恨着勾引老公的小三。
而他,他只是保卫自己爱情的可怜人罢了。
林郁笑盈盈听着,将他扭曲的嘴脸仔细地观察。
其实自从谢晗白的金手指开始消失后,他之前谁看了都能第一时间想到林郁的那张脸也好像渐渐失去了光环,五官还是那五官,只是就像忽然失去了滤镜,展现出了极明显的差异。
【他的五官是自己的吗?】林郁疑惑,【五官也是金手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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