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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打不过你。不过我可以改游戏机制。”岑安道。
“怎么做到的?你黑客技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建出这种怪物模型。”
“从其他游戏模式里拖一个进来不就好了,”岑安露出笑容,“不过,我只拖进了我方小火龙,没管你的,别怪我不讲武德哈,因为……”
话音未落,巨龙照着岑安喷出一簇烈焰。
岑安懵了,血条顿时掉到了5%。
“蠢,”霓音被他气笑了,“什么小火龙,这他妈是深渊焱兽!管你哪方,无差别攻击的那种!你眼瞎吗?还职业选手……”
“卧槽?”岑安吐出一口黑烟,诡剑姬全身被烤得外焦里嫩,手臂裸露的皮肤完全炭化,又焦又硬,轻轻一折就能断的样子。难以想象等血条空了,他退出游戏,身体要承担怎样的痛楚。
岑安抱歉道:“大意了,没认出来……”
“走啊!”
焱兽振翅,掀起一阵狂风。霓音拽起他往丛林深处跑去,一面狂奔,一面喃喃着对付魔兽的策略。岑安瞅准机会,一脚将他绊倒,两个人一起滚进巨岩的缝隙。岑安焦黑的肢体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只剩一条左臂挂着躯干,怪可怖的。
“你疯了吗?我们会被焱兽烤死的!”霓音掏出一把尖刀亘在他颈前,骂骂咧咧,“你个混蛋,如果我们都被魔兽打死,系统会判定两败俱伤,结算时谁也没有资格清零痛楚!我现在杀死你算了。”
“是你会死,我不一定。”岑安乖戾地笑起来,“我只是感受痛楚,而你,会跟那只魔兽永远地留在这一局里。”
“什么……”霓音看着岑安眼睛里映出的小丑面孔,脑中警铃大作。
他没注意到,方才切换戏命师形象的行为失败了!他把自己的本体卷进了这场竞技!
霓音反应过来,再次进行切换,却发现系统瘫痪了,他什么也操作不了。
霓音颤着声:“你做了什么……切换口呢?”
“被我藏起来了。”岑安露出恶劣一笑,“这一局不管是被你杀死,还是被魔兽烤死,我都无所谓。但只有我能让你出去。”
焱龙咆哮,大地在颤抖,再过一段时间,黄昏渐远,焱龙会召唤出滚烫的岩浆浸染大地。
霓音头顶的血条不见了。
无血条,就意味着他只有真真切切的血肉之躯了。
岑安虽然浑身焦糊,破破烂烂,却是诡剑姬的数字模型,是一串数据而已,他的身体仍在游戏之外,现实中依然完好无损,而霓音却会葬身于此。
霓音真的慌了,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岑安笑出珠贝般的牙齿,刷地一下揭了他的面具,愣住了。
滑稽的面具之下,是一张俊朗稠丽的脸,混了点欧洲人的血,鼻梁高挺,眉宇间透着股不羁,又圆又亮的深紫色眼睛,像只不好惹的野猫。
“天杨?”岑安盯着他眼角的泪痣,眸光错乱地闪个不停。
天杨,他尚未从职业电竞中退役时,和他配合最好的队友。
多少年了?即便是在21世纪,他们也有五六年未见了吧……
霓音怔了一下,双眼充血,一霎时淬满怒火。
不服输的倔强表情、额前桀骜不驯的呆毛,一时让岑安梦回联盟,梦回他还在战队的岁月。
戏命师是天杨最得意的角色,霓音那一串丝滑炫酷的连招,也是他最擅长的。明明是帅哥,却喜欢扮丑搞怪……
是你吧,天杨,一定是你。
“原来是你小子装神弄鬼,等老子出去,天杨,老子抽不死你……”
“什么天杨?”霓音嘶吼着打断他,如同处在崩溃边缘:“你冲我笑什么笑,天杨到底是他妈谁啊?为什么你们都把我认成天杨?”
岑安一怔:“还有谁……”
“说啊,黑杰克!”霓音抄起手边的石块,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岑安伸手抵挡,躲开了致命一击,手肘却被砸烂了,血条立刻闪到2%。
岑安也恼了,抓起散落身边的腿骨往他脑袋上敲。
——邦邦邦!
没敲几下,焦骨先碎成了粉末。
岑安愣住:啊这……
霓音捂着脑袋,他的痛感不再延迟,疼得呲牙,又反手去锁岑安的喉。
岑安无力躲避,指了指头顶,“1%了。”
血条空掉,岑安就输了,会被强制出局,感受本局诡剑姬身上所有的痛楚,竞技结束。
竞技……结束?
霓音松了力道。
岑安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悲伤,一丝阴郁。
“你多大了?”岑安突兀地问。
霓音皱了下眉,没有回答。
岑安道:“你看起来,跟贺韶一样大,而天杨与我同岁。但不该啊,就算你是这个年纪穿过来的,也不该不认识我啊……”
“你他妈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他的无厘头激怒到霓音。
岑安不做声了,闭上眼,缓了许久。
“你认输吧,霓音。你原本98%的血条,出去了肯定没感觉,而我1%,不是当场休克就是死亡。”
霓音好笑地看着他,一张卡牌贴近他的咽喉,“你让我一个满血玩家,向丝血玩家认输?这个满血玩家,还是个职业选手?”
“那么抱歉,这场竞技注定不会有赢家。我总算明白了,在这种游戏模式里,一堆细胞和一堆数据原来没有区别。”岑安笑道,“我回到现实世界生生疼死,同时,这局游戏的系统也被我捏死在手。你将以血肉之躯,永远留在这一局。”
“认输吧,霓音。”
第33章 弟弟
岑安跟着阿兰的指引, 气喘吁吁地登上霓音所在的天台。城市夜景缤纷,色彩明亮的绚光看久了,眼睛也会疼起来。
霓音呆呆地看着脚下的霓虹光海, 一脸不爽。
他认输了。
在深渊焱兽召唤出来的岩浆滚到岑安的头顶时,他低骂了句什么,认输出局。
随后,两人在游戏大厅的结算界面相遇, 霓音告诉岑安,他年纪虽然不大,但也算身经百战的职业老将, 还从未在对局里主动认输过。
“其实我的游戏设置里, 空血条并不会要你的命。我没想着杀死你,我只是想看你痛得满地打滚。”霓音说。
“为什么?”
“我讨厌你, ”霓音顿了几秒, “见到真人以后,更讨厌了。”
岑安莫名其妙:“不是……小兄弟, 咱俩认识吗?”
难道是跟黑杰克有恩怨?
霓音不答, 哼了一声, 径直退出游戏。
蓝医最高建筑的天台, 霓音依旧坐在陡峭险峻的边缘, 三只超仿真的电子乌鸦分别落在他膝上、肩上、脚尖。他优雅闲逸地挥手, 那乌鸦也跟着他动作飞翔。
霓音一指岑安, “啄。”
乌鸦凶神恶煞地扑过来, 岑安躲闪不急, 脸上被尖喙划出一道口子,血珠溅落。
“你他妈的,霓音!够了……”岑安狼狈逃窜, 衣服还是被撕开了几道口子。突然,一只乌鸦被他攥住脖颈,尖利的嚎叫中,他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它的翅膀,往霓音身上扔去。
岑安一边手舞足蹈地同另外两只乌鸦周旋,一边朝他喊话道,“咱能不能把话说明白?”
霓音捡起凄凄哀嚎的乌鸦,慢条斯理地修理起它的翅膀。
五分钟后,所有的乌鸦全被岑安折了翅。
岑安挨着他坐下来,看了眼脚下的深渊,心惊肉跳,又往里挪了挪。岑安盯着他的咽喉,“你那里没事儿吧?”
霓音嗤笑,当着他的面,展示了一遍指刃划喉。血淋淋的,凑近了还能听到气管处空气涌动造成的嘶鸣,然而很快,伤口如同液面一样迅速愈合。
霓音顺手将微机塞进去。他的“小丑灯笼”,是一块雨滴大小的绯红晶体。
“摘了吧,反正已经看见了。”岑安看着他滑稽的小丑面具。
霓音揭下面具,指着自己的脸:“像谁?”
“易天杨。”
“易天杨是谁?”
“你前辈。”
“前辈?”霓音跟着念一遍,勃然大怒,“前你妈的辈,你这个手下败将!管你叫一声前辈是我礼貌,你他妈还上脸了……”
“诶诶诶!说话含妈量极高,这特点就很天杨!”
“……”霓音道,“他是你从前的队友,和你都是两百年前的人,却长了一张跟我很像的脸?”
“我以为你就是他。”岑安顿了顿,“虽然我是第一次见你,但你给我的感觉也挺像他的。比如擅长的游戏角色,生气和得意时的微表情,比如明明长了张浓颜系帅脸,却喜欢戴丑面具玩抽象……诶,有没有可能你是天杨那小子的子孙后代啊?我认识个医生,能看出人的基因,不如改天……”
岑安还没说完,霓音突然暴起扑倒他。紧接着,岑安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拳,“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是他!我跟那个崽种在血缘上也不可能有关系!”
“不就是认错人了么,你应激什么?”岑安闷哼着,一摸嘴角,满手的血,骂了句“操”。
岑安不明白一个人被误认为另一个人,为何会如此暴躁。
眼看着霓音又要动手,岑安往侧面滚去,胳膊肘蹭破了皮,一阵火辣辣的疼。霓音的拳头落在了他肩胛骨上,岑安不惯着他,左腿稍微有了点活动空间,立刻屈膝顶上他的下肋,下一秒,又被精准卡住了喉,一阵气短。
“住手!你们两个!”
一道熟悉声音自梯口响起,两人同时一怔,随即撕心裂肺地喊道,“姐!”
异口同声。
就连语气也是同样的委屈。
岑安惊愕地回头看霓音:“叫谁呢?那是我姐,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小岑。”云渺出声打断他,“是误会,都撒手。”
出现在楼梯口的,是云渺的全息影,她穿着厚重严实的防护服,像是身处极其险峻的环境,口罩只摘了短短几秒,又皱着眉重新戴回去。
霓音松开了岑安,两个人全都灰头土脸。
“走啊,”霓音朝他膝盖上踢了一脚,“去她那边儿。她的像只能投到那儿。”
岑安懵了片刻,一下子醍醐灌顶。除了他,霓音被谁认成过天杨,怎么知道他的来历,又为什么还没见面呢,先讨厌上了他……看来云渺在霓音跟前没少提过他。
想到这里,岑安有点想笑,同样叫云渺一声姐,霓音不会是因为云渺才讨厌他的吧?果然年纪小,哪门子的醋都吃。
“小岑,霓音是我当做亲人的弟弟,嗯……说来话长。”云渺顿了顿,“以后就是我们的弟弟。”
霓音:“谁是这崽种的……”
“霓音!”云渺拔高音调,看见霓音倔强又受伤的表情,语气软了几分,“抱歉,霓音。你叫了我五年姐姐,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的家人,和岑安一样的家人。你要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绝不是因为你长得像我的某个故人就能产生的。”
岑安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换上了一脸怜惜:“啧,敏感的小可怜哟……放心,哥以后会好好疼你的。”
“……滚蛋!”霓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跳到云渺的全息像后面,仇恨地看着他,“姐,你上上个世纪的弟弟,为什么会是黑杰克啊?”
“咦,你没跟他说清楚么?”岑安疑道。
“谁跟你说话了?滚一边去。”霓音骂道。
云渺摇摇头,对岑安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关于你,我都有所保留。”
岑安乐了,又贱兮兮地招惹霓音:“听见没?有——所——保——留!姐跟我才最亲密,我俩说话,要滚也是你滚。”
“姐你看他!幼稚死了——”霓音翻着白眼。
“我真服了……”云渺被气笑,“够了,以后好好相处吧。”
岑安表情欠揍地对着霓音笑,任谁也看得出他心里暗爽。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肯定已经被霓音千刀万剐了。
方才说话间,岑安让阿兰定位全息像的发出设备,顺带规划一条躲避安察员的路线。
岑安接收到阿兰给出的定位结果,惊奇道:“姐,你在蓝医的地下疾控中心?”
“你怎么知道?”云渺惊讶道。
“我有脑机了,还有个厉害的AI助理听我指令。”
“那真是太好了。”
岑安在计算机上的天赋她是了解的,能有个脑机和AI助理为他所用,不再赤手空拳,不管遇上什么胜算都能大一些。
“我在病异污染区做清理工作,这些天,也是成功混进了蓝医。”云渺回头看了一眼,微微压低声,“你让我查的零号疫苗,有点不对。它是幸子生物研发的,却借的蓝医的研发室,最怪的一点是,蓝医的药品研发部根本没有记录过该项目,五年前出任院长的江漓,似乎也不知道……”
岑安打心底感动,那日监狱一别,他提出的疑惑,她立马就去做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岑安听到她那边传来若隐若无的嚎叫声,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动物的,颇为凄厉。
“我现在就过来找你。”岑安看向霓音,“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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