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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奥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他们默契地搜了一遍换装室,检查有没有他们能带上的东西。当红头罩顺手拉开衣柜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这里有两套常服。”他扫了一眼,“其他的都是工作服。”
埃利奥立刻反应过来这可能意味着什么,鹰眼往外一瞟。同一时间,红头罩也听到谈话声走了过来。刺客和义警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只是对视了一眼。
“…其他人一定都已经下班了,”一个声音抱怨着,率先走进了换装室,“要不是你磨磨蹭蹭的,我们本可以赶得上班车。”
“那是我一个人的错?”另一个声音反驳,“是谁被老鼠吓得摔倒在地,矿灯都磕坏了?”
他们无意义地争辩了几句,嘟嘟囔囔地换了衣服。与此同时,被他们落在身后的门自己缓缓地关上了,露出门背后的刺客和义警。
“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一个矿工忽然停下了动作。刺客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一定是风吧。”另一个矿工随口说。他不知道的是,红头罩也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这灯是谁留的?”刚才的矿工纳闷地问。他刚要回头,刺客和义警同时动手,没人来得及哼出一声,两个矿工被捂住嘴,软绵绵地倒地。
埃利奥和红头罩松开了晕倒的矿工,互相击掌。
“双重同步刺杀!”红头罩吹了声口哨,“真遗憾这不能计入我的教条点数。”
“我们会有机会的。”埃利奥轻快地说。
滴滴两声,他们用矿工们身上搜到的工牌刷开身份验证,发动了矿工们开回来的电机车。
“轨道真黑,”红头罩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杀人藏尸的好地方。”
“提醒我一下,”埃利奥配合地问,“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红头罩装模作样地回忆了一下,很快严肃地指出,“你有。你抢走了最后一颗小番茄。”
埃利奥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记住了这事,猝不及防地被噎了一下。
“…我现在开始求饶还来得及吗?”他说。
“太晚了,刺客。”红头罩抱着手臂,“你得罪了哥谭最不该得罪的大丧尸,盘踞东区的黑手党老大,冰山餐厅的幕后老板,全宇宙闻名的法外者,还有——”
“红头罩,”埃利奥没忍住,“我觉得这辆小车要超载了。”
通话频道里,阿尔文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通常来说,我不负责在孩子们打闹的时候阻止,”他插话,“但你们的信号越来越深入地下,我估计你们很快就会失去和地面上的联络。注意安全。”
“收到。”埃利奥回答,“不过你那是什么声音?”
那听起来像是有女孩们一叠声地在问“谁是单身?”。
“哦,”阿尔文正推开键盘,把腿跷到桌面上,“我现在是仓库管理人员——”他就这那个姿势低下头,随手拽走了地上昏迷人员的工牌,“帕特里克先生。我刚发现‘我’的电脑里有不少好东西。”
“2005年的傲慢与偏见?”红头罩立刻听出了那是什么,“好品味,帕特里克先生。”
“你也一样,头罩先生。”
阿尔文的这句话夹着滋滋的电流声,埃利奥试着呼唤了他几次,但最后彻底失去了和地面上的联系。
“看来我们到地方了。”他说。
电机车停了下来。他们挨个跳下车,路过标有检修室的绿色灯牌。没走几步,豁然开朗,银白的门禁密码门挡在了他们面前。但这没花刺客多久时间,他鹰眼一扫,经常被按的几个按钮就配合地亮了起来,乖乖地被刺客挨个按下。
滴的一声,密码门丝滑退场。
这个被藏在地下矿洞里的伊甸神器研究所终于露出真身。圣殿骑士的红十字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除此之外,一切设施都是熟悉的、阴沉沉的银白色。
仿佛有那么几个瞬间,埃利奥眼睁睁地看到那正中央的红十字淌下暗沉的血迹,流过白色的墙壁。手术床下的尸骸陡然立起,在他们经过时嘶吼着拍打透明的窗;血色掌痕划过刺客的视野,紧闭的门缝下汇出血泊,紧紧地跟随他们前进的脚步。
“现在,我们的工作才算是真正开始了。”埃利奥叹了口气。
红头罩把枪插回腰间,“谁说不是呢。”
从血泊中,凝起扭曲的怪物。走廊的灯一闪一闪,它无声地尖啸着,利爪向他们的背后袭去!
第39章
下一秒, 缠绕着火焰的大种姓之刃斩断了怪物的利爪,在黑暗中划下飞舞的明亮尾迹;被砍断的利爪化成血液,四散飞溅, 而那怪物刚露怯意, 扑面而来的苏杰之鹰业已爆出摄人的金光, 将其利落枭首。
一时空中血液四落, 恍如淋雨。
灯光彻底熄灭了。黑暗中, 火焰与金光交相辉映。
“你知道吗, 当你告诉我这件事可能涉及魔法的时候,”红头罩手中的大种姓之刃对准了地上的血泊,那里似乎有什么玩意正在挣扎着重新站起来,“我期待的其实是哈利波特, 而不是血腥玛丽。”
“你可以试试对他们用不可饶恕咒,”埃利奥说,“我保证我不会笑的。”
对他的这个提议, 红头罩响亮地啧了一声以表态度。一抹微笑从埃利奥脸上划了过去,很快消失。提着苏杰之鹰的刺客转过身,在他们身后, 走廊的另一端响起了脚步声。
“那听起来像是人类的脚步声。”红头罩紧盯着眼前逐渐成形的怪物。
“别担心,我会解决他们的。”埃利奥挽了个剑花, “顺便一提,你的剑不错。”
怪物升了起来。不再等待的红头罩扬起了手中的剑,“你的也是!”
与此同时, 刺客压低身形,向前扑去——从拐角冲出来的守卫没来得及刹住车,直接撞在他的剑刃上。手电筒掉了一地,枪声四射, 怪物嚎叫,埃利奥甚至听到红头罩大喊了一声“阿瓦达索命”。
刺客没忍住笑了一声。他面前的守卫忽然惊恐地一抖枪口,手电筒照亮了走廊另一端魔法领域的战斗。
“那是什么东西?!”他叫了起来。
“我还指望你能告诉我们。”埃利奥随口说。
刺客一剑将他削倒在地,守卫重重倒下,口袋里滑出手机。那个小玩意被没注意到的刺客一脚踩过,闪过一连串的报错之后,竟然自动打开了音乐软件,播放起了有节奏的曲调。
在红头罩和埃利奥关于“那是什么东西”“我刚才好像踩到了谁的手机”的隔空喊话中,手机轻柔地唱了起来,“‘在那些纵情狂欢的白昼之间,我们却偏爱整个夜晚…’”
刺客一拳揍到守卫喉结上。一声也没哼地,被击打的守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露出身后更多的守卫,更多的枪口和晃眼的手电筒。但没有任何犹豫地,刺客继续向前。
“‘我们将火焰烧旺,起舞于余烬之上…’”
红头罩大力劈开黑暗中的怪物,飞溅的火焰像是一场小型流星雨。
“‘在那些甜蜜的诺言之间,还有眼角滚落的泪滴…’”
刺客砍下的苏杰之鹰闪出致盲的金光,下意识挡住视野的守卫略一停顿,立刻陷入一片昏迷的黑暗。
“‘心底的爱,为我留下些许疤痕…’”
冷兵器与热兵器碰撞之间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法语的歌唱声愈发激昂,“‘舞!舞!舞!告诉你吧,我的舞步因你而起!’”
在狭窄的走廊间,刺客没有一点儿停顿地前进着,就像是挡在他面前的守卫没有一点儿阻碍似的。苏杰之鹰在剑术大师亚诺多里安的后人手中高亢地鸣叫着,仿佛也在为百年后重新浴血兴奋不已——剑是一种艺术,一种舞蹈,而埃利奥将这种血淋淋的华丽诠释得淋漓尽致。
“‘我的爱人,我们舞呀舞,绕彼此回转!’”
琅琅之声不绝于耳,苏杰之鹰闪过明丽的金光。身轻如燕的刺客在守卫间游走回旋,像游鱼拨开水流一般融洽,像是他生来属于剑舞的战斗。
“‘尽管这游戏藏着危险,或许我们在一起就能取胜…’”
走廊另一端,被大种姓之刃斩杀的怪物崩解散落,鲜血淋漓。还有更多怪物在红头罩面前升起,但在它们示威地嚎叫之前——气流激荡,风暴汇聚——他手中的剑已经呼啸而至!
“‘可是我的爱人,我们舞呀舞,绕彼此回转……’”
最后一枚射出的子弹打穿了那支手机。音乐和战斗一起终结,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怪物跌落在地,血液逸散而逃。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不再感应到邪恶的大种姓之刃也回到了红头罩的身体里。
他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走廊另一端。埃利奥正低着头站在那里,手中拎着的剑挑起了最后一个清醒守卫的下巴。
“…你确定你对那些怪物一无所知?”刺客说。
“我发誓!”守卫惊恐的眼神在刺客和走近的红头罩之间来回扫射,“我发誓它们从没出现过!”
“又或者它们出现过,”红头罩走了过来,“只是动静太小,你们没看见。”
但无论如何,守卫战战兢兢地坚持他没在这里见到过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东西,这辈子都没有。刺客只得接受了这个结果,用剑脊拍晕了他。
守卫一声没哼,放心地晕倒在了埃利奥脚下的“尸”山血海里。
“不对劲。”埃利奥收起剑,转头对红头罩说,“我们的线人没说过会有那种东西。”他做了个把剑插回腰间的动作——至少,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那样——但神奇的是,苏杰之鹰就这样消失在了空气里。
“如果你问我,”红头罩看了眼他的腰,但没有多问,“我已经习惯层出不穷的意外了。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埃利奥真希望自己对这句话没有太多感触。但遗憾的是,他太有感触了。埃利奥最后无言地看了红头罩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刺客说,“离魔戒不远了。”
也许是因为整座研究所的守卫都已经躺在了他们脚下,没有什么能再阻碍他们到达最深处的房间。一阵一阵闪烁的金光从那门缝里亮出来,埃利奥率先踹开了那扇门,但当他看到房间里面的时候,刺客的脸色立刻变了。
那高高闪烁的金光正被米切尔摘下,戴到他满是褶皱的手指上。
“我还以为它们能再拦住你一阵,”圣殿骑士随手丢下刚注射过的针管,“不过,无所谓了。”
红头罩立刻开枪,但比他更快的是魔戒响应主人召唤的速度。金光波纹般撞来,竟然把子弹全部弹了回来;埃利奥眼疾手快地抓过红头罩的肩膀,把他扑进工作台后。
一时魔光扫射,他们头顶草稿和记录纸纷飞;更糟糕的是,红头罩发现自己身体里的大种姓之刃又在颤动。他把火焰剑掏了出来,果然,阴影里再次钻出嘶吼着的怪物。
很显然,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躲着。但祸不单行的是,米切尔的金光和他的声音一起逼近了。刺客和义警简单地对视一眼,很快决定了分工。红头罩依然去对付那些魔法催生的怪物,为刺客争取空隙;埃利奥则是跳到了圣殿骑士眼前,又飞快地消失在下一个障碍物后,吸引走他的注意力。
“这就是你们面对我的办法?”米切尔高声问,“我还在期待更多的反抗,埃利奥。你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个聪明的小伙子。”
“认真的?埃利奥?”红头罩大喊,“你认识那个德内梭尔再世?”
“他在我的企业里实习过,年轻人。”米切尔说,往红头罩那边的战斗瞟去一眼,“我的儿子,雷欧波德,对他赞不绝口。”
正靠在工作台后的埃利奥清点弹药的动作一顿。
“我曾经和他一样,对你有过那样的评价,刺客。”米切尔一边说,一边寻找着他,“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埃利奥!我很遗憾你走上了这样一条路。你知道的,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也许你已经入职我的企业了。”
“然后成为你们犯罪的一环!”埃利奥高声回答,“我很高兴我没有沦落到那个地步。”
米切尔立刻看向了他躲藏的位置。他的魔力也随即倾泻过去,但比那更快的,是刺客向后丢出的闪光弹——那当然无法对伟大的魔戒造成一星半点的影响,但完全足以伤害到米切尔那肉体凡胎的眼睛。
圣殿骑士痛呼了一声,他的攻击被迫断开。刺客抓住时机,从工作台后翻了出来,就向米切尔袭去。但狡猾的圣殿骑士听到了刺客的风声,手指一抬,竖起屏障,无论埃利奥如何竭尽全力地挥剑,也无法破开魔法的保护。
“…真遗憾,”米切尔重新恢复了视野,“你选择了和我们作对。”
刺客也沉着地退回阴影里。他很确信苏杰之鹰在那层屏障上造成了破坏,他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更多机会;而这一点,是无法立刻找到刺客的米切尔正在给他提供的。
“雷欧波德一直很敬仰他的父亲,”埃利奥没有回答米切尔的话题,反而提起,“我能看得出来,他和他的父亲感情很深。”
米切尔挑眉,“哦?”
“他说他的父亲亲自抚养他长大,”埃利奥摸出下一颗烟雾弹,“他说他的父亲是他成长道路上最好的榜样,亲身教会了他什么是宽容,什么是善良,什么是美德。”
当烟雾弹炸开的时候,米切尔自以为早有准备地闭上了眼睛。但当他听到烟雾四起的声音时,他已经错过了攻击刺客的最佳时机。从层层模糊的白雾中,埃利奥钻了出来,剑刃直逼圣殿骑士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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