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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根本从未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最后是童梦云真的哭晕了过去,还好检查过后得知只是精力消耗太多睡着了。
林郁得以暂时脱身。
这就是他的杀青戏了。
已经有助理送上早就准备好的鲜花,“恭喜林老师杀青!”
林郁长舒一口气,将衡玉残存的情绪丢出大脑,笑着接过鲜花,“谢谢。”
按照演员杀青的惯常流程,寒暄拍照走过一轮,林郁想离开,却被导演拦住了。
陆丰的目光落在林郁血痕凌乱的脸上。
导演多多少少都得了解一些运镜布景,美感几乎是他们必定会追求的东西,而林郁这张完全没有缺点的脸,总能多吸引几分他们的注意力。
“你演得很不错,”陆丰骂人倒是很厉害,正经说话倒是有几分不善言辞了,“我、咳,有机会可以下次合作吗?”
林郁不在意他话音的滞涩,他对陆丰无感,随口应付,“有机会的话。”
陆丰显然是不太会看人脸色的,直接开口,“我这里有一份我老师的本子,你有兴趣吗?我也会在剧组当副导的。”
陆丰的老师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国宝级导演了,这样的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但林郁现在有点急,于是他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之后已经有签下来了的剧本了,可能是赶不上了。”
说完,不待陆丰反应,林郁打了个手势,直接离开了。
让童梦云撕心裂肺的戏并非对林郁就没有影响,在衡玉的灵魂死去的那一分钟内,林郁冷眼旁观,但到底是发生在他的躯壳内的感情,林郁未尝没有感同身受。
他忽然好奇了起来,在上个小世界的最后,秋柯死之前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这个疑问,他很想见重远一面,至少要打个电话,听听重远的声音。
现在是上班时间,林郁将号码播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接通。
铃声响了一声,第二声还未响起来,只是林郁已经摒住了呼吸。
然而第二个出现在听筒中的声音不是铃声。
“喂?”
林郁笑起来,“重总,是我哦。”
“嗯,”重远回应,“我知道。”
如果不是林郁,根本没有人能在上班时间打通他的私人号码。
只不过这一切林郁不会察觉,他只会因为听到了重远的声音而高兴。
“重总知道我为什么打给你吗?”
重远慢悠悠跟着他闹,声音也不自觉带上笑意,“不知道。”
林郁:“猜一猜。”
重远依他的意,“是有好事吗?”
“猜的太宽泛啦,你这是赖皮。”
小心计被察觉了,但林郁上来就让他猜,一点范围没有,怎么可能猜得到。
重远明知估计就是林郁故意捉弄自己但还是努力思索,试图得到一个答案,但是无果。
“嗯……”他沉吟,“我猜不出来。”
“笨,”林郁得意洋洋,“和重总通电话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吗?”
林郁不会在意自己随口间究竟抛下了一个多暧昧的撩拨,毕竟他不会在意,在意的从来只有别人罢了。
“我杀青了,”林郁终于进入正题,“重总请我吃顿饭吧,就当是庆祝了。”
哪有要求别人请自己吃饭的。
重远不由发笑,但仍然应允,“好,你先回家吧,晚上我去接你。”
“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郁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给重远打电话。
他想起了上个小世界的秋柯。
衡玉虽然是脱胎于他的躯壳而诞生的意识,但以林郁的能力,确实能够造出一个崭新的人格,可以与他自己毫无关系。
这个人格剧本外的成长全部在他的大脑中补齐,所以在镜头下,林郁可以自信地说:那个人就是真正的衡玉。
可就是这个人格太独立真实了,他的结局让林郁思考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完全毫无索求的爱意。
林郁不懂,但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在他身边就这样释放着这样的爱意。
好险啊,刚才他差一点就问出来那个问题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郁习惯于接受外界的爱意,却从没有人让林郁有过这样的思考。
但现在想这些暂时没什么意义,他手上的信息完全不够,现在戳破窗户纸也不符合林郁的计划。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晚上的大餐,他愉快地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按理来说杀青了直接就可以离开了,林郁行李没有多少,随便收拾收拾就能提桶跑路。
出门后,在走廊里,他遇到了童梦云。
他已经给童梦云发过消息了,不过他以为她还没醒,倒是没想到会遇到她。
童梦云眼睛还是肿的,但好歹神色对了,脸红着但不扭曲了。
“清醒了?”
童梦云闷闷点头,但是一抬眼看到林郁的脸,瞬间两行眼泪就下来了。
“衡玉怎么就死了啊,”小姑娘抽抽噎噎,眼看着又要撅过去。
林郁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给了她一包纸巾,但真正的情绪却是差点被逗乐了。
不过会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确实是出戏了。
童梦云清楚白芙如何计划,她也知道衡玉必须死,可是童梦云一个出戏后就置身事外的局外人都会为衡玉的死而落泪,清楚感知衡玉爱意的白芙呢?她会后悔吗?
林郁都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会吗?
几乎同样的处境中,自己会吗?
然而心底的声音却告诉他。
死亡并非终点,暂时的离别只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见。
他们谁都不会在意一次简单的死亡。
无论表层的人格如何转变,核心的灵魂总会袒露最真实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他的答案。
林郁之前的住所房东已经发来消息了,他不能和林郁继续续约了,要求林郁月底前就搬出去。
意料之中,不如说林郁这么反击了一把大的,谢晗白和柳潮只是要求房东不和他续约而不是直接把他的东西都丢出去,这才是林郁没想到的。
不过无所谓了,林郁有了新房子。
离月底还有段时间,不急着搬东西,林郁决定先好好置办一下新家必须要用的生活物资。
他的一个下午都耗费在这事上,还顺手发了一个杀青纪念微博。
主要就是感谢剧组的陪伴,终于陪衡玉走到了最后,只是中间茶言茶语地提了一下拍摄期间发生的事。
“……拍摄总有波折,我很遗憾拍摄过程中剧组成员的变更,可能是我太多灾多难些,但好在最后还是完成了这个角色。或许有人对这部作品抱有期待,我也理解有人对这部剧抱有审视,但无论无何不是还没见分晓吗?我有自信,如果它能顺利播出的话,这部剧一定会回报你们惊喜……”
事情反转的第二天,剧组官方就正式将谢晗白换掉了,好在他的角色本来也没拍多少,补拍没花费多少时间。
林郁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是某一天一个制片找到了他,希望他去感谢一下重总。
原来谢晗白退出剧组后也不希望剧组出成绩,买了大量水军,把当初黑林郁的那一套又复刻了一遍。
是重远在林郁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理了这些水军。
林郁这条微博一发出来,原本就愤怒未熄的网友又被拱起了火。
他已经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是以#林郁 杀青感想#这条词条中还算和谐,都是说期待新剧和发路透安利的,而另一条被网友刷上去的#《紫薇女帝》的参演人员变更#中,网友发泄着怒火。
热评一:谢晗白怎么又开始玩这一招了,恶不恶心啊。
热评二:我就说之前为什么一直有黑这部剧的水军,结果人剧明明都还没开始宣传呢,真就这么急吗?
热评三:如果这部剧播不出来就一定是谢晗白的原因。
……
这下就算是谢晗白自己走关系也一定要让《紫薇女帝》按时上映了。
网上舆论如何林郁毫不关心,他忙了一下午,终于将东西差不多买全了。
洗漱用品、洗浴用品、床上用品……甚至还有装饰家里的漂亮鲜花。
主要是鲜花。
重远也按时来了。
他将车停在楼下,打电话和林郁说了后就等在楼下。
高档小区的私密性和安全性极好,在这里他们不用顾及被拍到什么再被误解,林郁也光带着一张脸就下楼了。
已经有了一定知名度的小演员有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他走出来,脸上的笑意在见到等他的人后变大,在已经是傍晚昏暗的天色中,明亮得几乎灼眼。
重远想叹气,可是又觉得对着这样一张脸都叹气的话,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于是他只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鸭舌帽和墨镜,递给林郁,“需要吗?”
林郁一捂脸,“我忘了!”
已经有人认识他这张脸了,现在随意出去玩都成了件困难事。
“谢谢重总。”
林郁道谢,但是不接东西,只再凑近了一些,眼睛笑得弯弯的,专注地看着重远。
意思很明显:你来给我带上吧。
重远依他,亲手给他带上墨镜和帽子。
神采飞扬的眼睛被遮住了,宽大的墨镜下只能看见林郁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下颌线清晰利落,他肤色冷白就衬得唇色殷红,嘴角不上扬时过于凌厉的漂亮几乎有攻击性。
重远看他看得入神,还得是林郁黏黏糊糊地叫他。
“重总?”
“咳,”重远回神,“上车,走吧。”
林郁坐上重远的副驾驶。
餐厅是重远定好的。
可以将半个城市夜景纳入眼中的地理位置只有他们二人,极有情调的烛光点缀餐桌,如果不刻意说什么的话,这就是一出浪漫的烛光晚餐。
暧昧的氛围缓缓流淌,柔光下彼此的面容无中生有也能多出几分情谊。
重远在这环境塑造的虚假中甚至都品出甜蜜,好像他真的在和林郁约会似的。
他甚至有了一种冲动,立刻表白的冲动。
毕竟以林郁的态度来看,他还是十分信赖与亲近自己的。
但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他只顾着听与说,等回过神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已经是开车准备送林郁回去的路上了。
林郁靠在副驾驶打哈欠,“去我家好不好?我累了。”
重远有点疑惑,这不就在往他家去吗,不过还是应声,“好。”
等终于到了地方,重远才终于知道了林郁当时到底在问什么。
刚进电梯,怀里就贴上来了一具温热的肉/体,随后是唇上落下来的触感。
林郁在吻他。
这个认知在重远脑袋里震荡,让他有点发懵,一时都没顾得上反应。
但身体是可以靠本能驱动的。
林郁吻他根本没控制力道,就这么一会儿,牙尖嘴利的猫就咬的他嘴唇刺痛,于是重远在回吻的空隙也不甘示弱,轻轻咬了一下林郁的舌尖。
不会很痛,但也不是什么舒缓的感觉。
果然,林郁这才停止了这个吻,与重远额头相抵着。
距离太近了,林郁脸上的墨镜硌到了重远的脸上,也导致他看不清林郁的神色,只能听到林郁清晰的呼吸声,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好痛。”
恶人先告状。
“明明我是在向重总支付报酬的,”林郁把话摊开了说,嗓音暗哑情/色,“怎么原来重总喜欢玩这样的?可是我不想痛,重总不要再咬我了,好不好?”
人总是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哪怕现在重远还没搞清楚状况,嘴快过脑子,“好。”
恰好在此时,电梯到达。
电梯入户的好处在此时表现出来了。
两人几乎是相拥着、互相推挤着进入了房间,连卧室都没进得去,就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边的茶几摆放着林郁下午时才带回来的花束。
还沾着露水的白色鸢尾花很有病美人的气质,像极了最开始他在病房中见到的苍白安静的林郁,惹人怜惜,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为他提供庇护。
医院、报酬……
几个字眼在重远脑子里串联,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
在医院时就交给林郁的那份协议,不会让林郁以为自己要包养他吧?!
目前来看,这个猜想就是现实。
要现在和林郁说明白吗……
重远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郁,脑袋里却慢慢被另一个念头塞满了。
他好白……
并非是苍白,是像玉一样无暇的白,但这终究只是人类的皮肤,让重远有种自己用力就可以在上面留下印记的认知。
少有的,他被本能趋势,吮在了林郁散开衣领露出的锁骨上。
红了。
林郁轻嘶一声,报复心极强地咬住了就在嘴边的重远的指节。
不痛,只痒,几乎痒到心里去。
所以重远什么都没说,任由事态发展。
一直闹到后半夜,一起躺进了被窝。
林郁其实喝了点酒,只是他喝酒不上脸但是又容易迷糊,所以今晚有点黏人。
现下他侧卧着面对重远睡着了,五官少了清醒时因过于生动的神采而产生的强势又扎眼的精致感,这样的林郁看起来只因浓密纤长但乖顺下垂的睫毛而显得乖巧。
重远伸出手,想描摹他的眉眼,半路却看见自己手臂到指间错落有致的牙印。
有点生气,但不多,只是很想报复性地再亲亲罪魁祸首。
但罪魁祸首看起来又乖又可爱,就暂时先算了吧。
哪怕折腾到半夜,第二天的重总还是按自己的生物钟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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