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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重远没有心思恐惧，他不敢眨眼，只是盯着那个青年，希望哪怕一眼，看清他到底是谁。
“重总？”
脸颊上贴过来一个温热的物体，耳边传来呼唤。
“重总，你还好吗？”
重远惊醒，仍然还在车里，他昨天几乎一宿没睡，刚刚撑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没有第二次的机会，只有念念不忘的梦境。
面前是凑近了的林郁，脸上那个温热的物体是林郁的手。
林郁正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了来查看他的情况。
近距离看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十分有冲击力，重远甚至一时摒住了呼吸，他脑袋还有点没清醒，那一幕在梦中没看到的场景中被他的大脑自动延伸，变成了哪怕昏暗光线中也像发着光的林郁。
林郁侧着身子，微微歪着头打量他，第一时间不会笑，但是那双形状完美睫毛纤长的眼睛会睁圆一些，看向他的目光一定满是好奇。
思维不由自主地发散，能早几年遇到他，这个可能性光是想到，就能让重远激动得头晕目眩。
“重总，”林郁这次叫他提高了音量，一只手也放在了他的额头上，“你还好吗？”
重远猛地清醒过来。
“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当着本人的面意淫些什么，重远几乎瞬间就感觉脑袋要冒烟，“对不起，我……我刚才有点不清醒。”
他想要后退一点，好歹远离林郁，可他身后就是椅背，几乎无路可逃，只能尽量将自己的身体滑向车窗。
林郁读不懂空气，继续靠近，“老板看起来好累，没休息好吗？”
甚至说话间，林郁的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重远眼下那片青色。
他对所有人都那么把控不住距离吗？
重远心里乱糟糟的，但仍然记挂着不敢让林郁发现什么自己对他的特殊反应吓到他，无论如何，重远不希望自己和林郁的关系在建立前就让林郁对自己产生恐惧与厌恶。
而林郁只是想着，关心老板是很正常的事嘛，毕竟老板掏了钱的，买的不就是这情绪价值与温柔服务吗？
没有办法，重远只能捉住了林郁的手腕。
腕子上那颗小小的骨头硌进掌心，重远忍住了摩挲的冲动，“我没事，不用担心。”
“哦，”林郁应声，自觉关心也差不多了，听话地退开。
“刚刚做噩梦了吗？”林郁撑着脸问。
他的目的倒是十分单纯。
已知重远的灵魂肯定有问题，但是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林郁也没有什么检查的手段来将重远的灵魂摆弄透彻，只能根据重远自身的行为来分析。
毕竟不管□□如何，灵魂本质的东西不会改变。
就比如说，他在意的东西，如果执念足够重那就一定会有潜意识里灵魂的震动来提示他现在清醒的人格，又或者说，其实不管怎么消减记忆再度培养，他们本质都是同一个人。
而当表层意识最松懈的梦境重，最本质的东西会悄然上浮一下。
重远不想多说，摇了摇头。
林郁不依不饶，握住了他的手，几乎是用撒娇的语气，“告诉我嘛，说不定我能给出什么开导你的建议呢？”
重远张了张嘴，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明明已经有过答案，他只是仍然不死心。
“你真的……不会弹钢琴吗？”
没等林郁回答，车子停住，到地方了。
林郁眯了眯眼，没有正面回答，直接转移了话题，“到了，我们还是先去处理事情吧。”
一切都安排好的，他们顺利拿到了视频和新手机，在回剧组的路上，林郁只顾着调整手机设置，自然略过了那个问题。
其实林郁早就给出过回答了，只是重远不愿意相信，不想去细想那个答案后包含的含义，所以不死心再问一遍罢了。
林郁在过自己所接受到的所有记忆。
和上个小世界不同，林郁从头到位没换过壳子，储存在壳子中的记忆十分完整。
这个壳子出身孤儿院，一路平平无奇的长大，人生中除了这张脸就再没什么可圈可点的东西，直到他十九岁，好像忽然顿悟了一般，生活总算是脱离了那种机器人一般的死板。
林郁想到了时空管理局那种收集执行专员行动数据模拟躯壳后续在世界行为逻辑的技术。
所以大概是在躯壳十九岁时，终于被注入了灵魂。
至于这个灵魂是谁，林郁看着屏幕反光中那张脸，答案不言而喻。
有了灵魂之后，他唯一做过的事就是去给了柳潮当枪手，亲自将柳潮捧成了歌王。
如果这么算起来的话，他几乎得是柳潮的再生父母了，怎么现在还闹得柳潮一点不孝敬自己不说，还天天摆那张臭脸？
哦，估计是自己当时也没给他好脸色。
窃取气运是违规系统才会做的事，那估计就是自己当时被违规系统挟持，但林郁了解自己，被胁迫做什么的话，他的选择唯一且坚定，那就是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估计这就是灵魂只在这个壳子里才待了两年还没将柳潮和他的公司捧到最高点就离开了的原因。
每个小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同，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在外面或许发生了很多事。
至于重远一直执着的，他到底会不会弹钢琴这件事——
答案是会，并且没人比他弹得更好。
只不过柳潮怕被外界察觉，从来不让他在外面动手，所以为什么重远会知道这件事呢？
林郁细想，仔细琢磨，终于在记忆的角落发现了一件小事。
那时柳潮受邀去异国的城市演出，他把林郁也带上了，但林郁从来不会给他好脸色，在异国他乡，两人争吵，柳潮愤怒至极，直接将林郁丢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
行李都带走了，现金也一分不剩，但好歹仁慈地留下了各种证件。
于是林郁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足够高档的餐厅，一首曲子换了足够的钱，当天下午就回了国。
是那一次吗？
那他和重远还真的挺有缘分的。
第46章 开始清算
进片场前, 重远问林郁说：“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去吗？如果不想我和你一起现身的话，但是一定同意李秘书和你一起。”
林郁对这段话不是很明白，但不妨碍他对老板嘴甜, “我想和你走在一起。”
他想要自己看起来乖巧而甜蜜是真的可以甜进人心坎, 起码重远虽然表情不怎么变，但耳廓已经红了个透。
进片场后，林郁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进来前重远要刻意问一下了。
这里面气氛诡异。
原本有人忙活有人闲聊的场地，在林郁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 全部安静下来。
如果不是直勾勾盯着对方的话意图就太明显了, 林郁几乎可以确定, 自己瞬间就会被盯出几个窟窿。
也是，他一声不吭就搞了那么大的事，几乎闹到全网声讨的地步, 不怪别人会特殊看他。
当然也可能有他身边重远的原因。
剧组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友善, 甚至不如说，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大家都习惯了捧一踩一。
之前谢晗白带头孤立林郁，那剧组里的人哪怕和谢晗白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也会选择忽视刻意林郁, 虽然林郁从没得罪过他们。
毕竟怎么想林郁都只是个名声很臭的十八线，而谢晗白可是背景雄厚的二线小生。
之前哪怕因为各种原因有些人待他友善了些，可是对他抱有恶意的人始终存在。
今天如果不是重远一起来的话，估计现在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质问了。
林郁也想明白了, 为什么重远还要专门说一下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李秘书跟着。
小明星不会无缘无故和大老板牵扯在一起, 老板还毫无缘由地为其忙前忙后，更别提旁人猜测二人关系时一定更喜欢刺激又见不得光的那个结果。
这个人怕自己在意他人看法，但是又担心林郁回来后被刁难。
他还是那么贴心。
林郁转头看向重远，也不说话, 就抿着嘴巴笑，浅色的虹膜更透更亮，重远回视，有那么一个瞬间，他都以为林郁会凑上来亲亲自己。
但瞬间回过神，重远简直羞愤地想给自己一拳。
他一天天的到底在意淫什么啊！
童梦云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你终于回来了！”
小姑娘估计是一听到林郁回来的消息就窜出来了，脸上是刚上了一半的妆，是一场大战后蓬头垢面满身是灰的样子，直接冲着人来的时候简直像是灰扑扑的一颗小炮弹。
看她的架势是要直接抓着自己，林郁看到了她手上的血浆，眼疾手快地躲到了重远身后。
童梦云因为和林郁熟识才敢闹，不会闲着没事干去给别人添麻烦，所以还是刹住了车，瘫着两只手站住了。
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童梦云结巴了，“呃，重总，怎么是您来了？”
童家颇有背景，所以童梦云认识重远，还因为童父童母是重远的合作伙伴之一，所以哪怕没差辈份，童梦云也总感觉重远和她爸妈一个辈份，总归有些怵他。
重远回答前，先感觉到了身后的存在感。
林郁现在躲到了他的身后，两人本就差不多高，林郁会探头探脑地往前看，是以他们几乎胸背相贴，重远几乎能感觉到林郁脸颊边的碎发蹭过后颈。
这样的距离……
这样的姿态……
重远的思绪几乎不受控制地飞出，飞进某种旖旎又青/色的幻想中。
然后是后腰上一点触感惊醒了他。
这种情况下，这样的提醒只能那一个意思：林郁希望他的回答不要牵扯上自己。
林郁虽然与他一同进来了，但是并不希望与他扯上关系。
并不在意料之外的要求，重远会选择依照他的想法。
“我来看看剧组，”重远的手垂在身侧，但手心痒痒的，总有中探到身后抓住林郁的手握住的冲动，“不好意思打扰剧组了，你们各做各的就行，不用管我。”
而此时的林郁——
林郁只是注意到了，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重远的腰线流畅漂亮，于是手欠摸了两把，他完全没有在听重远在说什么。
“不打扰不打扰，”童梦云脸都要笑僵了，“我去给您找导演？”
看得林郁也想跟着乐。
“你就这样去找导演吗？”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童梦云这才低头看到自己又黑又红的掌心，想到自己是专门出来抹林郁的结果遇到了重远，一时气得想磨牙，但顾及着重远还在这里，连白眼都不敢翻。
但大小姐被捧着长大，还是没受过这种气，重重地出了两口气，一句话都不想回。
看得林郁更乐了。
还是重远侧过身，扯了扯林郁的袖子提醒，“别欺负小姑娘了。”
可明明他的语气里也是笑意。
重远自己去找导演商量事情去了。
就留下林郁面对气鼓鼓的童梦云。
“真生气啦？”林郁围着童梦云转了一圈，还吹了吹她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发套，“哎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是你自己什么都不看就冲出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童梦云咬牙切齿。
林郁放软了语气，“是是是，我知道你关心我，所以昨天我报平安的消息只给你发了。”
“真的？”童梦云态度软化。
林郁信誓旦旦，“真的。”
果然，娇养起来的小姑娘还是有点蛮横在身上的，一知道自己在朋友那里的特殊性立刻就开心了。
林郁看着她开心，一点没有随口哄女孩子的愧疚感。
哦，他随口哄谁都不会有愧疚感。
童梦云不气了，有闲心主动和他说话了，立刻就问起了昨天的事，“网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你和谢晗白都是浪潮娱乐的人，听说柳潮和谢晗白好像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可能不会帮你的。”
林郁听出她说得已经算委婉了。
不管柳潮和谢晗白到底有什么关系，从经济价值来讲，柳潮和浪潮娱乐都不会选择他的。
“我已经和浪潮娱乐解约了，”林郁轻飘飘丢下重磅消息。
“啊？”童梦云下意识说：“可是没有公司你在娱乐圈怎么混啊——”
忽然，她想到了刚刚和林郁并肩而来的重远。
童梦云颤抖着声调问：“是那个人吗？”
林郁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是他，怎么了？”
童梦云看向林郁的眼神几乎称得上怜悯了。
在她眼里，林郁简直就是都不是入虎口的羊了，羊好歹还能跑两步，面对重远这样的人，林郁跑都没法跑，只是一块已经放进餐盘的肉罢了。
“你不了解那个圈子，”童梦云努力斟酌着词句，一堆事例就在嘴边了但是说不出来，主要是怕吓到林郁，“重总这个人吧……嘶，我不建议……你懂吧？”
林郁眨着眼睛，看着童梦云讳莫如深的样子，还真好奇了起来，“怎么说？”
“我不能说，”童梦云摇头，但还是顾念到了两人之间的友情，“你自己搜吧。”
没等林郁细问，化妆师远远地叫童梦云，童梦云应声，不得不先去化妆了。
林郁上午没有戏份需要拍，还算比较清闲，现在敏感的时候又没人敢上来和他搭话，甚至他周围一圈都围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于是他真的上网开始搜重远的名字。
说起来这还不是他第一次搜重远，只不过上次看了张照片就没再继续了解，这下他终于确确实实地体会到了互联网的可怕。
在网友的眼里，重远几乎是阎王的代名词了，心狠手辣雷厉风行，被传得极其玄乎又恐怖。
林郁看得直乐，心想：哪有那么恐怖，老板明明人很好的嘛。
午餐林郁没有和重远一起吃，毕竟大老板日理万机，凑不到一起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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