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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用替身(近代现代)——问尘九日

时间:2025-10-23 08:14:26  作者:问尘九日
  陈佑那时候很傻,爷爷一说,他就有点儿将信将疑了。
  但是他还是很生气地质问那对夫妻,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打过电话回来,也不给他和爷爷写信?
  爷爷拉住他劝慰说,爸爸妈妈当时有难处,再说他们爷俩连个固定地址都没有,他们联系不上也正常。
  陈佑就这么被说服了。
  夫妻二人商量好了,等第二天一早,就来接陈佑走。
  陈佑记得爷爷之前攒了很多捡来的烟屁股,在那天晚上,爷爷一宿没睡,把盒子里的那些烟一口气都抽完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陈佑想,因为爸爸妈妈要把爷爷接去享清福了,所以爷爷才把攒的这些烟全部吸完,反正以后他们肯定还会给爷爷买的。
  直到第二天早晨,陈佑都还以为他们会把自己和爷爷一块接走,谁知道他一上车,爷爷就把车门关上了。
  后来的记忆就很模糊了。
  他在那个“新家”里一直哭,无论是好吃的还是新玩具,什么都哄不好他,他只想要爷爷。
  那对夫妻拿他没辙,就告诉他说,如果陈佑乖乖听话的话,他们就会把爷爷也接到家里来住。
  陈佑相信了。
  他适应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改口叫他们“爸爸妈妈”了。
  夫妻俩都很高兴,“妈妈”抱着他,一直和亲昵地叫他“阿泉”,陈佑解释说:“妈,我叫陈佑。”
  但女人固执地告诉他:“以后你就叫郑景泉,忘掉陈佑这个名字好不好?”
  陈佑不愿意:“不好,我就想叫陈佑,这是爷爷给我取的名字。”
  无论两个人怎么威逼利诱,陈佑都不愿意改名字。
  夫妻俩在商量过后,打算让他改名叫“郑景佑”,小名“阿泉”。陈佑听见两人小声说:“让他用阿泉的名字,叫人听见了,总归还是不好……不如就把最后一个字改成佑,免得人家说闲话。”
  有好多个晚上,陈佑都看见“妈妈”抱着一张相框在哭,而“爸爸”则坐在她旁边,沉默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在这个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后,陈佑才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一个“哥哥”,“哥哥”郑景泉去年暑假和朋友偷偷跑去水库玩水,出意外淹死了。
  陈佑换了个学校上学,“妈妈”每天都会把他打扮得干干净净的,但他还是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上课经常睡觉和开小差。
  虽然已经和爷爷分开了,但陈佑依然会下意识地把同学们喝空的塑料瓶捡走,装进书包里。
  渐渐地同学们似乎觉得他很奇怪,也就不怎么乐意和他玩了。
  陈佑觉得和亲生爸妈生活在一起,好像也并不快乐。
  爸爸妈妈对他的要求太高了,说花了那么多钱把他插|进那个好学校,结果他却不好好念书,一百分的卷子才考三四十分,就是傻子也没他这样笨。
  陈佑被他们骂得很生气,爷爷就从来都不会嫌他笨,于是他也朝他们吼:“你们凭什么骂我?你不是我妈妈,你也不是我爸爸,我只有一个爷爷!”
  “我不要待在你们家了,我要回去找我爷爷!”
  男人生气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陈佑气得大哭起来,小声嘀咕着:“你不是好人,你们都不是好人……”
  他不大记得后来是怎么和“爸爸妈妈”和好的了,反正陈佑总是很好哄,一句好话、一颗糖,就可以让他冰释前嫌,把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
  再后来……
  有次班里交教辅材料费,一共是八十几块,到了交钱的时候,陈佑的同桌忽然慌起来,说自己放在笔袋里的一百块钱丢了。
  陈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同学第一时间都怀疑是自己偷拿的。
  他不停地辩解说自己没有拿,但这时候才上午第二节课,那个女生甚至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
  除了陈佑,好像再没有第二个人有偷钱的嫌疑了。
  虽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梦到这件事了,可是梦里陈佑的情绪还是很激动,所有人都和他说:“快点把钱还给你同桌吧,没看到她都哭了吗?”
  陈佑不知道让他们哪句话给激怒了,冲上去就打了那个一直叫他“还钱”的人一耳光,两个人推拉之间,他还不小心把同桌的那个女孩子也给撞摔倒了。
  最后那个女孩子的钱好像找到了,在书包夹层里,她有点不好意思,但并没有来和陈佑道歉。
  因为和人打架,陈佑被班主任请了家长,老师还顺带和“妈妈”说了陈佑老捡塑料瓶的事儿。
  那天“妈妈”打开他的书包,把书包倒过来,书本和那些压得扁扁的塑料瓶一下全都掉在了地上。
  陈佑被“妈妈”打了手:“什么脏东西你也捡?我送你来学校是念书的,不是让你来捡垃圾的!”
  “你现在是我们的儿子,别总是这样丢人现眼了好不好?”
  回家后那对夫妻还是一直在骂他,陈佑忍不住顶嘴说:“是他们先说我的,我没有偷东西,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我?”
  “那又是谁教你打人的?”他们很快便把这段时间以来,对陈佑的所有不满都趁此机会吼了出来,“念了这么久,还是考三四十分,要不是我们的阿泉……”
  陈佑忽然想起了那张照片,想起他们每天都要拿自己和那个溺死的孩子比,他觉得难过又愤怒:“我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孩子是那个阿泉,他早就死掉了,我要回爷爷那里去!”
  那个男人后来发了好大的火,把他的东西从房间里全都丢了出去,他们说明天就送他回棚屋,回那个垃圾场。
  陈佑等不了了,他当天晚上就偷偷从那个“家”里跑了出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这对夫妻再也没来找过自己,而自己又回到了爷爷身边去。
  ……
  陈佑流着眼泪醒来了。
  他的眼睛肿了,身上也特别疼,腰以下的身体好像死掉了一样。
  醒来后陈佑就把梦里的事全忘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梦到了爷爷,所以才又哭了。
  白天一整天陈佑都在玩手机上的小游戏,玩到眼睛都有点花了,天却还没有黑。
  傍晚的时候简秩舟给他打了个电话,刚响一声陈佑就立刻接了起来:“喂,简哥。”
  “在干什么?”
  陈佑笑着说:“我刚吃完饭呢,杨姨今天做了鸡翅。”
  “给你十分钟时间打扮好,”简秩舟说,“一会儿老陈会来接你,晚上去外面吃饭。”
  陈佑:“可是我已经吃了两碗饭了。”
  “饱了可以不吃,”简秩舟说,“带你出来见见朋友。”
  陈佑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好呀好呀。”
  “那我要打扮得好看一点。”
  简秩舟一听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冷声道:“不要自己搭衣服,穿我给你搭好的那几套,头发也不要自己弄,要穿袜子,外面天气很干很冷,洗完脸要涂保湿霜。”
  陈佑一直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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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本预收《大蛇》狗血轮回转世失忆梗,从第二世开始写,文案如下~】
  第一世,谢诀为了复活死在天劫中的灵蛇玄虺,以自身修为和此后三世的命数与气运为代价,换他重生。
  第二世,谢诀一出生就是个病弱小瞎子,父母在他三岁那年因为山洪意外身故,他在村子里艰难苟活了下来。
  某天在山上躲雨时,他在山洞深处踩到了一条奇怪的动物,然而再度摸索之下,谢诀却发现那其实是一个人。
  这个人让他住进了大宅院,从此衣食无忧。
  但他没过多久,就生了重病。
  有天他问玄虺,“我听人说……人死了就会投胎转世,你说,到底会不会有来世?”
  玄虺默然无语片刻,才说:“没有。”
  人只活一辈子,不会再有来世了,你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可是真的到了谢诀将死那日,玄虺却对他说:“你走吧。”
  “……别再熬了。”
  “会有来生的,我会去找到你。”
  第三世。
  玄虺找到谢诀的时候,他时年二九,除了小时候摔瘸了一条腿,父母尚在,家庭和睦,又在乡试中考取了功名。
  春风得意的少年郎,正要迎娶自己的青梅竹马过门。
  于是玄虺便成了他这一世的劫。
 
 
第21章 
  陈佑出门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佑只坚持玩了三四分钟的手机, 紧接着便昏昏欲睡了一路,等司机老陈叫他的时候,车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里四周是一片苍松翠柏,枝叶上覆着层薄薄的雪雾,陈佑左右张望了一眼, 没看见什么会所, 也没看见门在哪儿。
  “是不是开错地方了?”陈佑问老陈, “这儿哪有会所啊?”
  “没错, 就是这儿。”
  老陈领着陈佑往里走,等走近了, 陈佑才发现了掩在松柏后的门, 他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要把门安在这儿, 灯也弄得那么暗,一点都看不出气派。
  于是他小声和老陈说:“感觉好像在演鬼片……”
  说完陈佑又紧紧抓住了老陈的手臂:“陈叔你别走那么快。”
  在前面带路的是一个制服笔挺的男侍应生, 身形高挑,脸上始终带着微微的笑意。
  陈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越往里走,心里就越紧张。
  这里的装修风格他也说不大上来, 只觉得很不一样, 在路过一面超长的墙式鱼缸的时候, 陈佑忍不住“哇”了一声。
  鱼缸内有一大片的珊瑚造景, 还有一群色彩斑斓的观赏鱼。陈佑放慢了脚步, 有点儿舍不得走。
  老陈小声提醒他:“简总他们在等了。”
  陈佑这才不舍地把目光从鱼缸上挪开, 然后那位侍应生便将他领到了一处包间门外。
  他走进去的时候,桌旁那些人的目光都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陈佑读不懂这些目光里的含义, 但他还是莫名感觉到一种被审视的紧张感。
  好在他很快就在人群中看见了简秩舟,他一路小跑着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上,恨不得贴着他的手臂坐着:“……简哥。”
  紧接着他又看见了两个熟人,一个是楚砚,一个是他在上马术课的时候认识的朋友林峄。
  看见有两个认识的人,陈佑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先是盯着陈佑看了会儿,接着忽而笑笑:“简总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人?刚刚他进来的时候,我都愣了一下。”
  “不会是温家的亲戚吧?这也太像了。”
  简秩舟淡声道:“我查过了,和温家没关系。”
  那人于是又看向陈佑,补了句:“你好啊。”
  “怎么也不做个自我介绍?”
  陈佑立即转头看向简秩舟,问他:“我要怎么说?”
  “随你。”
  于是陈佑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然后朝众人郑重地鞠了一躬:“你们好,我叫陈佑……”
  说完这一句他就有点儿词穷了,身旁的简秩舟很快便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了:“小孩儿害羞,别为难他。”
  “看着年纪是小,成年了吗?”
  陈佑朝那人笑笑:“我十八了。”
  又有人调侃简秩舟:“你老简哥也是吃上嫩草了,以前不说不喜欢小男孩吗?”
  “你也看长什么样啊,这张脸,人就是才八岁,我看简总也会把人领回家养着吧?”
  简秩舟皱了皱眉:“李泽宇,别开这种恶心的玩笑。”
  那人立刻就噤声了。
  后面他们再说什么话,陈佑都没有认真听,虽然他已经吃饱了,但还是贪心地把桌上的菜全都品尝了一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包间内的气氛忽然就沉了下来。
  “明澈走了快有三年了吧?”忽然有人说了这么一句,“现在再想起来,还是觉得世事无常。”
  陈佑就听见了最后那个词,他自以为很小声地问简秩舟:“简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试试无常’?”
  还不等简秩舟回答他,离得近的人已经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不是,秩舟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小孩儿?”
  陈佑初中都没念完,也不偏科,每个科目都一样的差,很多不怎么常用的四字成语,他是真不知道意思。
  不过这些人为什么笑,陈佑还是知道的。因此他感到了几分窘迫,觉得自己好像给简秩舟丢人了。
  简秩舟的脸色确实变得有点差,但也因为陈佑的这么一打断,桌上的气氛莫名其妙地又好转了起来。
  陈佑注意到坐在他斜对面的林峄并没有笑,反而还说了句:“其实我刚回国的时候,也适应了很长时间,不少词都忘了,脑子里只有英文单词,怎么也想不起来中文的叫法,那阵还总被朋友骂‘装货’。”
  “你在国外上的哪个大学?”
  林峄把话题转走了,自然也就没人再关注陈佑刚才闹的那个笑话了。
  他们的关注点不在自己身上,陈佑就觉得舒服了许多。
  饭局结束后,众人分散开来,陈佑只想跟着简秩舟,后者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自己去玩,在大厅里待着,不要乱跑。”
  陈佑有点不高兴:“那你去哪里?”
  “出来玩就要听话,”简秩舟微微皱眉,“我做什么事难道还要向你报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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