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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寸成长,都刻着他的印记。
可偏偏......不是血脉相连的弟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酒杯壁,指腹感受着那光滑的杯身。
酒精模糊了惯常的界限,放大了心底某种蛰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鬼使神差地,谢临沅抬起手,朝着那近在咫尺的脸颊伸去。
动作很慢,带着微醺的迟滞。
冰凉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温热细腻的皮肤。
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谢玉阑是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以及那指尖过低的温度。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却没有立刻躲开,只是呆呆地看着谢临沅,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谢临沅,则是在触碰的瞬间,仿佛被那惊人的柔软和温热烫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无比清晰,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搀扶、安抚的触碰都截然不同。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伴随着酒意,猛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在那光滑的脸颊上极其缓慢地、近乎贪婪地摩挲了一下。从微凉的脸侧,到温热的脸颊,指尖甚至无意间擦过了那柔软的下唇瓣。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和探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月光清冷,庭院无声。寒风似乎也停止了呼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以及一种骤然绷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暧昧。
某种无形的东西,在冰凉的指尖与温热的肌肤相触之处,悄然滋生、蔓延,打破了长久以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纱。
谢玉阑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皇兄的眼神太深了,深得让他害怕又莫名心跳加速。
那停留在脸上的手指,温度虽然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力量,让他从被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开始,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起来,连呼吸都忘记了。
大脑告诉谢玉阑,这和先前的每一次触碰代表的意味都不一样。
可他看不懂。
谢临沅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眸色深暗如夜,里面翻滚着困惑、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危险的暗火。
“皇、皇兄......”谢玉阑的声音带上了细微的颤抖,被冷风碎成一字一字,传入谢临沅耳中。
这一声轻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惊醒了微醺中的人。
谢临沅的手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般,迅速收了回来。
指尖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却仿佛烙印般残留不去,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倏然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残存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辛辣猛烈地刺激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谢临沅紧紧蹙眉,他刚才...做了什么?
“夜深了,回去睡吧。”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冷淡,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触碰从未发生过。
谢玉阑愣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红晕和未散的懵懂,看着突然又变得遥远的皇兄,心里空落落的,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慌乱。
“回去,听话,嗯?”谢临沅大抵是因为喝了酒,嗓音有些低哑。
谢玉阑只好应下:“好、好。”
待看着那纤薄的身影走远后,谢临沅才低头看着自己不该有反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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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刚刚知道亲人卧床住院,情绪有点崩溃,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T-T
第38章 捡到老婆第38天
谢临沅看着前方一身雪白里衣的瘦薄背影, 又再次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下的某处。
他垂在腿侧的手掌捏紧,缓缓变成拳头状。
喝酒误事。
谢临沅并不觉得这是因为刚刚远去的人而起。
说不准就是在烈酒的作用上导致的反应,他不是没有过。
重新拿起放在石桌上的酒壶, 他没再用酒杯一杯一杯小酌,而是直接将剩下的烧喉烈酒灌入喉中。
企图以毒攻毒压下那久久不能消去的反应。
可事实告诉谢临沅,他没有成功。
不仅如此, 随着酒劲上头, 方才冷月下谢玉阑的脸庞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懵懂乖巧的眼神和指腹下柔软唇瓣的触感都在谢临沅的大脑中叫嚣。
因此, 那反应反而愈发猛烈。
谢临沅呼出一口气,回到了卧房中。
他褪去衣裳,推开门窗,仅仅穿着一件里衣,靠在窗沿前醒神。
风明明是冷的,可拍打在他身上他竟然丝毫没有任何降温的感觉, 仿佛处在火盆中。
谢临沅再度低头, 看着不愿意下去的某个玩意, 口中头一次蹦出脏话:“操....”
他随手扯过外袍和斗篷, 推开门往外走。
“殿下去哪?”孟九尘问道。
谢临沅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他哑着嗓子说道:“去浴池。”
“那奴才送——”
还没说完,就被谢临沅打断:“不用。”
话音刚落,男人就披着斗篷走到了廊下的尽头。
浴池中。
热气蒸腾出来的烟雾缭绕, 隐约覆盖住男人姣好的身材。
谢临沅半靠在浴池的扶靠石上,右手被浴池的水线掩盖,低哑的粗喘在静谧空气中蔓延。
指尖下的动作逐渐加快, 谢临沅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为何,他突然微微侧眸,视线落到了掉落在衣裳表面的香囊上。
目光在触及某个地方时, 谢临沅动作一顿,原本被水浸泡的掌心出现了一片黏腻。
他敛眸,口中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从水中起身,穿上了衣裳。
最后才捡起在地上做工粗糙的月白色香囊。
在走回卧房的路上,谢临沅在谢玉阑的卧室前停下脚。
一盏茶后,他才重新起步离开。
而卧房内,谢玉阑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着门前的人影缓缓走远。
方才他本就没睡着,就听见孟九尘和谢临沅的对话,才知道皇兄去浴池沐浴了。
谢玉阑捏着枕头的手紧了紧。
他不蠢,自然发现皇兄今日状态不对。
可他也说不上来。
算了。
谢玉阑不愿再多想,将枕头放在床上,盖上被褥入睡。
翌日。
谢玉阑在晨日的照射中醒来,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身。
云袖和锦瑟伺候着谢玉阑洗漱着衣,与此同时,剪春双手叠在腰间从门外走进来。
“八殿下,大殿下有事找您。”
谢玉阑动作一顿,他从镜台上拿起一枚香囊系在腰间,弯着唇对云袖和锦瑟说道:“好、好了。”
两人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剪春带着谢玉阑一路走到东宫院中,他一眼便看见了谢临沅颀长的身影。
他立马扬起唇跑了过去,站在谢临沅面前唤道:“皇、皇兄,找、找我有、有事、事吗?”
谢临沅抬起手,从袖中变术法似的拿出一个糖饼,递到谢玉阑唇边:“给玉阑带的糖饼。”
谢玉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咬住谢临沅递来的糖饼。
“吃吧。”谢临沅放下握着糖饼的手。
可谢玉阑却犹豫了几秒,他没有立刻咽下口中的糖饼,而是撞进谢临沅怀里,垫着脚将糖饼喂到谢临沅唇边,磕磕绊绊说道:“皇、皇兄也、也吃。”
吃什么?
糖饼的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可谢临沅似乎并没有闻到。
他只是盯着谢玉阑咬着糖饼的唇瓣,目光深邃。
站在远处的剪春突然发现太子殿下的眼神,仿佛是要把八殿下当做糖饼吃掉一样。
她心下一惊,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但这不是她该想的。
谢临沅张开唇,轻轻咬掉一小块糖饼,放在口中咀嚼,随后对谢玉阑说道:“吃吧。”
谢玉阑这才捧着糖饼吃起来。
而站在一旁的谢临沅则是静静看着,在心里想道:
只要没人发现,谢玉阑就一直是他的弟弟。
这种想法一直维持到了谢渊将谢临沅和林轻一起叫去书房的当天。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沉凝厚重。
谢渊端坐于御案之后,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轻坐在下首,仪态端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而谢临沅垂手立于堂中,面容平静,心中却因方才谢渊的话心中微起波澜。
“玉阑那孩子,年岁也不小了,”谢渊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性子是纯稚了些,言语也不利索,但既顶着皇子的身份,终身大事也不宜再拖延。朕看翰林院李学士家的嫡次女,性情温婉,家风清正,或可相配。皇后觉得如何?”
林轻微微颔首,唇角噙着合乎仪范的浅笑:“陛下圣明。李家小姐臣妾也曾见过,确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玉阑心性单纯,正需一位稳重娴静的皇子妃从旁辅佐照料,日后在外建府生活也能有个依靠。此事宜早不宜迟。”
她话语条理分明,句句在理,全然是一国之后为皇室子弟考量的模样。
可谢临沅的指尖却越缩越紧。
“儿臣以为不妥。”谢临沅的声音清越响起,打断了林轻的话。
林轻笑容微顿,目光转向儿子,带着询问与一丝不赞同。
谢渊也抬眸看去:“哦?沅儿有何见解?”
“玉阑心性单纯,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更遑论男女之情。此时贸然为他指婚,非但不能成其好事,反而会惊扰他,徒增其烦恼惶恐,”谢临沅语气平稳,理由听上去充分且为谢玉阑着想,“不如再等几年,待他心性稍稳,再议不迟。”
从表面上听来,谢临沅几乎处处都在为谢玉阑着想。
林轻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一响:“沅儿,此言差矣。正因玉阑心性单纯,才更需要一位妥帖的正妃悉心引导。难道要他永远依附于你,困于东宫一隅吗?成家立业,方是正道。李家门风清贵,并非攀附之辈,正是上佳之选。”
她的目光锐利了几分,带着母亲特有的审视与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对他未免保护过度了。他是皇子,总要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儿臣并非保护过度,只是权衡利弊,”谢临沅迎上母亲的目光,分毫不让,“此时并非良机。玉阑无法应对婚姻之责,强行塞给他一位皇子妃,于他、于李小姐,皆是不公。”
“利弊?何为利弊?”林轻声音微扬,“为他择一贤妻,安稳度日,便是最大的利,莫非你要将他永远拴在身边不成?”
“儿臣只是认为时机未到。”谢临沅的语气也强硬了几分。
母子间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平日的温和表象下,是同样固执强硬的内核在碰撞。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端坐上的谢渊看着眼前这对争执的母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抬手,止住了两人即将加剧的争执。
“好了,”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沅儿,你的顾虑,朕知道了。皇后的考量,亦有其道理。”
他目光扫过谢临沅紧绷的脸庞,沉吟片刻,道:“此事毕竟关乎玉阑终身。沅儿,你既如此坚持,便由你去问问玉阑自己的意思。他若愿意,便依皇后之意相看;他若不愿,便依你之言,暂缓再议。”
这看似是将决定权交给了谢玉阑,实则却将难题抛回给了谢临沅。
谢临沅薄唇紧抿,片刻后,躬身道:“......儿臣遵旨。”
林轻和谢临沅一道出了御书房殿外。
“站住。”林轻唤道。
谢临沅停住步子,问道:“母后还有何事要说?”
“你只是不想让那孩子过早成婚吗?”
“自然。”谢临沅淡淡应道、
林轻唇缝中吐出一丝轻笑:“是吗?母后应该没有看不懂你。”
说罢,林轻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回到东宫后,谢临沅并未立刻去见谢玉阑。
他独自一人踏入书房,屏退了所有宫人。
窗外天色渐暗,暮霭沉沉压下来,他却并未命人点灯,任由昏暗将自己吞噬。
御书房中的争执仍在耳边回响。
林轻那句“莫非你要将他永远拴在身边不成”,像一根尖刺,猝不及防地扎入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永远拴在身边......
为何听到要为谢玉阑指婚时,他心中会涌起那般强烈的不悦与抗拒?
真的仅仅是因为担心他无法应对、怕他受惊扰吗?
若是把谢玉阑当弟弟,兄长会如此激烈地反对幼弟娶妻立业吗?
会因为想到将有另一个女子名正言顺地占据他身边的位置、分享他的生活、得到他全然的依赖、甚至和谢玉阑进行云雨之事,而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堵塞和......恐慌吗?
会在喝醉后,失控地触碰那不属于兄弟界限的脸颊,流连于那细腻温热的触感,甚至心悸于那无意的唇瓣擦过吗?
会在他遇险时,方寸大乱,恐惧到几近崩溃,生出哪怕毁天灭地也要将他夺回的疯狂念头吗?
会得知他并非血亲时,在巨大的震惊之后,涌起的不是疏远,反而是某种如释重负的、黑暗的......窃喜吗?
无数被忽略的细节,被合理化的举动,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冲击着他一直以来固守的认知。
他不是他的弟弟。
所以,那些超乎常理的关注、那些不容置疑的掌控、那些难以言喻的亲近……都有了另一个惊心动魄的、却无比清晰的答案。
黑暗中,谢临沅缓缓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细腻温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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