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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莱尔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欺骗过他的Omega，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布鲁斯的话，现在的他已经不敢再随意相信面前这个人类了。
不过在冷静一番、理智回归后，赫莱尔也的确意识到，布鲁斯没有杀死阿撒兹勒的能力，一切的担忧都是出自他的关心则乱。
于是赫莱尔终究还是冷着脸收起了抵在布鲁斯胸膛心脏处的剑，但他没有彻底放过布鲁斯和这两个陌生的人类。
他用一道束缚咒将他们三人都困在了原地，并警告道：“布鲁斯，如果你敢带着这两个人类再逃跑一次，那么这一次我绝不会心软，我会彻底杀死你，连你的灵魂也燃烧殆尽。”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去寻找阿撒兹勒，赫莱尔要亲眼看见阿撒兹勒，并确定阿撒兹勒是安全的才会放心。
很快，赫莱尔就在一楼的储藏室里找到了阿撒兹勒，平日里衣冠楚楚的骷髅管家现在因沉睡显露了原型。
一只巨大的四足犬类兽骸安静地躺在地上，几乎把整个储藏室的面积都占据了。
赫莱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阿撒兹勒这样的形态，他用手轻轻触碰阿撒兹勒的头骨，眼里带着一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怀念。
“阿撒兹勒，苏醒吧。”
沉睡咒的魔法被解除，赫莱尔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布鲁斯在魔法方面是个天才，竟然能放倒阿撒兹勒，甚至能放倒他。
而同一时间，赫莱尔的私人卧室里，布鲁斯正在应对两个儿子，加上位于蝙蝠洞的提姆、芭芭拉和阿尔弗雷德，所以准确来说，是五个人的盘问。
比起布鲁斯穿越到了什么地方，又遭遇什么事，怎么学会了魔法这些东西，显然，他的家人们更感兴趣的是他和赫莱尔的爱恨情仇。
布鲁斯辩解道：“……没有爱恨情仇。”
迪克指出：“但是你和他上床了，他还控诉你欺骗他，最关键的是，布鲁斯，你对待他的态度不一般。”
这是事实，在布鲁斯逃离魔王城之前，他和赫莱尔朝夕相处了三年，这三年足够他和赫莱尔建立起一段特别的感情。
强大的力量不会使布鲁斯感到恐惧，可一个害怕孤独的少年付出的真心会让他生出愧疚和迟疑。
“闭嘴，格雷森。”达米安冷声呵斥，“父亲只是不得不暂时委身刚才那个混蛋。”
迪克抿唇憋住笑：“你不觉得你这样说，听起来更糟糕了吗？”
“我没有……”布鲁斯想再次辩解，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赫莱尔带着阿撒兹勒返回。
忠诚的骷髅管家在看见这间卧室里被束缚的三人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死他们。
“陛下，让我来杀死这个叛离者和这两个入侵魔王城的虫豸。”阿撒兹勒很愤怒，他没想到一个弱小的人类竟然胆敢叛离魔王城，让他的小主人陷入悲伤之中，这是绝对不可饶恕之事。
更重要的是，这个该死的大龄Omega还玷污了他的小主人。
这对阿撒兹勒来说简直是耻辱，他不敢相信他在这三年里竟真的完全放下了对这个人类的戒心，以至于让这个卑劣的人类有机会趁虚而入，继而对他的小主人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阿撒兹勒眼眶中幽蓝的火焰一片冰冷，他看面前三个人类的目光已等同于看待死者的目光，但不止如此，即便杀死了这三个人类的躯体，他也要将他们的灵魂一并碾碎。
“不——”但赫莱尔阻止了阿撒兹勒的杀心，他目光望向窗外黎明渐白的天空，一座漂亮的庄园，和远处灰云之下若隐若现的钢铁城市，他终于意识到布鲁斯想让他冷静下来看见的事实究竟是什么了。
赫莱尔指着窗外这个异常陌生的世界说：“这就是你逃离魔王城之后，想去到的魔物森林之外的世界？”
第10章
魔物森林消失，魔王城在失去了天然屏障的同时，也彻底与外面的世界连接。
赫莱尔这才猛然发现，魔物森林之外的世界，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哥谭的白日降临，夜晚的硝烟和罪恶暂时停歇，这座城市又重新活了过来。
于是，一个由钢筋和水泥构筑而成，冰冷却又繁华多姿的人类城市就这样呈现在赫莱尔的面前。
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赫莱尔第一次感到踟蹰不前——
天知道因为布鲁斯，他已经体验到了多少个人生第一次。
他像一个被困在洞穴里的人，第一次走出洞穴见识到了真正的世界有多么广阔，才终于意识到过去被困在一方小小天地里的自己多么渺小，哪怕他自诩为强大的魔王。
赫莱尔就这样在窗前眺望着，城市映在他茫然困惑的绿眼睛里，走出森林的少年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最终，赫莱尔那双带着疑问和期盼的绿眼睛不自觉地投递到了这个让他愤恨又不舍的男人身上。
目前在这里，也只有布鲁斯能为他答疑解惑了。
但赫莱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口的话如此刻薄，或许他并没有冷静下来，他仍在因失去而失控。
“布鲁斯，所以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你有关？我阻止你离开，你就让我的魔王城从魔物森林搬移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就是你拼命逃离想要去到的外界？”
赫莱尔的语气无比讥讽，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以至于当他的耳朵聆听到自己所说的话时，都忽然感到难以置信的陌生。
而仍被赫莱尔的束缚咒困在原地的布鲁斯闻言，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脚上的束缚咒魔法，“赫莱尔，如果我有这样的能力，你不会有机会抓住我的。”
赫莱尔只是忍不住讥讽他，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拿逃跑这事刺他，脸色唰得又冷下来好几度。
在他身侧，忠诚的骷髅管家见此，无声地将一只化作锋锐利爪的手骨对准了布鲁斯没有任何防御的喉咙，他的眼眶中有幽蓝火焰在旺盛沸腾的燃烧，“陛下，不如让我来拷问他的灵魂。”
“阿撒兹勒，你忘了吗？这一招对他不起作用。”赫莱尔冷声拒绝，那些最初为自己拥有一个意志力强大的人类而生出的欣喜，在此刻都化作了无可奈何的愤懑，或许还有说不出的委屈。
当然没人知道他的拒绝中有多少是出于心软，连赫莱尔自己也不清楚。
毕竟作为魔王想要完全掌控一个人的灵魂有很多种方法，但赫莱尔从未想过采用这些手段。
他好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布鲁斯对于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是出现在赫莱尔人生中，除阿撒兹勒以外的第二个重要的存在。
是同样无法失去，也无法用任何手段去操控他、让他沦为毫无意识的傀儡的存在。
赫莱尔知道这听起来有些扯淡，毕竟在他有意识的十多年里，总共能说得上话的也就这两个。
一个亡灵，一个人类。
他俩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存在，那么谁还能是呢？
是毫无意识的骨龙尼德霍格？
还是魔物森林丑陋恶心的魔物？
他没有选择，在他孤独的人生里，从始至终也只得到过阿撒兹勒和布鲁斯的陪伴。
此刻的他甚至还说不清自己有没有为对布鲁斯一时起了杀心而后悔，因为他能明显察觉到布鲁斯对他的警惕和防备前所未有的浓厚。
虽然他现在也分不清过去那个对他友好亲密的布鲁斯是否是伪装，可……说真的，谁也不能去要求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能做出多么正确的决定。
“那就……”阿撒兹勒也想起了初见时布鲁斯从他的蛊惑中轻易挣脱而出的场面，于是不善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个人类，他轻易地分辨出了这两个人类身上的奇怪服装是用于战斗场合的。
尽管这两个人类都是没有魔法的普通人类，但并不妨碍阿撒兹勒将他们划分为战士的分类。
既然是战士，又在这样特殊的时候擅闯了魔王城，还与魔王城的叛离者有关，那么阿撒兹勒认为，他们是可以被拷问灵魂的。
赫莱尔明白他的意思，落在布鲁斯身上的目光稍稍犹豫，但最终还是默认了阿撒兹勒的想法。
正当他准备点头同意时，看出这一主一仆目的的布鲁斯及时开口阻止他们：“赫莱尔，你不能这么做！你分明清楚能将魔王城一夜之间从魔物森林迁移离开的人绝不会是两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类。何况，事实上，你对我的质疑至少还存在一定道理——”
赫莱尔那双有些阴郁的绿眼睛看着他，冷笑了一声：“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凭你体内那股连你自己都掌控不了的力量？”
“你可以这么认为，虽然在我的认知中，我没有这样做，但你已经说了，这是一股连我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而且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告诉你的是——”布鲁斯面色平静，“赫莱尔，那座占据了你大半视野的庄园就是我的家，那是韦恩庄园。”
赫莱尔的脸色变了。
……
几分钟后，一行人出现在城堡外被糟蹋的乱七八糟的草坪上。
赫莱尔用一根魔法绳捆住闯入魔王城的两个奇装异服男，又用一条银制手铐将自己和布鲁斯锁在一起，身旁则跟着行动自由的阿撒兹勒，整支队伍看起来相当怪异。
达米安数度要爆发，但最终都受限于布鲁斯和迪克的阻拦而被迫接受眼下的屈辱。
当然，最重要的是，赫莱尔对他下了禁言咒，让他只能当一个无能狂怒的哑巴，看起来有些像只鼓气瞪眼的绿青蛙。
耳边终于清净了，赫莱尔看着很满意。
人虽然不能杀，也不能用别的手段控制，但不代表他不能让这个言语狂妄的人类小子闭嘴，魔王大人的脾气还没有好到能接受一个普通人类的侮辱。
布鲁斯也不好再对赫莱尔的行为多加指责干涉，彻底激怒赫莱尔显然是不理智的。
迪克察觉到养父对待这个少年的态度不同寻常，又难得看到向来无法无天的恶魔崽子被制裁，他也没说话，默默地看戏加配合，至少他不是那个被下禁言咒的人。
一行人就这么在赫莱尔的带领下来到韦恩庄园，望着眼前精美古典，还富有历史厚重感的庄园大门，赫莱尔侧头看着身旁与自己锁在一起的布鲁斯，再次发问：“这是你的家？”
布鲁斯无奈：“赫莱尔，我还不至于连自己从小生活长大的家都认不出。”
暴露韦恩庄园的存在是必要的，如果赫莱尔无法再回到另一个世界，那么他迟早会了解这个世界的构成是怎样的，他首先会了解到的就是哥谭，而布鲁斯·韦恩的名字在哥谭恰好如雷贯耳。
“好吧。”赫莱尔的绿眼睛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阴郁了，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明媚，“那你的家中有人吗？我需要敲门吗？要知道，我可不是那种随意闯入别人家的无礼之人。”
布鲁斯：“……”
感觉被内涵到的迪克：“……”
既被赫莱尔捆绑起来，又被赫莱尔单独下了禁言咒的达米安自然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他像只随时快爆炸的火药桶，假如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么他现在的眼神大概可以把赫莱尔剁成喂给杀手鳄的肉块。
“我的管家现在应该在家里，你可以试着按门铃，他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布鲁斯假装没听见赫莱尔的阴阳，比起喊打喊杀的赫莱尔，现在只是随口阴阳一句的赫莱尔脾气已经显得很好了。
按门铃的工作自然就由阿撒兹勒上前操作，清脆的门铃响过，很快一位白发苍苍、衣着考究整齐的老管家便走了出来。
“您好，客——布鲁斯老爷？！”
这位体态神情皆得体有礼的管家忽然惊呼起来，他惊讶地喊出了布鲁斯的名字，随即眼眶也变得湿润发红。
布鲁斯的情绪看起来似乎也有些外泄，他张开了自己空余的那只手，微笑着说：“阿福，是我，我回来了。”
这是很温馨的画面，远方的游子归来，家人重逢，彼此激动，流露出的感情真心实意，无论是谁见到这一幕都不会不为布鲁斯和他的管家之间的真挚感情而动容。
可赫莱尔的神情却慢慢变得有些疑惑茫然。
他侧头看着身旁安静侍立的阿撒兹勒。
阿撒兹勒察觉到小主人的目光，体贴地询问：“陛下，需要我做什么吗？”
赫莱尔的绿眼睛在闪烁，眉头微微皱起：“阿撒兹勒，无论什么人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管家吗？”
阿撒兹勒了然：“陛下，人类的贫富差距恐怕比魔物和动物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赫莱尔这下反应过来了，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眼前这座华丽古典的庄园，明亮的绿眸渐渐暗下去，胸口似乎有郁气在横冲直撞，心脏都忽地生出一股酸麻感。
赫莱尔冷声道：“布鲁斯，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什么可怜的、偏远地区的、受不起教育的大龄Omega？瞧瞧他的家，可怜的布鲁斯·韦恩分明是个资产仅次于国王的贵族富豪！
第11章
赫莱尔离开了。
字面意义上的离开。
在布鲁斯似乎想要解释却又有所犹豫的脸色中，赫莱尔倏然切断连接自己与布鲁斯手腕上的那条手铐，扔下所有人回了属于自己的城堡。
他离开甚至连阿撒兹勒都没顾上。
当然阿撒兹勒也不在意赫莱尔的行为，见自己的小主人离开，他淡淡地睨了眼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眼中似有冷寒的威慑。
但最终阿撒兹勒还是什么都没做，他紧随赫莱尔的步伐返回城堡。
布鲁斯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没有任何阻拦。
尽管他觉得赫莱尔的行为有些古怪，即便知道自己在欺骗他，赫莱尔也不该是就这样离开的性格，但……
布鲁斯收回视线，先解除掉达米安的禁言咒，再替他们解开身上的魔法绳，之后便揽着老管家阿尔弗雷德的肩膀进入庄园，顺便把要再冲去魔王城城堡的达米安拦住。
“父亲，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混蛋！”达米安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即便对方是个强大到深不可测的魔法师，他发誓要让这个该死的混蛋付出鲜血的代价。
布鲁斯平静地回道：“你打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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