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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安话音落,引来一阵惊诧的“哦”。
“第一件是必然的,至于第二件……怎么个挑战法呢?”戴獠牙面具的黑客语气变了,明显引起了他的兴趣。
“莘讯最近在筹备一件大事,”戴小丑面具的黑客说,“两个超级集团间的商业联姻……你不会是想破坏吧?”
“是的。”
“好诶,期待。”
“不过,我需要用诸位作饵,”岑安意味深长地笑了,“我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请坚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出卖你们。”
“作饵?”黑客脸色一变,“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凭你们无可奈何。”岑安扯了扯手里的链条。
回到现实,岑安惊觉自己不在浴缸里,而是被拖回床上,浑身干爽。
他警敏地坐起来,看清窗前的白影后,松了口气。
“我刚才又濒死了吗?”他问。
白King说,“没有,是我不请自来。我可以帮你降温,就把你拖出来了,冰水里泡久了不好。”
“谢谢你。”
“你刚才在赛博空间对话析冰黑客,我听见了。”
岑安略略惊讶,“你怎么不现身?”
“对他们而言我是叛徒,可能会让他们应激。”
“哦……抱歉。”
白King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去拍岑安的肩,胳膊却滞在了半空。
“怎么了?”岑安见白King神情变幻莫测,又问一遍。
“……黑杰克,”白King神情露出一丝无措,“岑安,你刚才给我的感觉让我觉得很熟悉,很像很久之前,我和他相处时才会有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这种奇异感。”
岑安微微一愣,两个人都沉默了。
白King转身看向窗外,“对了,你说你要拿他们当饵,是想干什么,能跟我说吗?”
“当然。”岑安跟他并肩站在一起,俯瞰流光溢彩的夜景。
“灰光给我找的这几个人有一个共同特点,都酷爱挑衅莘讯,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破坏,莘讯的网安部门也对他们烦透了,我准备将他们当做贺礼送给聂非雨。”
白King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岑安必然不会真“送”。
“你打算吸引黑杰克出面处理?”白King说,“那几个黑客跟灰光出卖过的可不在一个水平,他们都是组织的核心成员,如果他们出事,析冰参与的事儿必然出乱子,黑杰克不会袖手旁观。”
“没错。”岑安说,“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现身,他们的婚礼,就是我和他博弈的战场。”
“你有没有考虑过江烬?”
“江烬就等着我来砸场子呢。”
见白King面露狐疑,岑安指了指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昨晚叫我老公了,就在那儿,嘿嘿……”
“……啧。”
白King由衷得佩服他:“你干的事儿真是一件比一件瞩目。”
岑安半晌才压住翘上天的嘴角,正色道,“反正,无论我是输是赢,只要我跟黑杰克交手,我一定能翻出他的所在地。哥们儿,杀他的机会来了!”
白King轻笑,“当然,我会把握住的。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也太不把莘讯的安防放在眼里了吧?”
“这不还有几天么,明天就去踩点儿。叫上随影一起干,他不是一直想跟莘讯的兵器打架么?多好的机会,”岑安自信一笑,“你知不知道,南极洲是我两百年之前就写出来的?”
白King惊讶地看着他,“好吧,我放心了,你并非盲目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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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交付完最后一项工作,一看时间,还不到凌晨。他以为会熬一宿,结果这么早就做完了,有点后悔让阿兰给岑安传话了。
岑安昨晚没睡好,白天肯定补了觉,这会儿一定睡意全无,不如去找他?
江烬对着窗伸展腰肢,心情一阵愉悦,然而还没等他的车从着陆岛飞过来,昏暗的灯光中,他看到聂非雨推门进来了。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江烬一愣,笑容如早开的海棠冻僵在嘴角。
聂非雨眼角有几分憔悴,他不肯推迟婚期,婚礼细节得亲自查,这段时间又要处理幸子生物引来的风波,又得跟军盟争监狱智能系统的新布线权,还时不时被江忱找麻烦,忙得不可开交。
他从后抱住江烬,想将脸埋在江烬颈间,江烬却尖声求他放手。
自打从雪原出来后,每次他想跟江烬亲近一些,江烬都会表现得跟应激了一样,求他别碰他。
问就是被岑安侵犯了,每次肢体接触都会让他想起当时的不堪。
聂非雨还真放开了他,只是这一次没掩饰不耐烦,“该适可而止了,江烬。”
江烬一愣,下一秒被掐着脖颈狠狠地按到墙上。
“为什么辞职?”
“厌倦,不想干了。”
聂非雨没追问,这时飞车呼啸而来,停在了阳台外。聂非雨朝外看了一眼,他语气是温柔的,眼里却淬着猩红的怒意,“这么晚了,想去哪儿啊,烬?”
“有点闷,想去海边兜个风。”
“你撒起谎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面不改色。”
“放手。”
聂非雨松了手,却将他猛地甩进了沙发,冷冷道,“准备去找哪个姘头?”
哪个?
江烬一阵好笑,发现岑安也就算了,他不会是在说随影吧?
“别演了,江烬,我都替你累。”聂非雨面露讥讽地看着他,“做了就是做了,我不是老古董,这没什么。”
江烬冷笑,“聂非雨,你别表现得像个阻止不了妻子出轨的窝囊丈夫,你没资格,你我还没缔结任何关系。”
聂非雨言简意赅地表态:“不管你把自己弄得多脏,我都不会退婚的。”
聂非雨走近,挑起他下巴,目光如锋利刀片一点点刮过去,“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江烬!我想我是爱你的,所以,你别把自己作成一件商品。
“往后,我也许会恨你,也许会折磨你。但目前我还是爱你。所以,我得先杀了他们。”
“你何必呢?”
“我今天真是忙晕了,你那两个奸夫还挺有本事啊,一个想试探我们的兵器,一个摸进了我们的云端保密盾,却只翻查了我们婚礼的细节,他俩可真有意思,是吧,烬?”
江烬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看着他稳如泰山的笑意,一瞬间醍醐灌顶:“你……你故意的?你故意把那些保密数据的云端存储路径……泄露给我看?”
而岑安和随影,又是通过他得到那些信息,着手下一步计划……
这一切,竟然都是聂非雨设好的局?他们只会落入一个又一个陷阱……
聂非雨笑而不答地欣赏他的脸色。
江烬脑中一片嗡鸣,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冲向阳台。
聂非雨单凭一只胳膊就将他抡了回来。
江烬拼命使用异能,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忘了,烬,”聂非雨阴戾道,“我的异能,就是让你们这群异能人在我面前全部失效啊。”
江烬开始疯狂厮打他,又掐又咬,苍白得有几分可笑。
“这段时间,哪儿也别去了,烬。”
聂非雨指挥他身后的保镖,“把他关到卧室,如果他敢闹,就拖到地下室那座……”
聂非雨没说完,看到江烬脸上露出的恐惧,满意地笑了。
第79章 婚床
江烬举办婚礼的地点岑安也去过, 是“绿树”酒店,那也是莘讯控股的地产。
它坐落在湖泊中央,高达两千米, 外观呈枝桠繁茂的绿树,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间景观独特的独立房间,功能全面,建筑外材料为特殊曲屏, 可以展现三维立体影像,婚礼当日,枝干上会“长”出大朵大朵的玫瑰。
顶部的圣洁教堂, 会是结婚新人出场的地方。
岑安过来踩点, 一大早就找贺韶借飞车,诉求是娇小灵活且迅猛精悍, 并且指名要“经典款雷神337”。
贺韶稀奇:“眼光挺高啊, 那玩意儿全世界就一辆,我都舍不得开上道。”
岑安往他脑机里投去数据库, 正是那个被黑杰克从贺韶这儿薅走的宝贝, 岑安从析冰黑客手里拿回来了。
“现在舍得了不?有了数据库, 你就可以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了。”
贺韶果然爽快了。
贺韶认定他借车要干坏事, 表示要欣然加入。
两人先溜进绿树内部考察, 完了又在密集的枝叶间绕飞, 熟悉路况。
枝叶间险峻崎岖的空间玩腻了, 贺韶又领他冲到海边, 手把手地教他练飞。用贺韶的话来说, 他只能在岑安砸了场子逃命的路上帮点忙。
夕阳西沉,薄紫云霞渲染峭壁深渊,两个人坐在崖边迎着海湾的风。
贺韶翻着他的行车仪, “有长进。”
“多谢师傅。”
“哎,你跟我二哥到底啥时候认识的啊?”贺韶好奇,“别说是对你的逮捕。”
“还真是,”岑安笑笑,没过多解释,“对了,我倒是想知道,聂非雨跟江烬,真的是传言说的青梅竹马么?”
贺韶戏谑:“你酸了?”
“废话。”
贺韶大笑了一阵,“这个嘛,其实存疑。”
“哦?”
“他俩都在国外长大,二哥被接回华景的时候就失忆了,那些青梅竹马的过往很片面地来自聂非雨。”
贺韶微微蹙眉,“其实,二哥回归江家本身就很奇怪,在他回来之前,我从来没听说过江叔叔有个小儿子,虽然江漓和江忱也是打小在异地长大,但二哥的出现,实在是太突兀了,没有任何铺垫那样,江家突然就多了个继承人。”
“难道是私生子?”
“不是。江家三个继承人中,他是江爷爷最属意的,甚至想让他接手整个蓝朔集团。”贺韶微微笑了一下,“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他放弃了继承权,执意去了图灵侦查所,那跟人工智能研发企业几乎是敌对的。”
“让失忆的、对家族没有清楚了解的人,接手整个集团?很奇怪啊,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岑安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对江烬除了心疼,还有欣赏,欣赏他敢于与家族背道而行,不屈从任何人的意志……这一定是段很艰难的经历。
两人各自沉默下来。
忽然,贺韶拍了他一下,“快看,神权的军舰!”
岑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天与海的交界处,浮着一处大型舰艇。
岑安用飞车的探测仪扫过去,看到零星几个带有莘讯标志的舰载机。
“想去?”贺韶瞧着他满脸困惑,钻进自己的飞车,“你进来,我带你混进去。”
贺韶驾车拉出漂亮的尾迹云,当着莘讯战机面前飞进去。舰艇空中道道拦截系统识别出贺韶,没有任何阻挠地放行。
岑安呆住,“师傅,别跟我说这是随影给你的权限。”
贺韶笑而不答。
出了飞车,贺韶径直走向一个军人,向他录入虹膜信息。
“莘讯是不是来人了?悄悄带我们过去。”
*
舰艇上,军队某特殊牢房里,聂非雨的全息像正在与周缇独处。
周缇扶额苦笑,一发不可收拾。
岑安那日来监狱,竟然没有哄骗他,聂非雨亲口承认了一切。
他终于相信,幸子生物这个企业,早在一年前就被聂非雨从莘讯名下移出,撇清全部责任关系了,尽管之后聂非雨给幸子投了很多资金、技术和项目,让它一步步走上“正道”,可所谓的洗白都是表相,聂非雨根本就没阻止过毛叔进行非法研究,甚至还暗暗给予支持。
毛叔成功固然好,一旦失败,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撇开抛弃。
最初建立幸子生物的那帮人里,周缇是唯一一个负责运营的,多年来也唯有他在为企业谋长远发展。如果不是他,那群搞生化的疯子早将幸子拐入了□□。
“小治事,”周缇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只有八岁,是莘讯领导层里年龄最小的,都叫你小治事。我那么崇拜你果断睿智的作风,从小将你当做榜样,追随你的步伐。
“可如今那些崇拜与模仿,就像一把尖刀,让我生不如死。”
聂非雨对他无话可说,他不喜欢感情牌。周缇是条好狗,但可惜被岑安引诱着承认了企业干涉司法的事实,没救了。
非但救不了,如今还被军盟控制了,他得保证周缇不能向军盟吐出任何信息。
聂非雨的脸像是被冰封了,冷酷得看不出丝毫情绪,周缇早已心如死灰,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我帮你解脱。”聂非雨拿起一个状似名册的东西。
突然,聂非雨的全息像合成一条线消失了。
周缇愣了愣,他嘴里已经溢出了鲜血,身躯如流体般滑倒在地。
他和聂非雨的对话被岑安和贺韶全听到了。虽然不知什么原理,当意识到全息像也能远程对人产生伤害时,岑安没有任何犹豫地黑掉了军舰接收来的莘讯信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岑安冲到周缇身边,“怎么救你,快说!”
“十年,十年前,我就死了……”周缇笑了,喉咙嘶哑,“其实我是……溯生伪人,他抛弃我,就跟抛弃报废的机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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