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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为何那样(古代架空)——妖也

时间:2025-10-23 08:03:50  作者:妖也
  “单凭这一点,奴婢就相信废太子对殿下绝非纯粹利用,他是有恻隐之心的,是有感情的。”
  “他与大殿下一样玲珑剔透,性情善良,是个可怜的好孩子。”
  皇后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曾经那些所有的、被刻意忽略的感情也一并回了来,那个孩子,也是个生性良善、单纯的好孩子啊,是做了她十几年儿子的可怜孩子!
  也是她的儿!
  要救的,她要救他!她要救回她的孩子!!
 
 
第91章 
  却说顾熹之刻不容缓去向太后请安, 实则是想借太后,这位宫中地位最高的上位者来说动皇帝饶恕姬檀一命,但进行地并不顺利。太后的想法和皇帝一样, 混淆皇室血脉者罪无可赦, 必杀之以儆效尤。
  顾熹之在察觉太后态度的第一时间便及时打住了,没有以姬檀和太后曾经的祖孙情谊请求帮助。
  他算是看清了,天家皇室,情分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从前太后是整个皇宫中最疼爱姬檀的长辈, 如今甫一得知真相, 也是最先弃他如敝屣的, 对他的生死置之不理。
  顾熹之的心逐渐凉了,不再寄救姬檀于虚无缥缈的亲情上这种想法,而从现实利益、皇室最看重的颜面和天威出发, 狸猫换太子这桩丑闻皇室越是避之不及, 顾熹之便越要提起,不破不立。
  说起这件事太后顿时头都疼了,连认回亲孙子的喜悦也全然不复存在,满心只有对这件事的焦愁。
  有一点毋庸置疑, 这桩丑闻决计不能泄露出去,必须彻底瞒死在层层宫阙之中,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这就要求废黜太子一事必须有个体面的说法, 对天下交代, 不然还是没法轻易善了。
  至于说法,太后需要和皇帝商议一番,暂时给不了顾熹之回答。
  她头疼地无心多留顾熹之,顾熹之心里着急, 见太后这边无望亦不打算多留,很快便告退离开了。
  不过经此一事,让顾熹之看透了皇家本质,也明白对于皇室来说什么才是最值得在意的,他心里不禁生出了另一个救人的办法,让领路的小宫女先行回栖梧宫,他则是转道前往东宫。
  姬檀虽被废黜了,但东宫还好好地矗立着在。
  原本东宫的全体下人是要被全部打杀的,但这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加之下人太多,不好处理,念在他们只是尽职侍奉废太子并不知情的份上逃过死劫,被禁足了起来,全权交由皇后处置。
  顾熹之已向母后求过情了,不太重要的下人之后分配到别的宫里去,重要的诸如姬檀的心腹之类是一定要保住的,他只剩下这些人了,无论如何顾熹之也不会让其出事。
  他此番过去正是要找小印子。
  小印子侍奉姬檀时间最长,对他经手的政务也最了解,光今年充盈国库一项就办得很好,还有往年,他所有的政绩威望加起来绝非皇帝可以动得了的,就算皇帝要动,也要看看天下开明之士同不同意,除非皇帝想被冠上一个昏聩的声名。
  真正内情不论最后给出了怎样的说法,也不会比现在更严峻了,再根据皇室粉饰太平的作风,大概还是比较体面的。
  皇帝既要这般做,就要做好憋屈的准备。
  而顾熹之想做的,正是把事情闹大,让皇帝收不了场,碍于天下民心和自身的名声,被迫放过姬檀。
  只有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这些上位者才会真正重视。
  此时的小印子已经知晓是怎么回事了,通过殿下过往的种种行为表现和突如其来的下场猜测出来了,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他当时就跟着殿下一起去,虽然可能亦没什么好下场,但身为奴婢,是不管如何也是要跟在主子身边的,如果他知道的更早些,哪怕违抗姬檀命令,也要派人杀了顾熹之,绝不给主子留下丝毫隐患。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焦急地在东宫走来走去,左手摔进右手掌心里,右手再摔进左手掌心里,来回循环往复。想要出去又被门口看守的人挡了回来,气得他破口大骂,见对方亮刀,只好骂骂咧咧地回来了,先统筹管理好宫内之事,一如姬檀还在时的模样。即使希望渺茫,他也绝不会放弃,想尽办法往外传递消息,联络殿下的门客旧部救人,实在不行,劫狱吧,大不了天涯海角地逃命,他也是要跟着殿下的。
  就在小印子做好最坏的准备毅然决然打算劫狱时,东宫的大门开了,有人走进来。
  小印子顿时警醒,前往去看,出乎意料来人是探花郎。
  哦不,现在该称呼大殿下了。
  小印子没好气地眼里泛着冷光向他行了一礼,顾熹之倒没计较这些,直奔主题言明来意。
  小印子瞬间不可置信地:“啊?大殿下是说,你要救我们殿下……我们主子,我能信你吗?”小印子可不信顾熹之会对夺走他人生和风光的罪魁祸首施以援手,莫不是想诱骗他一网打尽殿下的旧部以报调换身份之仇罢。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小印子登时更警惕了。
  顾熹之看出他的防备,直言不讳道:“我是诚心要救檀儿的,这满朝上下,再没有人比我更想要他平安无事,也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他的性命,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出你的主子,将他完好无损带回来。”
  小印子在心中快速思量,他也想救姬檀,可他不敢赌,顾熹之此人当真能信么。
  “我和他是何关系,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所以大可信我。”
  此言一出,小印子面色遽变,脸色变了好几个来回。
  探花郎,他都知道了啊,知道殿下才是嫁他的人,但是,可是,尽管亲耳闻悉,小印子一时也还是难以反应过来,讷讷地:“那,你们……”
  顾熹之为节省时间和让他快速相信,郑重点头,道:“不错,他是我的妻子,我们早已互通心意在一起了,所以我一定会救他。”
  话说到这份上,小印子已经完全信任他了,就是险些两眼一黑仰倒过去,天哪,他家殿下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连人都是探花郎的了,小印子登时更没好气了,脸色很不好看地配合顾熹之,道:“你要怎么救人?”
  顾熹之见他答应了,事不宜迟道:“我有些事情需要问你,请你务必详尽道来,还有,你家殿下还有哪些能用的势力、旧部,我要全部利用起来,救他出来。”
  小印子对于姬檀的事情没有丝毫耽搁,相信顾熹之之后一五一十直击重点地全部告诉了他,包括怎么联系殿下的心腹部下,连信物都一并给了顾熹之。
  顾熹之获得想要的消息之后即刻离开,马不停蹄地开始筹谋、奔走。
  如此费劲心思夙夜不怠地忙活了两天后,终于,在第三日大朝会上关于姬檀的处置一事流言如沸,天下悠悠众口难堵,发酵得连文武百官都无法招架,个个出列请求皇帝立即处理此事。
  事情的真相在场有不少官员心知肚明,但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皇帝的霉头,打皇帝脸面,纷纷装作信了皇帝给的说辞。但这番说辞显然是立不住的,至少,百姓和天下的文人学子开明之士不信,有了这群笔杆子冲锋陷阵,饶是皇帝也无可奈何。
  皇帝对外的说辞是,当年大皇子出生,钦天监算出大皇子命格与紫微星相冲,须得送出宫中抚养,否则性命不保,同时必须有一人代替大皇子在宫中的身份,为他镇住命格气运。如今时机成熟,大皇子即将及冠,命格劫数破解,身份也该换回来了。
  我朝百姓信奉敬畏天命,这个说法说得过去,也足够体面,是最好的解释之言。
  唯独一点,对于姬檀的处置不好。
  没道理才将人利用殆尽,转头就卸磨杀驴,这个结果是不明真相的众人无法接受的,皇帝必须设法平息。
  但皇帝心里也憋着气呢,他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被一个孽障骗了许多年,如今还惩罚不得了,笑话,皇帝看着底下这些臣子,期冀有人能给出既能平息流言,又能让他杀了姬檀解气的两全其美之法。
  结果显然,是没有的。
  事关皇帝脸面,众人你推我我让你地争来辩去,说的都是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没有一个人给出解决方法,皇帝也无良策,登时更加愠怒了,看着这群人吵嚷不休更添心烦,直接起身宣布退朝,让他们有建议再议。
  文武百官赶紧恭送陛下,三五成群悄悄讨论。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室之间的秘辛,他们不好置喙的,即便置喙,也没有好的办法,唯一利益最大化的方法就是放过姬檀,但这会得罪皇帝,没人胆敢出头,众人全部选择装聋作哑,反正,火烧不到他们身上。
  眼前的结果在顾熹之预料之内,他满意地微勾了勾唇,但这还远远不够,远不足以救出姬檀,转瞬唇角便又阴郁地落了回去。
  中午是在栖梧宫用午膳的,皇后为顾熹之加急添置的衣裳做好了,喊他过来试试,并商讨下一步做法。
  顾熹之换上觉得可以就没再管这些细枝末节的琐事,思忖下一步该如何做。
  皇后沉吟道:“按照陛下的性子,他今日就会召你去御书房觐见,询问关于废太子处置一事的看法,你可想好要怎么说了?”
  顾熹之眉梢压紧,并无万全把握,但姬檀那边拖不得了,不论如何今日他是一定要说服皇帝的。
  “陛下那边还要拜托母后替儿臣掩藏住,儿臣与檀儿的关系是决计不能教他知晓的。”皇帝一旦知道,姬檀必死无疑,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其他的,儿臣自会想办法。”
  顾熹之认真的时候身上不自觉生出一种气场,连皇后都干涉不了,她明白儿子这是不欲告诉她自有主意的意思了,温声道:“好,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母后会为你兜底的,也会派人尽量照顾檀儿。”
  只是诏狱毕竟唯听命于皇帝,有些事情皇后可以插手,譬如免除对姬檀的刑罚拷问,但再多的把人放出来,或是精细照料是不可能的,她也只知姬檀的大致情况,人目前是安全的。
  不过,如果儿子想冒险去看他,皇后会设法在其中斡旋一二。
  顾熹之闻言手指攥紧,手背青筋紧绷,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勉强迫使自己放松开来,摇头道:“还是罢了,先把他救出来要紧。我,现在不敢去看他。”
  怕看到了当场就会情绪失控,想要不顾一切地把姬檀带出来。
  他一失控,皇帝必然也就知晓了,到时全完了。
  顾熹之强迫自己忍住,不过才两天而已,仿佛已经度过了无比漫长煎熬的岁月,他忍得胸膛都在微微震颤,里边积郁的焦躁不安唯有姬檀一人能解。
  但偏偏,他不敢靠近这味药引。
  这是能要了他命,搅得他魂牵梦萦的珍宝。
  下晌时分顾熹之一直在等待,等待皇帝派人召见他,他也感觉皇帝该见他了,一直在心里复盘这两日的所作所为,筹谋下一步的打算。
  截至此刻,他好似才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一点姬檀日日步步为营殚精竭虑的日子,这种感觉,当真是,痛彻心扉。
  顾熹之的眉头一直蹙在一起,皇后见状心疼又不好打扰他,教他分心,便又派了人去诏狱看看那孩子的情况。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但见从窗棂透进的天光都变得昏黄,在顾熹之半边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浅金深邃的光晕。
  有人走进来,听这声音应是宦官。
  不过不是皇后派去诏狱打探消息回来的掌事太监,而是皇帝身边一直跟着的大内总管太监,对方朝他一礼过后笑意吟吟嗓音尖细地道:“大殿下,陛下有召,请您前往御书房一见。”
  顾熹之眉梢霎时松开,起身走到大内总管面前,面色沉稳地跟随他往御书房去。
 
 
第92章 
  须臾后, 御书房。
  顾熹之来时皇帝已经等候他多时了,见他一揽袍裾双膝跪地行礼,一摆手道:“起来吧, 过来坐。”
  顾熹之便起身, 在距离皇帝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知道朕召你来所为何事么?”皇帝微微睃起眼睛,打量着他。
  “能够猜到一些。”顾熹之仔细着回答。
  “好,你既已猜到了,说说关于废太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想法。”皇帝心情郁燥, 连带着看桌上的奏折都不顺眼, 一拂手全推开了。
  顾熹之面朝向皇帝, 再次下跪道:“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皇帝此刻只想听些有用的,当即便道:“你我君臣父子之间,无甚不能说的, 直言便是。”
  如此, 顾熹之便畅所欲言了,就着下跪俯首的姿势直言不讳,道:“父皇是贤明之君,以功授之, 废太子被册为太子期间经办过桩桩件件的政事,功远胜于过,其储君形象更是深入人心,如今流言如沸, 亦源于此。依儿臣拙见, 倘若在此时严惩废太子,恐会适得其反,教天下人认为陛下是非不分,不能容人, 那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皇帝面色一变,当即便要勃然发怒。
  顾熹之紧接着又道:“儿臣知父皇心里积郁,此事全怨废太子鸠占鹊巢欺君罔上,可是此为皇室私事,外人不知,天下之民数众更是不知,既不能对外宣扬出去,自然也不能无故处置废太子,眼下最好平息流言的办法,便是顺势而为。”
  “照你这么说,朕还杀不得他了?”皇帝语气不虞。
  顾熹之摇头,道:“父皇是君,想杀谁自然能杀。可是父皇是圣贤之君,并非只知打杀的莽夫,更是天下人眼里心胸宽广的君主,何须为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费心。孰轻孰重,父皇自有分辨,无需儿臣多言。”
  皇帝心里虽气,但此话言之有理。
  他是皇帝,倘若跟这样一个卑贱的蝼蚁计较,岂非显得他小肚鸡肠,眼里容不得人,于他威名大为有碍。可是,就这样放过废太子,皇帝亦不甘心,太便宜他了,思来想去,想到一个折中之法。
  “既然不能直接杀了废太子,那不如,把他秘密流放了吧。”
  古往今来,死在流放路上的人不知凡几,若是废太子死在流放途中,便怨不得他了。
  顾熹之闻言心尖猛地一颤,不想皇帝竟凉薄狠辣至此,险些没有克制出心有余悸的颤音,连忙阻止道:“父皇不可,废太子一事朝野上下盯得太紧,此事万一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届时便真的覆水难收了。为了这样一个人,连累父皇的千古名声,太不值当。”
  皇帝沉吟良久,心道也是,但这口气不出他心里不痛快,邃道:“如果你是担心他身份暴露,事情曝光的话,那就做干净点,将他的脸毁了,嗓子也毒哑,不就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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